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站在主殿外的高台上，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海的气息。他盯着天边最后一道执法金光熄灭，又亮起新的一盏，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接力。眉心那道战纹已经不烫了，但体内灵力仍有些滞涩，昨夜几乎没合眼。

    传令官快步走来，低头递上一份玉简：“三位副盟主已在议事厅候命，按您的吩咐，已准备好接防安排。”

    “走。”张鸣接过玉简扫了一眼，转身就往主殿方向去。

    议事厅内，三名副盟主已列席而立。他进门时没人说话，只齐齐抱拳行礼。张鸣走到主位前站定，声音不高也不低：“东部裂痕暂时稳住，但被动守着不是办法。天魔能撕开一道口子，就能撕开第二道、第三道。我们得主动找破局的路。”

    三人点头。

    “我决定亲自带队，前往东海秘境，查第二处镇天遗迹。”他说完，顿了顿，“这段时间，联盟事务由你们三人共议决断。执法殿继续轮替加固裂痕，圣光神殿盯紧所有受侵蚀者，先锋军保留两成战力在城内戒备，其余按原计划训练协同战法。”

    雷霆谷谷主皱眉：“盟主亲往，若途中遇袭……”

    “正因可能遇袭，我才必须去。”张鸣打断他，“镇天战船已备好，船上带的是最精锐的一批人，李碧莲、玄穹神尊、张智仁都在列。真有强敌出现，我不在，你们反而更难应对全局。”

    万药谷谷主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可眼下局势未明，您这一走，人心容易动摇。”

    张鸣看了他一眼，语气没变：“动摇的从来不是人心，是底气。等我带回镇天遗迹里的东西，你们再看人心动不动。”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再拦。三人最终领命，各自退下准备交接。

    一个时辰后，天盟城外广场上，镇天战船静静悬浮在半空。通体漆黑如墨，船身刻着鸿蒙、圣光、雷霆三族图腾，前端嵌着一块泛着微光的碎片——那是镇天印的一部分。整艘船像是把规则炼进了骨子里，连空气都被压得低了几分。

    李碧莲站在登舰口旁，银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没穿战甲，只披了件冰蓝长袍，手里拎着一只玉质丹炉。见张鸣走近，她抬眼看了他一下：“休息了？”

    “睡不了。”张鸣摇头，“事情没落地，闭不上眼。”

    她没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人都上去了，就等你。”

    张鸣点点头，迈步踏上舰桥。

    船舱内部宽敞，中央是主控阵台，四周分布着能量导流槽。玄穹神尊已在舰首观测位站定，双手搭在晶石栏杆上，目光扫视虚空。张智仁则在辅助控制舱调试灵力回路，见张鸣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出发。”张鸣走到主控位，手掌按在核心符文上。

    嗡——

    整艘战船轻震了一下，随即缓缓升起，划破云层，朝着东方海域疾驰而去。

    起初一路平静。下方是翻涌的海面，浪头足有十几丈高，却被战船自带的护罩轻易推开。船速越来越快，三股规则能量在体内循环流转，张鸣能感觉到镇天印碎片与战船之间的共鸣，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两个时辰后，前方海天交界处忽然暗了下来。

    “有动静。”玄穹神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张鸣睁眼，望向屏幕。探测阵显示，三团黑影正从虚空中浮现，呈品字形包抄而来。每一艘都比镇天战船略小，通体灰暗，表面爬满扭曲符文，正是噬神战船。

    “想拦我们？”张智仁声音有点紧。

    “不是想。”张鸣松了松肩，“是已经被派来了。”

    他抬手一按，系统界面在识海中弹出。危机预警瞬间激活，红色提示跳出：

    【检测到天魔先头部队，三艘噬神战船逼近，威胁等级：红】

    “通知船上留守的先锋军，全部进入战斗位。”张鸣声音沉了下来，“准备迎击。”

    话音落，战船两侧舱门打开，近百名修士迅速就位，手中武器泛起法则光芒。他们虽未经历大战，但镇魔三式已练得熟极而流。

    “开启镇魔领域。”张鸣双手结印，体内混沌法则涌出，顺着战船导流槽扩散。镇天印碎片剧烈震动，整艘船外层浮现出一层淡金色光幕，将三艘敌舰的锁定尽数弹开。

    “它们要强行接舷！”玄穹神尊提醒。

    果然，中间那艘战船猛然提速，试图贴近登舰。另两艘则分别从左右夹击，明显是要逼迫镇天战船分兵防御。

    “不躲。”张鸣冷笑，“正面撞上去。”

    战船前端骤然凝聚出一道巨大剑罡，由鸿蒙规则为骨、圣光为刃、雷霆为脊，赫然是镇魔斩的放大版。随着他一声令下，剑罡轰然斩出，直劈中间敌舰动力核心。

    轰！

    一声巨响，那艘战船当场炸裂，黑气四溅，残骸坠入海中。

    左右两艘明显一滞，攻势顿缓。

    “第二击，别给它们反应时间。”张鸣手指一点，“目标左侧，集火动力源。”

    先锋军修士早已准备就绪，百人齐喝，手中法则能量顺着战船导流槽汇聚，再次凝出一道镇魔斩，精准命中左翼敌舰尾部。那一片结构瞬间崩解，整艘船失去平衡，打着旋儿栽进深海。

    最后一艘见状，立刻调转方向，想要遁入虚空。

    “想跑？”张鸣眼神一冷，“玄穹，锁它退路。”

    “明白。”玄穹神尊双手结印，空间规则瞬间展开，在敌舰前方形成一片短暂凝滞区。那艘战船刚跃入半步，就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送它一程。”张鸣抬手，第三道镇魔斩蓄势待发。

    可就在斩击即将出手时，那艘战船突然自爆，黑雾炸开，冲击波撞在护罩上，震得整艘战船晃了三晃。

    “跑了。”玄穹神尊收回手，“是假爆，本体早就切了分身逃了。”

    张鸣没说话，盯着屏幕上消失的信号点，眉头微皱。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对方能派出三艘战船拦截，说明已经盯上他们了。

    “继续前进。”他下令，“加快航速，别再给他们组织第二次围堵的机会。”

    战船重新提速，破开云层，朝着更深的海域驶去。

    李碧莲这时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你刚才本可以追。”

    “追不上。”张鸣摇头，“那种级别的逃遁，留不住。而且……”他顿了顿，“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敌，是找到遗迹。”

    李碧莲没再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智仁从控制舱探出头：“盟主，能量损耗评估出来了，刚才三轮攻击消耗不到一成，护罩稳定，导流系统无异常。”

    “很好。”张鸣看了他一眼，“你做得不错，第一次实战没乱手脚。”

    张智仁咧嘴一笑，又缩了回去。

    玄穹神尊仍在观测台盯着远方，忽然开口：“前面海域开始出现空间紊乱，可能是秘境外围屏障。”

    张鸣走到主控屏前，调出导航图。画面上，一片灰蒙区域正在前方缓缓展开，像是海面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眼睛。

    “就是那里。”他说，“镇海礁所在的位置，第二处镇天遗迹，就在下面。”

    战船缓缓降低高度，穿过紊乱气流，进入平稳飞行状态。下方海水颜色变得极深，几乎发黑，偶尔能看到几道幽蓝光带在水下流动，像是某种古老阵法还在运转。

    “保持警戒。”张鸣下令，“这种地方，不会只有我们想找。”

    全员应声。

    他坐在主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剑。父亲留下的这把剑，陪他走过最苦的日子。现在，又要带他走进另一场未知。

    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咸腥和一丝铁锈般的味道。远处，一道闪电无声划过天际，照亮了整片阴沉的海面。

    镇天战船继续向前，破开浓雾，驶向那片被遗忘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