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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石(9)
    【南天门的古树下,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荧、钟离和派蒙刚从溶洞中走出,便看到老戴带着几个工人匆匆赶来,他们脸上带着焦急,显然是循着钟离留下的记号找到这里的。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老戴看到他们,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我和兄弟几个看到你们留的线索,一路追了过来。路上咱们还在前面的营地帐篷里找到了晕倒的小茂,已经将他安置好了,喂了些水和干粮,现在还睡着呢。可惜,还没找到其他三个兄弟...”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当看到昆钧时,愣了一下——此刻的昆钧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巨大的消耗。“咦?小昆,你这是…受伤了吗?”

    昆钧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温和:“小事而已,不必介怀。找那几位工人的话,他们就在旁边的山洞里哦。”他指了指溶洞的方向,那里的入口被藤蔓半掩着。

    “山、山洞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老戴吃了一惊,连忙就要往洞口冲。

    “他们花了不少力气,但没有生命危险,不必担心。”钟离拦住他,语气平静,“只是有些脱力,醒来后休息几日便无大碍。”

    “好,好,多谢各位!”老戴这才放下心来,感激地拱了拱手,“我得赶紧去看看他们,这就叫兄弟们把他们抬出来。”

    昆钧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稍后可是要把人带回璃月港?”

    老戴回过头,点头道:“对,对!得赶紧带他们回去休养,顺便报个平安,省得家里人担心。”

    “我也一起,可以吗?”昆钧问道,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仿佛在确认什么。

    “没问题!”老戴爽快地答应,“几位都是我们兄弟的救命恩人,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满足。等我先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安排妥当,再来跟各位道谢!”说完,便急匆匆地带着工人进了溶洞。

    “小昆...啊,不对不对,应该叫你龙王!”派蒙飞到昆钧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好奇地问,“你也要回璃月港吗?”

    昆钧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是我,是这具身体。”他顿了顿,解释道,“我消散后,就让这具躯体的主人随工头一道回璃月吧。昆钧乃是名匠后人,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能名震一方。这样的人物,绝不能有闪失。”

    钟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你还是老样子,偏爱铁匠得很。”

    “刀剑无眼,匠人有情。”昆钧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人情二字,不就是人类最引以为傲的事物吗?正是这份情,让冰冷的矿石有了温度,让坚硬的钢铁有了灵魂。”

    钟离沉默片刻,轻声道:“若陀,我已不是岩神了。”

    昆钧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时光:“...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里,少了神明的威压,多了人间的烟火。”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璃月人,”钟离说,“一个偶尔研究历史与矿石的顾问。”

    “连你也走到这一步了啊。”昆钧轻叹,随即又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敢保证下次不会有新的震动将我唤醒。毕竟,大地的记忆还在,我的执念也未完全消散。”

    “无妨。”钟离坦然道,“即便有那么一天,璃月百姓也该做好面对你的准备了。他们早已不是需要神明庇护的孩童,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昆钧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璃月港方向,轻声问:“没有岩王帝君的璃月,可行吗?”

    “倘若天下无神,这里便是人的国度。”钟离的语气坚定,“我曾是人的神,理应见证人的兴衰,见证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建起更稳固的家园。”

    “任何生命都会在岁月长河中损耗、变质,”昆钧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怅然,“你是我们之中最坚强的灵魂,竟也被它磨损...连神位都舍弃了。”

    “但也无妨。”他很快又释然,“因果由天,倘若我们的使命已然告结,就应勇敢地踏上离开之路。你或许长生不老,注定孤独,可那只是暂时之事。当你来到时间的尽头,便会与过去未来所有因缘之人重逢。那时,我们再痛饮一场。”

    钟离微微颔首,眼中带着笑意:“论寿命还是你略胜一筹。元素创生物的寿命,说不定是这片大陆上最长的。”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因无法杀死而被迫面对我。”昆钧打趣道,语气里带着老友间的熟稔。

    “说笑了。”钟离摇头,“与老友见面原是欣喜之事,何来‘被迫’一说。”

    昆钧望着古树下那块被他触摸过的石碑,突然问:“从前在层岩巨渊,你犹豫过吗?”

    钟离沉默了。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岩石尚可有心,我自然如此。”他缓缓道,“但我是契约之神,也曾是璃月人民的神。有些选择,纵然心痛,也必须做出。”

    “你选择了义,却没抛弃仁。”昆钧说,“所以你并没有对我施以杀手,我是自愿被封印的。那时我便明白,唯有如此,才能既守护地脉,又不伤及璃月百姓,更能保全你我之间的契约。”

    “地龙翻身撼天动地,以你的能耐,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我也难一人对抗,更谈何封印。”钟离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是我欠你太多。”

    “所以才有‘我’的诞生啊。”昆钧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怎么说我也是看着璃月港诞生的元老,即使不再是过去那副模样,也要以自己的方式贯彻约定。身为契约之神的挚友,这是我遵守契约的最后办法。”

    钟离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你,若陀。”

    “我的生命接近无穷,将与永恒的时间一同延续下去...而你摩拉克斯,也是寿命极长的存在。”昆钧的声音越来越轻,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岩元素光芒,如同夕阳下的金沙,“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璃月真正不再需要守护者,当你我都能卸下重担,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坐在山顶上,看一次完整的日出。”

    钟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要走了吗?”

    昆钧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却依旧保持着微笑:“摩拉克斯,若有缘,他日必将再会。”

    话音落下,一道耀眼的岩黄色光芒从昆钧身上飞出,如同一条小龙,盘旋三圈后,猛地冲向天际,最终消散在云层之中。若陀龙王,就这样带着千年的记忆与羁绊,离开了。

    “呜哇!!”派蒙看着昆钧的身体软软倒下,忍不住哭了出来,“他、他就这么走了吗?”

    荧蹲下身,探了探倒地之人的鼻息,轻声道:“现在倒下的是...真正的昆钧吧?”她看向钟离,暗中传音,(刚刚若陀龙王说你被磨损是怎么回事?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不纯的黑暗之力。)

    “对。不必担心,他只是睡着了。”钟离走上前,将真正的昆钧扶起,安置在古树的树荫下,同时传音回应,(并不是那深渊之力,而是我被困于提瓦特大陆,不得不参与进这里的轮回之中。漫长的时光里,连神的意志也会被消磨,连记忆也会变得模糊。)

    派蒙擦了擦眼泪,看着沉睡的昆钧,小声说:“唉...总觉得很奇怪,好像他突然变成了我们不认识的人。明明之前还一起找线索,一起聊天,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们与昆钧,确实素不相识。”钟离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就连魈也差一点进入了轮回。长生种在这片大陆上,本就是一种煎熬。)

    荧看着钟离,又看了看沉睡的昆钧,轻声道:“但曾在他体内的那个若陀...是你重要的朋友。”她再次传音,(魈怎么会?你不是说这地脉轮回是他做出来的吗?而且你不是岩神吗?怎么也会进入轮回?)

    钟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层岩巨渊,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千年前的战场:“嗯。许久之前的事了...虽已千年,却像昨日种种,历历在目。”他继续传音,(此方世界对长生种的恶意极大,毕竟我们存活的岁月越长,我们所知道的秘密也就越多,法涅斯对我等也愈发忌惮。而魈...他自从涅盘后就没有力量保存自我了,要不然他就不会在这一世开头就落入了法涅斯的算盘,成为梦之魔神的手下。我虽为岩神,却也受限于天理的规则,不得不看着时光流逝,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这本身,就是一种磨损。)

    派蒙好奇地眨了眨眼:“钟离,你和若陀龙王以前,到底是怎样的朋友啊?你说他是元素创生物,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钟离看着派蒙好奇的模样,又看了看荧眼中的探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仿佛将他带回了千年前的时光。

    “那是在魔神战争时期,大地尚未安定,魔物横行,生灵涂炭。”钟离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岁月的厚重,“我在一次巡查地脉时,于层岩巨渊深处发现了他。那时的他,还只是一头懵懂的地龙,被坚硬的岩石包裹,看不见天空,也分不清方向。他是岩元素的结晶,是大地的孩子,却因天生目盲,只能在黑暗中徘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心生怜悯,便以岩神之力,为他点睛。当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阳光穿透岩层的样子,看到漫山遍野的矿石在光下闪烁的样子,他发出了一声震彻山谷的龙吟,那声音里的喜悦,连顽石都能感受到。”

    “从那以后,他便与我立下契约,随我征战四方。”钟离的语气里带着自豪,“他的力量无穷无尽,能撼动地脉,能召唤岩石,为璃月的安定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一起击退过深渊魔物,一起守护过初生的璃月港,一起在山顶上看过无数次日出。他曾说,要永远守护这片大地,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

    派蒙听得入了迷,小嘴巴张成了“o”形:“哇...原来你们还有这么感人的故事!那他为你点睛的时候,一定很开心吧?”

    “嗯,”钟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他说,那是他生命中最亮的一天。”

    阳光穿过古树的枝叶,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宁静。沉睡的昆钧呼吸平稳,仿佛做着一个关于矿石与巨龙的美梦。远处的溶洞里,传来老戴和工人们的交谈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一切都在慢慢恢复平静,只有千年的风,还在古树下低语,诉说着一段关于神与龙、契约与羁绊的传说。】

    梦境空间内, 当钟离说出为若陀点睛的往事时,梦境空间的光尘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岩黄色光芒,凝聚成一幅壮丽的画面——千年前的层岩巨渊深处,年轻的摩拉克斯伸出手,为一头庞大的地龙点睛。当龙眼睁开的那一刻,整个深渊都被照亮,地龙发出喜悦的龙吟,盘旋在摩拉克斯身边,如同最忠诚的伙伴。

    钟离望着那幅画面,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千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听到了若陀第一次看到阳光时的龙吟,感受到了那份纯粹的喜悦。光尘在他周身流转,化作细小的岩元素结晶,如同当年为若陀点睛时使用的神力。他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泪光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跨越千年的珍视,是对老友最深的羁绊。

    若陀站在钟离身边,他看着画面中被点睛的自己,巨大的龙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若陀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感慨道:“摩拉克斯,那一天,我不仅看到了我从未见过的阳光,还看认识了一个朋友。”

    钟离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感慨道:“老友……”

    本来有些感人的氛围突然被归终戳破了,“所以这就是摩拉克斯为了照看魈,把公文什么的给你批,你也不抱怨一个字的原因?若陀,你脾气也太好了,怎么没有对我们那么体贴温柔过?”

    “我那是体贴摩拉克斯吗?我那是看魈那孩子那么可怜,所以才默许摩拉克斯去陪陪他的。”若陀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谁知道摩拉克斯这个*,直接假公济私把所有公文都交给我来批了,每次我找他理论,他都躲在魈的身后,每次旁边都有夜叉一族的人在,你说我能当着他们的面动手吗?”

    听了若陀的抱怨,钟离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聪明的结束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