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六年秋,长安。
刘晟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奏报。
是刘暤从开京送来的,详述高丽平定经过。
“虞相,”刘晟放下奏报,“高丽初定,如何治理,朕想听听你的详细意见。”
虞允文出列,躬身道:“陛下,高丽立国二百余年,自成体系,民风倔强,不可强以汉法。臣以为,当以羁縻为主,渐进同化为辅。可册封高丽宗室为王,保留其国号、官制、习俗,但须向华夏称臣纳贡,奉正朔,易衣冠。如此,既可安抚高丽人心,又可收藩篱之效。”
说罢,虞允文呈上早已拟就的《高丽善后十策》,洋洋洒洒数千言,从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各个方面提出了治理方略。
刘晟简单地看了看,点了点头。
“可高丽王室中,谁堪当此任?”
虞允文道:“王晧庸懦无能,被武臣操控多年,早已失尽人心。其弟王晫,素来仰慕华夏文化。此番兴兵征讨,王晫还为影阁提供了不少情报。如立他为王,既可得高丽士人之心,又可酬其功劳。”
刘晟沉吟片刻。
“王晫……朕在影阁的密报中见过这个名字。传旨,召王晫入京觐见。”
十月初三,王晫抵达长安。
他是高丽仁宗的庶子,王晧的异母弟,今年三十出头,面白无须,举止文雅,一口汉语说得流利纯正。
入京之前,他在高丽只是个闲散宗室,不受重视,更无实权。
但他自幼仰慕华夏文化,读汉家诗书,习华夏礼仪,被影阁看中,双方暗通款曲多年。
紫宸殿上,王晫跪伏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外臣王晫,叩见皇帝陛下。”
刘晟端坐御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晫,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京?”
王晫叩首道:“外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刘晟道:“高丽新定,需立新王。王晧昏庸无能,不堪大任。朕听闻你素来仰慕华夏文化,与朝廷素有往来,特召你来,问你是否愿意接掌高丽王位。”
王晫浑身一震,伏地不起。
“陛下……外臣何德何能,敢当此大任?”
刘晟微微一笑。
“不必过谦。你若愿意,朕便封你为高丽国王,赐印绶、冠服、仪仗,永镇乐浪。你若不愿,朕也不勉强,另选贤能便是。”
王晫沉默片刻,终于叩首。
“陛下厚恩,外臣粉身难报。愿为陛下守此东土,永为华夏藩臣。”
册封大典隆重举行。
刘晟亲自主持,虞允文宣读册文。
王晫身着华夏衣冠,聆听圣谕。
“维大业十六年,岁次庚戌,十月戊寅朔,越八日乙酉,皇帝若曰:咨尔高丽王晫,世守东土,向慕华风。朕诞膺天命,抚临万方,宜加殊礼,以彰柔远。兹特遣使持节,册命尔为高丽国王,赐金印、冕服、车旗、仪仗。尔其益励忠勤,抚绥民庶,永为藩辅,光我朝恩。钦哉!”
王晫叩首受册,接过金印,泪水盈眶。
“臣王晫,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成之后,刘晟在紫宸殿设宴款待王晫。
席间,他详细询问了高丽的风土人情、山川地理、军政民情。
王晫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刘晟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晫,朕封你为王,不是让你当傀儡。高丽内政,朕不干涉。但有几点,你必须做到。”
王晫恭声道:“请陛下明示。”
刘晟道:“其一,高丽为华夏行省,永为华夏藩属。行省左右丞相由华夏和高丽各派一人担任,人选需备报长安审批。”
“其二,奉华夏正朔,易华夏衣冠,行华夏礼仪。”
“其三,每年遣使朝贡,世子入长安就学。”
“其四,高丽军队接受华夏改编,与华夏共御外侮。”
“其五,在各大港口设立市舶司,济州岛划归华夏。”
王晫叩首。
“臣谨遵圣命。”
大业十八年春,王晫回到开京。
他带回了华夏皇帝的金印、冕服、车旗、仪仗,也带回了华夏皇帝的册文和诏书。
高丽旧臣们在城门迎接,见他身着华夏衣冠,头戴冕旒,乘坐天子仪仗,不少人面露惊讶。
王晫在太庙举行告祭仪式,向高丽历代先王禀报受封之事。
随后,他颁布诏书,宣布改年号为“大业”,与华夏同步,奉华夏正朔,易华夏衣冠。
“自今日起,高丽永为华夏藩属,世世代代,永不背弃。”
诏书颁布,朝野震动。
有人欢喜,那些仰慕华夏文化的文臣士子,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们穿上华夏衣冠,行华夏礼仪,读华夏典籍,觉得这是莫大的荣耀。
有人忧虑,那些习惯了旧制的武臣贵族,担心华夏会强行改变高丽的习俗,担心自己的权力会被削弱。
有人愤怒,那些忠于高丽王室、不愿臣服于外族的老臣,在朝堂上痛哭流涕,有人甚至当场撞柱,以死明志。
王晫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中五味杂陈。
“诸位,”他缓缓开口,“华夏皇帝封我为王,赐金印、冕服、仪仗,这是莫大的恩典。高丽历代先王,哪一个不是受辽国、金国册封?那些胡人君主,可曾给过我们这样的礼遇?”
他顿了顿。
“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胡人的藩属,而是华夏的藩属。这是荣耀,不是耻辱。”
殿中沉默良久。
终于,有人跪了下来。
“臣等遵旨。”
与册封同时进行的,是华夏在高丽的军事和行政布局。
开京设立“高丽都护府”,总揽军政。
都护府下设兵马司、粮饷司、情报司、教化司,分管各项事务。
高丽原有的“二军六卫”体制被保留,但纳入华夏军事指挥链。
各军设置上将军、大将军等职位,但高级武官需经华夏朝廷认可。
在开京城北,一座新的工坊正在兴建。
这是华夏在高丽设立的第一个火药局,专门负责火药的生产和研发。
工坊占地百亩,有厂房数十间,工匠三百余人,其中一半是从长安来的火药专家。
在开京城东,一座崭新的学堂拔地而起。
这是华夏在高丽设立的第一所学堂,名为“乐浪书院”。
书院占地广阔,有教室数十间,藏书楼一座,宿舍若干。
书院的山长是长安太学的博士,学识渊博。
高丽都护府设立后,华夏与乐浪之间的贸易更加繁荣。
山东半岛的登州、莱州,与高丽西海岸的碧澜亭、礼成港之间,商船往来不绝。
华夏运去丝绸、瓷器、茶叶、药材、铁器、书籍,运回高丽的人参、貂皮、纸张、墨锭、药材。
华夏在碧澜亭等各大港口均设立了市舶司,专门管理对外贸易。
市舶司的官员都是精挑细选的能吏,既懂贸易,又懂外交。
华夏还大力鼓励商人到高丽投资兴业。
有人在开京开酒楼,有人在平壤办作坊,有人在碧澜亭建仓库。
华夏的铜钱在高丽流通,华夏的度量衡在高丽推广,华夏的商业习惯在高丽生根发芽。
几年之后,高丽的商业繁荣程度,就超过了历史最鼎盛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