南境秦军大营。
帐外夜风呼啸,帐内烛火摇曳。常遇春立于舆图前,眉头紧锁。数日猛攻,宁南关依旧岿然不动。赵鹏野,重伤未愈还能把城守成这样,不愧是大周先帝的心腹,无愧于大周镇南将军之称。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条从南境直插宁南关后方的山间小路上,已经四天了,穆远山和司徒无恨的五万精兵,就在那条路上。
“将军,”魏武掀帘而入,“侯爷那,还是没有消息。”
常遇春点了点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那条路他亲自去看过,山高林密,只有猎户和药农才敢涉足。五万人走那条路,稍有不慎就是损失惨重。
他本不想走这一步险棋。周瑜水师若能从胶州登陆,从东面威胁宁南关侧翼,他正面施压,赵鹏野腹背受敌,必撤无疑。可周瑜被挡在了港口外,大周水师虽败,可岸防却没丢。投石机,弩箭,周军在港口布下天罗地网,硬是挡住了周瑜。
他眉头紧锁。四路大军都在高歌猛进,只有他,被挡在这座宁南关前,寸步难进。
“将军,”宇文霸天低声道,“要不咱们再攻一轮?末将愿率先锋营...”
“不。”常遇春打断他,“宁南关十余万守军,关高池深,硬拼损失太大。咱们的兵,不是拿来跟他们换命的。”他转过身望向舆图,目光落在那条山间小路上,“等。等穆远山。只要他们能成功绕到宁南关后方,赵鹏野腹背受敌,这座关就挡不住我们。”
“将军,”魏武抱拳道,“末将以为,赵鹏野撑不了几日了。”
常遇春看向他:“怎么说?”
“末将这几日率先锋营攻城,发现周军的箭矢越来越稀疏,滚木礌石也越来越少。他们的粮草或许还够,但守城的器械,似乎快要用完了。”
常遇春眼睛一亮:“你确定?”
“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魏武立下军令。
常遇春笑了,嘴角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转过身,目光看向远处,宁南关的轮廓在黑暗中巍峨矗立。关城上的火把如一条蜿蜒的火龙,静静燃烧着。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几乎是滚进帐中,声音因兴奋而沙哑:“将军!穆侯爷...穆侯爷来消息了!”
常遇春猛地转身:“念!”
斥候展开手中那份密报:“我军将于今日申时抵达宁南关后方三十里处。今夜寅时,准时发动袭击。请将军配合,前后夹击,一举破关。”
常遇春一把夺过密报,目光扫过那短短几行字,嘴角浮现起一丝笑意。终于等到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下诸将:“传令各营——寅时准时发动总攻。投石车、冲车、云梯,所有攻城器械全部上阵。告诉将士们,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本将军要站在宁南关城头上!”
帐中诸将齐声领命,大步离去。
常遇春最后望向舆图,望向那条山间小路,望向那座巍峨的关城——赵鹏野,今夜,是你的最后一夜。
丑时末,宁南关。
夜色如墨,号角裂空。秦军大营如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营门洞开,黑色的洪流奔涌而出。
投石车在阵前一字排开,巨大的臂杆扬起,巨石已在弹兜中就位。冲车被士卒推着,缓缓向城门移动,包铁的撞角在火光下寒芒刺目。井阑车比城墙还高,顶端的弓箭手已张弓搭箭,箭尖指向城头。秦军士卒列队完毕,刀出鞘,箭上弦。
常遇春勒马于阵前,玄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望着那座巍峨的关城,望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周军旗帜,缓缓拔出长剑。
“攻城——”长剑前指,声如雷霆。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投石车的巨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墙,震得整座关城都在颤抖。冲车撞向城门,每一下都像撞在守军心口上。井阑车上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城头上,赵鹏野扶着垛口,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面色平静如水。李继源站在他身侧,面色惨白,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其余将领或面色凝重,或目光闪烁,或低头不语。
“诸位,”赵鹏野开口,声音沙哑,“秦军要拼命了。今夜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各将固守各段城墙,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
“今夜,可能就是咱们的最后一战。身后,是大周的子民,是大周的江山。”
他深吸一口气,嘶声喊道:“死战!”
城墙上,周军将士齐声怒吼。那吼声里有恐惧,有决绝,也有一丝悲壮。
李继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赵鹏野的目光逼了回去。
“去吧。”赵鹏野摆了摆手,“守好各自的岗位。”
秦军的云梯搭上城头。先锋营的士卒如蚁群般攀爬,黑色的身影在火光中跳跃。城墙上,周军士卒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李继源站在垛口后,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手在颤抖。他的亲卫凑过来,低声道:“少主,秦军攻势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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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源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秦军攻势很猛。天狼关都破了,龙骑也覆灭了,战王死了。大周最后的希望都没了,这座关城,还能守得住?
“少主,”亲卫的声音更低了,“要不,我们撤吧...”
李继源猛地回头盯着他。亲卫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忽然,关后杀声骤起。李继源猛地转身,关后,火光冲天,杀声震耳。那火光,如一条火龙,直扑宁南关后方。
“将军,”一名斥候冲上城头,“关后...关后发现秦军!至少五万!穆远山的旗号!”
李继源面色骤变。他终于明白为何秦军会在今日发动总攻。他们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而真正的杀招,在后方。
“赵将军,”李继源匆匆跑向城头,声音发颤,“关后秦军正在攻城!”
赵鹏野转身,望向南边那片冲天的火光,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传令——”他声音平静如水,“各营,死战。”
李继源一怔:“将军...”
“死战。”赵鹏野重复,一字一顿,“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举起剑,剑锋映着火光。身后的亲卫齐声怒吼,冲向那些已经爬上城头的秦军士卒。
随着东边泛起鱼肚白,宁南关的城头上,大周的赤色军旗缓缓飘落,赵鹏野倒下了,他的眼睛睁着,望向天空。天快亮了,但他的眼中却没了光。可他仿佛看见了当年先帝封他为镇南将军时的样子,看见自己策马疆场的样子,看见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
大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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