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秘境的天空永远是那种诡异的深紫色。
光怪陆离的云层在头顶缓缓流动，偶尔有幽蓝色的闪电撕裂天际，照亮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越来越浓，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是无数生命在此消亡后留下的痕迹。
凌战走在队伍最前方，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剑，那是凌阎魔在他六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剑身由千年寒铁锻造，铭刻着魔道独有的血色符文，与他体内流淌的魔修血脉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战哥哥，”周若曦跟在他身后，小声问，“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凌战没有回头。
“不知道。”他说，“秘境每次开启，内部结构都会变化。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机缘在哪里。”
周若曦瘪了瘪嘴，但也没再问。
她是周家的小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但她知道，这次试炼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周家已经没落了，她是周家这一代唯一的希望。
她必须变强。
必须让周家重新站起来。
凌念走在队伍中间，被零·一和塞蕾丝汀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那些奇异的植物，那些诡异的生物，那些从未见过的景象——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
“零姐姐，”他忽然问，“那些黑色的花，为什么会在动？”
零·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丛生长在黑色岩石缝隙中的黑色花朵，花瓣呈现出诡异的墨色，边缘泛着淡淡的幽蓝光芒。它们在无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有生命一般。
“那是幽冥花。”零·一说，“只生长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它的花瓣可以入药，也能炼制毒物。”
“毒物？”凌念歪了歪头，“有毒的东西，不是应该离远一点吗？”
零·一微微一怔。
她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看着他眼中那清澈的光芒。
“是的。”她说，“有毒的东西，应该离远一点。”
“但有些时候，毒也可以成为武器。”
凌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远处，三道隐蔽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这支队伍。
“那头狗不好对付。”疤痕男人的声音响起，“刚才那头巨蟒，它一击就解决了。”
“还有那个女人。”妖艳女子补充道，“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我看不透。”
瘦削男人沉默了一瞬。
“分头行动。”他说，“我去引开那头狗和那个女人。你们两个，等那孩子落单。”
“那个七岁的男孩呢？”
“不用管他。”瘦削男人冷笑一声，“一个七岁的孩子，能翻起什么浪？”
疤痕男人和妖艳女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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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前进。
霜眼忽然停下脚步。
它抬起头，那双伪装成普通狗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零·一注意到了它的异常。
“怎么了？”
霜眼没有回答。
但它那微微炸起的毛发，已经说明了一切。
零·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伸手，将凌念拉到自己身边。
“有情况。”她轻声说。
塞蕾丝汀立刻将凌瑶抱紧，周身气息瞬间提升到极致。
凌战握紧短剑，挡在周若曦身前。
周若曦小脸煞白，却强撑着没有叫出声。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那些诡异的植物，在无风中轻轻摇曳。
然后——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面容瘦削，一双眼睛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上铭刻着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他的目标，是霜眼！
霜眼瞬间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迎向那柄短刀！
轰！！！
一人一狗，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银灰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能量炸裂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岩石和植物尽数掀飞！
凌战被冲击波震退三步，却死死护住身后的周若曦。
零·一抱起凌念，身形一闪，退出百丈之外。
塞蕾丝汀抱着凌瑶紧随其后。
“带着孩子先走！”零·一喝道，“这里交给我！”
她将凌念塞给塞蕾丝汀，转身迎向战场。
但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骤然杀出！
一道，是那体型魁梧、脸上有狰狞疤痕的男人！
一道，是那身材妖娆、面容妖艳的女人！
他们的目标，不是零·一，不是塞蕾丝汀，不是霜眼——
而是被塞蕾丝汀护在身后的——
凌念！
“念儿！”
塞蕾丝汀大惊，瞬间展开光暗双翼——虽然伪装解除了，但她顾不得了！
金银双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和凌念周围形成一道厚实的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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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两道身影的速度太快！
快到连塞蕾丝汀都来不及反应！
疤痕男人的巨掌，已经抓向凌念！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凌念身前。
凌战。
他双手握着那柄短剑，剑尖直指疤痕男人的巨掌！
“滚！”
稚嫩的嗓音，却蕴含着无比的坚定！
疤痕男人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轻蔑的笑容：
“小崽子，找死！”
他的巨掌，狠狠拍向凌战！
轰！！！
凌战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百丈外的岩石上！
岩石碎裂，烟尘弥漫！
“战哥哥！”周若曦尖叫出声！
“凌战！”塞蕾丝汀惊呼！
凌念看着那个倒飞出去的小小身影，看着那撞碎岩石的巨响，看着那烟尘中一动不动的——
他的哥哥。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了。
那是一层封印。
一层从他一出生就被种下的、用来压制他体内那股力量的封印。
那是凌静亲手种下的。
为了保护他。
但现在——
封印，碎了。
凌念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纯金色。
不是“零·一”那种没有瞳孔的金，而是与“零·对立”一模一样——
瞳孔存在、却泛着金色光芒的异象！
他的眉心，那道淡金色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庞大的、古老的、源自第八纪元的气息，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那道气息，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疤痕男人首当其冲！
他被那股冲击波击中，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座巨山撞击，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百丈外的山壁上！
山壁崩塌，将他埋在乱石之下！
妖艳女子脸色大变，身形一闪，退出三百丈外！
“这是……第八纪元的力量！”
她的声音中，满是惊恐！
凌念站在那里。
小小的身影，此刻却仿佛顶天立地。
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正盯着那个被埋在乱石下的疤痕男人。
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拍在那堆乱石上！
轰！！！
乱石炸裂！
疤痕男人的身体，从乱石中飞出，狠狠摔在地上！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片，口中狂喷鲜血！
只是一击。
只是一个五岁孩子的一击——
就将一个半步天神境的存在，重伤垂死！
凌念收回手。
那双金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
落在那个正在与零·一缠斗的瘦削男人身上。
落在那个躲在三百丈外的妖艳女子身上。
落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更多窥视的目光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谁再动我家人——”
“谁死。”
死寂。
整片天地，一片死寂。
零·一停下了攻击，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双纯金色的眼睛中，此刻满是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欣慰，也有——
恐惧？
塞蕾丝汀抱着凌瑶，看着凌念。
她怀中的凌瑶，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
哥哥，好厉害。
远处，山壁下。
凌战艰难地从碎石中爬出。
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柄短剑。
当他看到凌念那双金色的眼睛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臭小子……”他喃喃道，“终于……肯出手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万界城，塔楼上。
凌静握着玉牌的手，骤然收紧。
玉牌上，代表凌念的那个光点，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之强，甚至掩盖了其他所有光点！
童帝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老大……”
“我知道。”凌静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愤怒。
也是——
骄傲。
“封印，碎了。”
童帝沉默。
“要我去吗？”
凌静摇了摇头。
“不用。”
他看着北方，看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看着那个正在发光的小小身影。
“让他自己解决。”
“让他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他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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