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拂晓。
碧澜亭,高丽西海岸最大的贸易港口。
这里商船云集,仓库林立,是开京的门户。
平日里,这里热闹非凡,各国商人摩肩接踵。可今天,这里一片寂静。
守军不到千人,且多是老弱。
崔忠献把主力都调去了鸭渌水防线,开京只剩二万兵马,西海岸更是空虚。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海面时,守军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海平面上,黑压压的船队正朝港口驶来。
三百艘战船,帆樯如林,遮天蔽日。
“敌袭!敌袭!”哨兵嘶声大喊。
话音未落,船上的火炮响了。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向港口,仓库起火,码头崩裂,守军的营寨被炸得七零八落。
那些从未见过火器的高丽士兵,惊恐万分,抱头鼠窜。
第一轮炮击之后,小船如蚁群般涌向岸边。
宋军精锐踏着跳板冲上码头,枪盾手在前,火枪手在前,弓弩手在后,迅速控制了滩头阵地。
守军试图反击,但火枪的齐射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那些呼啸的弹丸,比箭矢更快,比弓箭更远,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不到一个时辰,碧澜亭陷落。
陈敏踏着被炮火炸碎的码头,登上高丽的土地。
“传令:全军登陆。留下一千人守卫港口,保护补给线。其余部队,随我直取开京!”
开京。
崔忠济正在王宫中议事,忽然有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丞相!大事不好!华夏水师在碧澜亭登陆,前锋已逼近开京!”
崔忠济脸色煞白。
“什么?华夏水师?哪里来的华夏水师?”
他猛地反应过来:鸭渌水对岸的刘暤,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真正的杀招,在海路。
“快传令,开京守军备战!再派人去鸭渌水,调主力回援!”
来不及了。
城外已经响起了火炮的轰鸣声。
崔忠粹率二万守军出城迎战,在城北的平原上列阵。
高丽军以骑兵为主,精骑在前,步卒在后,旌旗猎猎,倒也显得杀气腾腾。
陈敏的一万水师陆战步军列阵于南,枪盾手、火枪手依次排列,二十门火炮居中,二千骑兵在两翼护卫。
阵型严整,鸦雀无声。
崔忠粹策马上前,厉声喝道:“华夏无故犯我疆土,天理难容!识相的快快退去,否则叫你们片甲不留!”
陈敏冷笑一声,没有答话。
他举起令旗,猛地挥下。
“放!”
火炮齐鸣,分波次射向高丽军阵,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高丽骑兵开始顶着炮火冲锋。
华夏军火枪齐射,弹丸如雨。
高丽骑兵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人应声落马,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踩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连弩~放!”
轻型床弩的巨箭呼啸而出,穿透甲胄,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神臂弓手轮番齐射,箭矢密集如蝗,高丽骑兵成片倒下。
这些弓弩都是经过多代改良,优先配置给水师陆战军的利器,不仅可快速拆卸组装,还射速高,而且威力大。
崔忠粹拼死指挥骑兵冲锋,可宋军的火枪和弓弩配合得天衣无缝,骑兵根本无法靠近。
冲到阵前时,又被枪盾兵和拒马挡住,进退两难。
激战半日,高丽军死伤过半,溃不成军。
崔忠粹被亲兵拼死救出,逃回开京城。
陈敏没有追击。
他下令就地扎营,准备攻城器械。
“大帅,”副将问,“为何不乘胜攻城?”
陈敏摇头。
“不急。等鸭渌水那边的消息。崔忠献的主力还在北线,等他回援,咱们再打。”
“不是说,鸭渌水那边是牵制,我们主攻吗?”副将不解。
陈敏微微一笑:“咱们水师是没有后援的,而且缺乏攻城器械,士卒死伤一个就少一个。”
“如今我军兵临城下,高丽首尾难顾,必然进退失据。一旦调兵回援,燕王那边渡江的难度就小了。”
“明白了,届时那边负责主攻,我们成了牵制,大帅高明。”
“不不不,不是本帅高明,全是虞相部署得当。虞相文能安邦定国,武能运筹帷幄,教人不得不佩服啊!”
鸭渌水畔。
崔忠献接到开京告急的急报,面色如土。
他以为自己明白了对手的意图——北线是佯攻,海路才是主攻。
两万高丽精骑连夜拔营,向南急行军。
殊不知,这边刚分兵回援,刘暤就以铁木真为先锋大举渡江。
开京城下,陈敏并未着急攻城,而是结阵以待。
城头上,崔忠粹终于等到援兵,下令出城夹击。
双方激战数日,高丽军始终无法突破华夏军防御,双方各有死伤。
第七日,铁木真率一万精骑突破鸭渌水防线,却并未恋战,而是直扑开京而来。
刘暤主力在后,收拾残敌。
崔忠献见华夏援兵到达,深恐开京有失,便与崔忠济合兵,退入开京,严防死守。
第十三日,刘暤击溃鸭渌水防线的高丽军,完颜思烈率部主动撤离,化整为零,逃入深山。
华夏军会师开京城下。
崔忠献站在城头,望着那一面面玄色龙旗,心中一片冰凉。
四面合围,进退无路。
华夏军没有急着攻城,只是几十门火炮一字排开,来了一轮齐射后,就停了下来,然后只见招降书一封封被射进城中。
“将军,”副将低声道,“降了吧。”
崔忠献沉默良久。
“降?降了,高丽就亡了。”
他抬起头,望着城头那面高丽的旗帜。
“不能降。”
三日之后,刘暤终于耐心用尽,下令总攻。
火炮猛轰城墙,火枪手压制城头守军,云梯车攻城锤轮番上阵,士兵们奋勇攀城。
高丽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而下,可华夏军的火器太过犀利,城头很快被撕开一道口子。
高丽军的军心终于崩溃,纷纷抛下武器,跪地投降。
崔忠献、崔忠济兄弟被围在王宫之中,身边只剩下数百亲兵。
“崔忠献!”陈敏策马上前,“降了吧!燕王有令,交出金国玉玺和金国余孽,饶你不死!”
崔忠献惨然一笑。
“金国玉玺?早被我扔进鸭渌水了。金国余孽?你们自己去抓吧。”
他举起刀,横在颈前,刀光闪过,鲜血迸射。
开京陷落。
刘暤率军入城,接管王宫。
崔忠济试图突围,被铁木真截住。
他力战被擒,押到刘暤面前。
“崔忠济,”刘暤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话说?”
崔忠济可没他哥哥那么有骨气,吓得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唯唯诺诺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真是个软骨头。拖下去,砍了!”刘暤鄙夷道。
开京被华夏军攻占的消息传遍高丽,各地守军纷纷投降。
崔忠献的余党被清洗,金国遗民被搜捕。
完颜从恪在济州岛被擒,和王浩一起押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