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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又见臧底河
    纵马尽兴过后,三人坐在毡房外的木桌旁,喝着奶茶,吃着烤羊肉。

    折若岚对刚才癿桐姓氏很好奇。

    刘錡道:“癿小姐,你这个姓……好少见。是左边一个白,右边一个立勾那个qie吧。”

    癿桐笑了。

    “是挺少见的,你倒是知道怎么写,真是难得啊。如今全国姓癿的,估计也就几千人。”

    她放下奶茶,讲起自己姓氏的来历。

    “我们家祖上是羌族人,据说是宋朝的时候,从陇南那边迁过来的。”

    几人聊着天,喝着奶茶。刘錡和癿秋仿佛一见如故,折若岚从未见过刘錡和一个陌生人说过这么多话,还是一个女孩子。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傍晚的夕阳,把草原染成金色。

    三人留下联系方式,刘錡和折若岚告别了癿桐,驱车离开马场。

    追云站在围栏边,望着远去的汽车,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刘錡从后视镜里看着它,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錡哥,”折若岚忽然开口,“你刚才的脸色好像有些怪怪的。”

    刘錡点点头。

    “是有点怪。那个癿姓,我似乎很熟悉。”

    “癿桐……”折若岚念叨着,“你真的从不认识这个姑娘?”

    刘錡摇头。

    “不认识。可就是觉得……很熟悉。”

    折若岚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她轻轻说,“也许真的有前世吧。”

    刘錡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也信这个?”

    折若岚笑了。

    “以前不信。可现在,越来越信了。”

    她握住他的手。

    “不管前世怎么样,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刘錡握紧她的手:“我也是。”

    夕阳西下,他们的车继续向前。

    身后,草原渐渐隐没在暮色中。

    那匹叫追云的马,还站在围栏边,望着远方,久久不动。

    离开马场的第二天,刘錡和折若岚沿着一条蜿蜒的公路继续向北。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化,草原变成了丘陵,丘陵又变成了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

    偶尔能看见一些残破的土墙矗立在山梁上,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老人。

    “你看那边!”折若岚指着远处,“那是秦直道的遗迹!”

    刘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隐约可见一条笔直的土路,虽然历经千年风霜雨雪,轮廓依然清晰。

    “秦直道?”他问。

    折若岚点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秦始皇修的军事要道,从咸阳一直通到九原郡,全长七百多公里。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沿着秦直道的路线修的。”

    “……挺震撼的。”刘錡感慨。

    折若岚笑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后面还有更震撼的呢。”

    接下来,折若岚化身导游,带着刘錡走遍了沿途的历史遗迹。

    马莲崾岘敌台。

    她站在那座残破的烽火台下,讲起戍边将士的故事。

    讲他们如何在这荒山野岭中坚守,如何用烽火传递敌情,如何用生命守卫着这片土地。

    九吾山烽燧。

    折若岚指着山顶的残垣,说这是宋代修建的烽火台,与西夏对峙的前沿。

    她说起范仲淹在这里驻守的经历,说起他写下的“塞下秋来风景异”。

    刘錡脱口而出:“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折若岚愣住了。

    “你怎么也会背这首词?”

    刘錡自己也愣住了。

    “我……不知道。也许小时候书本上有吧。”

    三台山烽火台。

    折若岚指着远处的一座土台,说这是明代长城的一部分。

    她说起那些戍边的将士,三年才能回一次家,很多人一辈子就老死在这山里。

    第三天,他们沿着一条县道,驶向一片更加荒凉的山谷。

    “前面有个地方,我一直想去看看。”折若岚翻着手机地图,“叫臧底河城遗址。”

    刘錡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臧底河。

    这个名字,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了?”折若岚察觉到他脸色不对。

    刘錡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有点怪。”

    折若岚笑了。

    “是挺怪的。据说是西夏时期的一座古城,后来被宋朝军队攻破了。我在网上查过,说是北宋和西夏打了好几仗,最后宋朝赢了。”

    她顿了顿。

    “我们折家祖上,好像就参加过这些战争。”

    车停在一片空旷的谷地前。

    远处,一道残破的土城墙蜿蜒在山坡上。

    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城墙内是一片荒芜的平地,长满了野草。

    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錡下了车,一步一步走向那道城墙。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残破的土墙时——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然后,无数画面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

    他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城头飘扬着西夏的旗帜……

    他看到一支大军围困着城池,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

    他看到自己站在中军帐前,身后是无数将士,眼中满是决绝……

    他看到攻城的惨烈,看到将士们用云梯攀上城头,看到滚木礌石如雨而下,看到鲜血染红了城墙……

    他看到一匹铁甲马向自己冲来,马上一个西夏将领挥舞着流星铁锤……

    他看到自己擎弓搭箭,正中那人的眼窝……

    他听到身后一片欢呼,然后变成了一片惊呼……

    然后,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

    镜头一转……

    一位劲装女子娇羞地将一匹棕色骏马送给自己……与自己成亲生子……

    他看到自己怀中的孩儿长大成人……意气风发地带兵出征……回来的却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看到病榻前的爱妻临终前眼角的泪水……

    镜头再转……

    漫天风雪,他中毒昏迷,一个女子守在身边,用雪水给他擦拭伤口,用嘴含着草药给他喂下解毒,三天三夜,她不曾合眼……

    他看到自己策马入城,一个女子跪在马下,抬起头……

    她穿着西夏的服饰,眼中满是惊恐,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他看到这女子因自己病重,哭的撕心裂肺,告诉自己,她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儿子……

    画面又闪——

    他看到一个娇憨的丫头,嘴里“錡哥儿”、“九哥儿”地唤着,为自己铺床叠被……

    她皱着鼻子撇着嘴,说蔷薇水是劣品,说老板黑心……

    一边吐着被豆腐脑烫到的舌头,一边往嘴里塞着肉馒头……

    他还看到了,烛火摇曳的寝殿中,孩子们跪在榻前……女人们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他还看到了常同、李椿年、李孝忠、杨再兴、范烨、虞允文……还有,岳飞……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相貌在眼前闪过……

    直到……

    一个巨大的棺盖落下,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无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