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站在主殿高台边缘,衣角被风扯得微微翻动。他刚从练兵场回来,神识还残留着镇魔三式演练时的回响,眉心那道战纹尚未完全冷却。
传令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盟主,情报部急报。”
张鸣没回头,只抬了下手。一道玉简从远处飞来,落入掌心,表面泛着不稳的红光。他指尖一划,信息涌入识海——空间探测阵捕捉到域外剧烈波动,噬神军团已集结完毕,数百万天魔正以集体冲击的方式撞击神界壁垒。
“裂痕几处?”
“七处,分布在东部海域上方虚空,最大一处横跨三百里。”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地亮起一道刺目金光,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像是有人在天上划火柴。那是执法殿启动应急响应的信号。张鸣眯眼望去,金光来自不同方向,每一处都对应一个裂痕位置。
他立刻传音中枢:“执法殿即刻派遣精锐,赶赴各裂痕点,用执法金光封补空间。每半个时辰汇报一次状态。”
命令刚下,又一道波动传来。这次是来自圣光神殿的方向。几名修士腾空而起,手中结印,空中浮现出一片淡金色光幕,缓缓向四面铺展。那是大范围净化圣光,专门用来驱散渗透进来的吞噬规则。
“继续释放,覆盖所有受影响区域。”张鸣补充指令,“若有低阶修士出现异常,立即收治。”
他话音刚落,一名执法殿修士匆匆落地行礼:“禀盟主,北三区有村落灵气暴走,三名炼气期弟子昏厥,神格表面浮现黑纹。”
张鸣身形一闪,人已不在原地。
下一瞬,他落在一座小村外。几间石屋歪斜着,屋顶的瓦片无风自动,像是下面有东西顶着。地上躺着三个年轻人,脸色发青,呼吸微弱。他蹲下身,一手按住其中一人胸口,掌心泛出一层温和白光,顺着经脉探入神格所在。
果然,有细如蛛丝的黑色能量缠绕在神格边缘,正在缓慢侵蚀。他凝神催动体内鸿蒙规则,将那股异力一点点剥离。半炷香后,三人呼吸渐稳,黑纹也退去大半。
“送他们去圣光神殿,做二次净化。”他对随行人员说,“任何人出现类似症状,不得延误,直接上报。”
回到主城时,东方天际已经泛白。执法金光仍在持续闪烁,净化圣光也未撤去。整个天盟城进入一级戒备状态,街道上巡逻队来回穿行,城墙上站满了守卫。
先锋军已经列阵在校场。十万修士整装待发,武器在手,口诀默念,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整齐划一。各营统领来回巡视,检查装备与状态。他们刚学会镇魔三式不久,还没真正打过仗,但此刻没人退缩。
张鸣登上指挥台,目光扫过全场。他知道这些人心里都有压力。面对的是能扭曲法则的敌人,不是普通对手。可现在没时间犹豫,只能边打边练。
“执法殿加固进度如何?”他问。
副官迅速回应:“五处裂痕已初步封合,两处仍在持续受创,天魔冲击频率加快,执法金光消耗极大。”
“让轮值队伍交替上阵,保存战力。”张鸣下令,“通知圣光神殿,重点支援未封闭区域,优先保障居民安全。”
他又调出空间探测图。画面上,域外虚空中那团黑影越来越浓,像是墨汁滴进清水,不断扩散。噬神军团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撞击力度。壁垒上的裂痕虽然被暂时压制,但每次闭合后不久,又会在附近重新撕开。
这不只是试探,是全面进攻的前兆。
他抬起手,系统界面在识海中浮现。危机预警功能自动激活,一道红色提示跳了出来:
【天魔主力开始冲击空间壁垒,神界面临直接威胁,联盟应急响应启动。】
张鸣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收回手。
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执法金光撑不了太久,净化圣光也无法根除吞噬规则的本质。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但现在,必须守住第一道防线。
“传令下去,先锋军保持戒备,按区域编组,随时准备迎战突破防线的先头部队。”他说,“各营统领核查口诀熟练度,今晚加训一轮协同作战。”
副官领命而去。
张鸣站在高台上,望着东面海天交界处。晨光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看似平静。可他知道,在那片光亮之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执法金光的闪烁频率比刚才更快了,像是在求救。
他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剑。父亲留下的这把剑,陪他走过最苦的日子。现在,又要迎来一场硬仗。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先锋军的一名统领快步走来:“报告盟主,第三营发现两名新兵神格轻微发热,疑似受到远距离规则渗透,现已隔离观察。”
张鸣点头:“安排圣光神殿派人过去,做个全面检测。另外,通知所有营地,加强灵力防护罩,降低暴露风险。”
那人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又一名执法殿修士带回消息:“南二裂痕处,吞噬规则渗透加剧,执法金光出现断裂迹象,请示是否启用备用阵法?”
“启。”张鸣答得干脆。
备用阵法需要消耗大量本源石,平时舍不得用。但现在顾不上了。他宁可耗资源,也不能让裂痕扩大。
阵法启动的瞬间,天空中多出六道金线,交叉成网,罩住那片区域。金光比之前更稳,波动也减缓下来。
可就在这时,探测阵再次报警。
“盟主!东海上空新出现一处隐性裂痕,位置偏僻,未在监测范围内,已有少量黑气渗入!”
张鸣眼神一沉。
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事。没人盯着,等发现时往往已经晚了。
“派一队执法修士过去,带齐封禁符。”他顿了顿,“再调两个百人队先锋军,协助清剿可能潜入的天魔斥候。”
命令下达后,他并未放松。这种情况不会只有一处。天魔懂得找弱点,哪里防备松,它们就往哪里钻。
他转身走进主殿,来到中央沙盘前。沙盘上标注着所有已知裂痕和驻防点。他手指轻点,调出最新数据,重新规划巡防路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太阳升到头顶。执法金光依旧闪个不停,净化圣光也没有撤去。全城上下都绷着一根弦。
中午时分,一名圣光神殿修士送来报告:“受侵蚀修士共十七人,均已接受治疗,目前稳定。但其中有三人,神格恢复速度明显慢于常人,怀疑曾接触过天魔遗留气息。”
张鸣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查清楚他们最近行动轨迹,特别是有没有去过东部边境或废弃洞府。有任何线索,立刻报我。”
那人点头离去。
下午申时,执法殿传来好消息:七处主要裂痕全部完成初步封合,噬神军团的冲击势头有所减弱。
但这并没有让张鸣松口气。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真正的主力还没动。
他走出主殿,站在高台边缘,望着远方。海风扑面,带着湿气和淡淡的焦味。那是执法金光长时间燃烧留下的痕迹。
先锋军仍列阵在校场,没人解散。他们知道,警报没撤,任务就没结束。
张鸣抬手,召来传令官:“今晚值守力量加倍,执法殿与圣光神殿轮替不得少于三班。先锋军保留三分之一兵力在演武场待命,其余人员可在营内休息,但必须保持战备状态。”
传令官记下命令,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告诉各部统领,”张鸣说,“这不是演习。接下来每一刻,都可能是实战。”
传令官重重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张鸣站在原地,没有动。眉心战纹微微发烫,那是频繁调动规则留下的反应。他闭了会儿眼,调整体内灵力流转,压下疲惫。
天边最后一道执法金光熄灭,新的又接了上去。像是黑夜里的灯,一盏接着一盏,谁也不敢让它断。
他知道,自己也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