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錡哥!刘錡!”
一个焦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刘錡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土墙下,满脸泪痕。
折若岚蹲在他面前,满脸惊慌。
“你怎么了?你刚才突然就跪下了,怎么叫都不应,吓死我了!”
刘錡看着她。
那张脸,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折可鸾。
折若岚。
“可鸾……”他的声音沙哑。
折若岚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了?”
刘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我想起来了。”
折若岚怔住了。
“想起什么?”
刘錡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想起我是谁,想起你是谁,想起我们上辈子的事。”
折若岚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她的心,却莫名地疼了起来。
“錡哥……”
刘錡握着她的手。
“上辈子,你叫折可鸾,是我的皇后。你给我生了一个儿子,叫刘曦。他死在了征蜀的路上,你恨了我三年,直到临死前才原谅我。”
折若岚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不记得,可我的心,好疼……”
刘錡把她拥进怀里。
“上辈子,我欠你太多。这辈子,我来还你。”
折若岚伏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她不知道什么是上辈子,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她会去爱一辈子。
夕阳西下,臧底河城的废墟被镀上一层金色。
刘錡和折若岚并肩坐在土墙上,望着远方的群山。
“你真的都想起来了?”折若岚问。
刘錡点点头。
“都想起来了。刘錡,华夏皇帝,四个皇后,四个儿子,一辈子杀伐决断,一统天下。”
“不可思议吧!就像一场梦,却又为何如此真实!”
折若岚握着他的手,伏在他的肩头轻声啜泣,身子微微颤抖。
“那你……以后会怎么办?”
刘錡看着她。
“好好待你。这辈子,就做这一件事。”
折若岚哭着哭着,忽然笑了。
“好。我等着。”
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
远处,山峦的轮廓渐渐模糊。
一阵风吹过,草浪起伏,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千年的往事。
他站起身,拉着她站起来。
“走吧。天黑了。”
两人沿着土墙慢慢走回车边。
身后,臧底河城沉默地伫立在暮色中,像一个守了千年的老人,见证着人来人往,世事变迁。
刘錡打开车门,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废墟。
“再见了。”他轻声说。
他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或许是跟那座城,或许是跟上辈子,或许是跟那个叫刘錡的人。
折若岚探出头来。
“说什么呢?”
刘錡笑了。
“没什么。走吧。”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那片谷地。
身后,臧底河城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夜里,他们在一家民宿住下。
折若岚靠在刘錡肩上,突然轻声问:“錡哥,你说你都想起来了,那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你把这些事写成小说吧,现在穿越题材的网络小说很火的。”
刘錡想了想,点点头:“学校的工作倒是不忙,还有两个假期,业余时间可以写来试试。”
“那你呢?”
“我嘛!”折若岚狡黠地一笑:“白天在医院当护士,晚上给你当皇后……”
刘錡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好。”
折若岚忽然问:“咱们下辈子,还会遇见吗?”
刘錡想了想:“不知道。但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也一定还会找到你。”
折若岚笑了。
“那咱们说定了。”
刘錡点点头。
“说定了。”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隐隐传来犬吠声。
蜜月归来后,刘錡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在军校教书,折若岚在医院上班。
两人住在一套小公寓里,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可刘錡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那个声音说:写下来。
把那些记忆,那些人物,那些悲欢离合,全都写下来。
他试着写过几次,可每次提起笔,那些画面就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太多,太乱,不知从何写起。
直到一个周末的深夜。
折若岚已经睡了,刘錡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窗外月光如水。
他忽然想起臧底河城那天的夕阳,想起那道残破的土墙,想起涌入脑海的那些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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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魂穿臧底河。
“九哥儿,九哥儿,快醒醒!”
急切的呼喊声好似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伴随着身体被剧烈地摇动,刘錡缓缓从混沌中苏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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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飞舞,一行行文字如泉水般涌出。
那些沉睡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苏醒,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
天亮时,他已经写了两万字。
折若岚端着早餐进来,看见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你一宿没睡?”
刘錡抬起头,笑了笑。
“睡不着,写点东西。”
折若岚凑到电脑前看了一眼。
“王猛……这是谁?”
刘錡看着她。
“在臧底河之战时,结识的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一辈子对我忠心耿耿。”
折若岚沉默了。
她想起蜜月时他在臧底河城的那一幕,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你真的……都记得?”
刘錡点点头。
“都记得。每一个人的脸,每一句话,每一场仗。记得清清楚楚。”
折若岚轻轻抱住他。
“那就写吧。我陪着你。”
从那以后,刘錡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白天在军校教书,晚上写小说。
他还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梦煮青梅”。
折若岚看到这个笔名,好奇地问:“为什么叫这个?”
刘錡解释:“梦煮青梅,出自曹操和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典故。梦里我化身成了英雄,指点江山,煮酒论道。醒来之后,再把这些梦写下来,就像把青梅煮成了酒,慢慢品、慢慢读。”
折若岚点点头,又问:“那小说名字呢?想好了吗?”
刘錡想了想。
“就叫《西凤烈》。”
“西凤?那个酒?”
刘錡摇摇头。
“不光是酒。梦里的我,父亲叫刘仲武,是北宋的将军。梦里的那个我,从小在陕西秦凤路军中长大,后来起兵关中,争霸天下。”
他顿了顿。
“西凤,就是陕西的西,秦凤路的凤。那片土地,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折若岚听着,忽然笑了。
“你别说,这名字还挺好听。西凤烈……像是一坛烈酒。”
刘錡点点头。
“是啊。烈酒入喉,如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