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江城半导体,当磐石干儿子?
这个估值价格也不是随随便便给出来的,而是经过了各种详细的数据参照以及行业对比,还有国际形势等等多方面的原因综合计算出来的。作为在绿凯莱突破技术之前,世界上唯一能研发制造2nm极紫外光光刻机的公...徐威是被手机震醒的。凌晨两点十七分,窗外还黑着,他蜷在办公室沙发上,身上盖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手机屏幕幽幽亮起,像一盏不合时宜的鬼火。微信置顶群“未续影视春节档作战室”正疯狂跳动红点,99+的消息堆叠如山,最新一条是运营总监林薇发来的截图——豆瓣电影《齐天大圣》页面上,《评分》栏赫然挂着7.8分,短评区已突破12万条,其中带图长评超3800篇;更刺眼的是右侧实时票房榜:《齐天大圣》单日票房4216万元,排片占比从清晨的8.3%悄然爬升至11.7%,而它隔壁那部预售破两亿的剧本杀电影,单日票房仅3982万,排片反被砍了0.5个百分点。徐威的手抖得打不开锁屏。他猛地坐直,西装外套滑落在地,后颈撞上沙发扶手,一阵钝痛。他顾不上揉,指尖发白地戳开豆瓣APP,手指悬在“想看”按钮上方停顿三秒,才点下去——页面跳转,弹出提示:“您已标记‘看过’。”他愣住,下意识翻自己朋友圈,才发现昨晚十一点零三分,自己曾发过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进影厅前没抱希望,出来时眼睛是湿的。原来大圣没死,只是我们太久没抬头看他。”他根本记不得自己发过这条。胃里泛起酸水,不是因为熬夜,而是某种迟来的、滚烫的眩晕。他抓起桌上冷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得舌根发麻,却清醒得可怕。手机又震。这次是陈末。通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没有寒暄,只有一声极轻的笑,像砂纸磨过铜铃:“徐总,现在信不信,我真没吹牛?”徐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音。他看见玻璃幕墙映出自己浮肿的脸,眼下青黑浓重,可瞳孔里却有簇火苗,微弱,但烧得噼啪作响。“……你早知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不。”陈末的声音很平,甚至带着点疲惫,“我只知道他们怕的从来不是票房数字,是观众突然睁开眼时,眼里映出来的光。”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接着是陈末念出的一串名字:“豆瓣影评人‘铁腚阿哲’,前晚首映场坐第8排中间;B站UP主‘特效老狗’,凌晨一点发布的逐帧解析视频播放量破八十万;还有那个在微博连发七条长评的‘肝帝小满’——她不是科班出身,是去年刚做完乳腺癌手术的插画师,化疗掉光头发那会儿,靠临摹大圣金箍棒熬过来的。”徐威怔住。“你以为的偶然爆发,都是有人攥着命在等一个信号。”陈末顿了顿,“而我们的信号,是第一帧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就埋好了。”徐威忽然想起首映礼散场后,陈末没跟任何人寒暄,独自站在空荡的ImAX影厅里,仰头望着银幕残留的微光。当时他以为导演在复盘镜头,现在才懂,那是在校准时间——校准所有被遗忘的、被嘲弄的、被碾碎又悄悄粘合起来的等待,究竟该在哪一秒,轰然落地。他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他刷开猫眼——楼道灯坏了,整层楼黑得像口井。他按下1楼键,金属门闭合前,余光扫到消防通道安全出口的绿光,在黑暗里固执地亮着,像一枚被钉在墙上的萤火虫。凌晨三点的城市空旷得令人心悸。出租车司机打着哈欠,后视镜里映出徐威绷紧的下颌线。“去哪?”司机问。徐威报出城东最大影院的名字,司机“啧”了一声:“那家?刚加场,连后排最角落的票都卖光了,我路上看到黄牛蹲门口,一张二百五,还抢不到。”徐威没应声,只盯着车窗外飞逝的街灯。霓虹广告牌掠过,一家奶茶店招牌闪着粉光,上面印着卡通猴头,Q版金箍棒斜插在杯盖上——那是未续影视联名款,昨天他还觉得土气,此刻却像一道暗号。影院门口果然围了人。不是粉丝,是陌生面孔。穿羽绒服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机直播,背景音嘈杂:“……真不是托!我闺女说这片子比《流浪地球》的特效还带感!我就纳闷了,这钱花哪儿去了?怎么每根猴毛都跟活的似的?!”旁边戴眼镜的姑娘急得跺脚:“快抢啊!再不买真没了!我妈刚打电话说单位团建改订《大圣》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里竟有股劫后余生的轻松。徐威挤不进去,退到台阶边站着。冷风钻进领口,他却感觉浑身发热。这时手机又震,是院线合作方发来的紧急通知:因《齐天大圣》观众自发口碑传播强度远超预期,全国217家影院申请临时加场,其中63家主动将原定《剧本杀》黄金时段调换为《大圣》,理由栏统一写着:“观众点映反馈,此片需预留至少十五分钟情绪沉淀时间,请勿衔接下一场喜剧。”“情绪沉淀时间”——徐威默念这个词,忽然鼻腔一酸。他掏出手机,点开抖音。首页自动推送一条视频:一个穿校服的男生,镜头晃得厉害,声音带着哭腔:“我爸说我瞎花钱看烂片……可这片子里的大圣,打妖怪时疼得龇牙咧嘴,赢了却蹲在地上抠指甲缝里的泥……他不是神,是个人啊!我爸看完在厨房切菜,刀掉地上了……”视频底下,百万点赞,热评第一:“建议全国影院在《齐天大圣》散场后,自动延时三分钟黑场,让所有人把眼泪憋回去再走。”徐威关掉手机,抬头望向影院巨幅海报。海报上的孙悟空没持金箍棒,也没踏祥云,就坐在一块嶙峋山岩上,侧脸被夕照镀成暖金。他右手指尖捏着一根细草,草茎随风轻颤,左膝上搁着个褪色布包,鼓鼓囊囊,隐约露出半截桃核雕的小猴子——那是片尾彩蛋里,大圣留给花果山小猴子们的信物。徐威忽然明白了陈末说的“信号”。不是特效,不是剧情,是那根草。是无数观众在黑暗中屏息时,终于认出的、自己也曾攥在手里却不敢示人的那根草。他转身拦了辆出租,报出公司地址。车子启动时,他看见影院玻璃门内,一对年轻情侣正踮脚凑近海报,女孩指着大圣膝上的布包,嘴唇开合,男孩笑着点头,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两人影子在霓虹下交叠,像两株终于找到支点的藤蔓。回到公司,徐威没开灯。他摸黑走到投影仪前,按下开关。幕布亮起,光斑跳跃,最后稳稳停在电脑桌面——那张被他设为壁纸的图片:陈末在动画分镜板前伏案,袖口沾着蓝墨水,手边咖啡凉透,而屏幕上,正是一只毛茸茸的猴爪,正小心翼翼捧起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徐威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尘封的合同副本。纸页泛黄,是《齐天大圣》立项时签的融资协议,乙方栏赫然印着“星耀资本”logo。他记得当初对方谈判时倨傲的语气:“徐总,情怀不能当饭吃,观众要的是爽感,不是苦情戏。”如今合同末页空白处,他自己用红笔划了道歪斜的杠,杠下写着:“已违约。违约金:全部票房收益的0.01%。”他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窗外,城市天际线正缓缓渗出灰白。第一缕微光爬上对面大厦玻璃幕墙,像熔化的金箔,无声流淌。徐威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栏,他敲下三个字:陈末。主题栏空白了几秒,最终填上:“补发入职通知书——致未续影视永远的首席创意官。”正文只有两行字:“昨夜查账,发现财务部多做了三笔‘特效返工费’,共计872万。经查,系您三年前用个人账户垫付的‘大圣毛发物理引擎’外包款,附凭证编号:dS-20210417-001。”“另,经董事会紧急决议,即日起,公司年度预算追加‘观众情绪管理基金’,首期拨款五千万。用途第一条:在全国所有放映《齐天大圣》的影厅,加装静音排气扇——确保散场时,每一滴眼泪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按下发送键,鼠标移向右下角时间显示:05:43。距离春节档正式开启,过去二十七小时四十三分钟。而此刻,全国电影院线后台系统正跳出一条红色预警:《齐天大圣》单日预售票房突破7800万元,超越国师电影,跃居春节档预售榜第二。预警下方,一行小字冷静闪烁:“数据异常波动,建议核查是否存在刷量行为。”核查组组长点开后台流水分析,瞳孔骤然收缩——所有订单IP地址,97.3%来自三线以下城市及县域影院;支付方式中,68%为微信亲属卡代付;用户画像显示,35岁以上购票者占比高达51.7%,其中包含大量退休教师、社区医生、乡镇中学语文老师……他们购票备注栏里,反复出现同一句话:“给孙子/外孙/学生买,说好要一起看。”组长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他忽然想起自己女儿。那孩子今早发来消息,照片里是她和班上同学围坐教室,投影仪正播放《齐天大圣》预告片,孩子们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配文只有一句:“爸,孙悟空的筋斗云,到底能不能飞回花果山?”组长没回消息。他调出数据库,手动删除那条红色预警。屏幕恢复平静,唯有任务栏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图标微微脉动——那是未续影视内部系统新上线的“星火”模块,图标是一簇燃烧的、不规则的火焰。同一时刻,陈末推开自家公寓门。玄关柜上静静躺着一部旧诺基亚,屏幕碎裂,但还能开机。他按下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漫长得如同穿越整个童年。第七声忙音响起时,一个苍老却清亮的声音终于接起:“喂?”“王老师。”陈末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今年的寒假作业,能再加一道题吗?”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接着是铅笔在本子上沙沙书写的声响。“写吧。”老人声音带着笑意,“题目我拟:假如孙悟空取经归来,发现花果山开了连锁超市,他该怎么说服猕猴桃们,相信‘新鲜’这个词,依然值得信任?”陈末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楼下街道渐次亮起路灯,光晕温柔漫溢。远处,城市广播电台正播放晨间新闻,女声平稳播报:“……据国家电影专资办数据,截至今日上午六时,《齐天大圣》累计观影人次突破一百二十万,观众自发二刷率高达34.7%,创国产动画历史新高。业内分析指出,本次现象级口碑发酵,或标志着中国电影市场正经历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审美迁移……”陈末没听完。他挂断电话,拿起桌角那本边角磨损的《西游记》原著。书页翻开,停在“第七回 大圣蹬倒八卦炉”那一页。他食指抚过“蹬倒”二字,墨迹微凸,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窗外,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朝阳终于刺破云层,金光泼洒,浩荡无垠。陈末合上书,转身走向画板。晨光涌进窗内,将他身影拉得修长,坚定,落于地面,宛如一根笔直的金箍棒,深深揳入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