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秘境的天空,在那道金色光芒消散后,重新恢复了诡异的深紫色。
但那只是表象。
零·一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比执着的注视。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另一个时空,却又近在咫尺。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纯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怎么了?”塞蕾丝汀察觉到她的异常。
零·一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将凌念拉到自己身边,周身气息提升到极致。
“有东西。”她轻声说,“在看着我们。”
塞蕾丝汀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立刻展开感知,金银双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
但什么也没发现。
“没有。”
零·一摇了摇头。
“不是用眼睛看的。”她说,“是更古老的方式……”
她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血脉的呼唤。”
塞蕾丝汀微微一怔。
血脉的呼唤?
她低头看向凌念。
那个五岁的孩子,此刻正靠在零·一身上,小脸有些疲惫。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却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即使有第八纪元血脉,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
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零姐姐,”他轻声问,“那边……是不是有人?”
零·一的身体微微一僵。
“您感觉到了?”
凌念点了点头。
“嗯。”他说,“有一个人在叫我。”
“不是用声音叫,是……”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心里在叫。”
零·一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血脉呼唤——那是第八纪元血脉之间独有的联系。只有拥有同源血脉的存在,才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才能听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而凌念说,有人在叫他。
那意味着——
这片秘境中,还有另一个第八纪元的血脉继承者。
“是谁?”她问。
凌念闭上眼睛,似乎在倾听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说……他是我哥哥。”
零·一沉默了。
哥哥。
同父异母的哥哥。
“零·对立”的另一个孩子。
也是——
第七个纪元前,那个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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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秘境深处。
那道金色身影站在一座古老的遗迹顶端,俯瞰着下方的荒原。
他的面容,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零·对立”的样貌——中年男人的脸,清瘦,沧桑,眉宇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那双金色的眼睛,与凌念一模一样,却更加深邃,更加复杂,更加——
疯狂。
“感觉到了吗?”他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我亲爱的弟弟。”
“你在害怕。”
“你在迷茫。”
“你在想——”
他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
“为什么我会叫你‘哥哥’?”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天地。
七个纪元了。
他等了七个纪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到了那个继承了一切的孩子,走进这个秘境。
等到了那个被他父亲偏爱的弟弟,来到他面前。
“父亲把一切都给了你。”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怨毒,“血脉,力量,意志——所有的一切。”
“而我,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像一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凭什么?”
他握紧拳头,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锋利的长矛。
“凭什么?!”
长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着远处的山壁激射而去!
轰!!!
山壁炸裂,碎石纷飞!
烟尘中,他的笑声回荡:
“不过没关系。”
“很快——”
“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
凌念一行人,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谷中停下休息。
凌战的伤势虽然被凌念治愈了大半,但依旧虚弱。他靠在岩石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周若曦守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担忧。
塞蕾丝汀抱着凌瑶,坐在不远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霜眼趴在谷口,看似在打盹,实际上那双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音。
零·一站在凌念身边,沉默不语。
凌念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双眼睛中,此刻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零姐姐。”他忽然开口。
零·一低头看他。
“那个人……”他说,“真的是我哥哥吗?”
零·一沉默了一瞬。
“从血脉上来说,”她说,“是的。”
凌念低下头。
“那他为什么要抓我?”
零·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为什么要抓他?
因为嫉妒?
因为怨恨?
因为想要夺走他拥有的一切?
还是因为——
“因为他太孤独了。”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零·一的身体瞬间绷紧,金色羽翼瞬间展开!
塞蕾丝汀猛地站起,金银双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
霜眼一跃而起,银灰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咆哮!
但那个声音的主人,并没有攻击。
他就那样站在谷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中年男人的脸,清瘦,沧桑,眉宇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那双金色的眼睛,与凌念一模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
疲惫。
七个纪元的疲惫。
“你……”零·一盯着他,纯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你是谁?”
那人看着她。
“零·一的造物。”他说,“我听说过你。”
“父亲在创造第八纪元战士时,你是第一批。”
“也是最后一批。”
零·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他称“零·对立”为父亲?
“你是……”
“我是‘零·暗’。”那人说,“‘零·对立’的第三个孩子。”
“也是——”
他看向凌念,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的哥哥。”
凌念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人,看着他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怨恨,有孤独,也有——
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你……”凌念开口,声音稚嫩,却异常平静,“为什么想抓我?”
零·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
“因为我想知道——”
“父亲为什么选择了你,而不是我。”
凌念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凌念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手。
那双小手,刚才还重伤了一个半步天神境的存在,击杀了一个。
但现在,它们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他感知到了面前这个人的内心。
那无尽的孤独,那七个纪元的等待,那被抛弃的痛苦。
那比“零”更加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黑暗。
“你很痛苦。”他说。
零·暗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等了很久。”凌念继续道,“等父亲来找你,等有人来救你,等一个可以回家的时候。”
“但一直没人来。”
零·暗的呼吸,变得急促。
“所以你恨。”凌念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恨父亲,恨我,恨所有人。”
“但你也想——”
他顿了顿:
“有人能理解你。”
零·暗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双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绪——
那是泪光。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沙哑。
凌念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零·暗面前,仰起小脸看着他。
“因为我也孤独过。”他说,“在觉醒之前,我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想——”
“为什么别人都有朋友,我却没有?”
“为什么别人都能出去玩,我只能待在府里?”
“为什么……”
他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我会是这种‘怪物’?”
零·暗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看着他眼中那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孤独。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有释然,有苦涩,也有——
一丝温暖?
“你……果然不一样。”他说,“比我想象的,更不一样。”
他蹲下身,与凌念平视。
“我原本打算吞噬你。”他说,声音很轻,“夺取你体内的力量,成为完整的‘零·对立’继承者。”
“但现在——”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凌念的头发:
“我改主意了。”
凌念看着他。
“为什么?”
零·暗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却蕴含着无尽温柔的笑容:
“因为——”
“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远处,零·一和塞蕾丝汀对视一眼。
她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这场本以为会发生的战斗,就这样——
结束了?
谷口,霜眼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但它炸起的毛发,已经渐渐平复。
零·暗站起身,看向零·一。
“我可以留下来吗?”他问。
零·一看着他。
“留下来做什么?”
零·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答案:
“保护他。”
“用我剩下的生命,保护这个弟弟。”
“因为——”
他看向凌念,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此刻满是温柔:
“他是这七个纪元来,唯一一个——”
“愿意叫我‘哥哥’的人。”
凌念笑了。
那是一个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笑容:
“哥哥。”
零·暗的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比之前所有笑容都更加真实、更加温暖的笑容:
“嗯。”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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