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檐角的水珠一串串砸在石阶上。张鸣坐在案前，手里那本册子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指尖停在“天神丹材料清单”那一栏，没再动。

    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桌上，起身走到窗边。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湿冷的气息。外面工地上还有人影晃动，火把在雨里昏黄地亮着，木料和石块堆得满地都是。天盟城的架子正在搭起来，叮当声隔着雨幕传过来，断断续续。

    他看了会儿，转身从怀里摸出那枚青玉符，轻轻捏了一下。符纹微亮，一道消息发了出去。

    不到半炷香工夫，丹器部长老就来了。他站在门口，蓑衣还没脱，肩头还挂着水珠，手里抱着一个紫檀匣子，脸色有些紧。

    “东西都齐了？”张鸣问。

    长老点头，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四样东西静静躺着：一朵泛着银光的花，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一小瓶露水模样的液体，还有一颗暗红色的结晶，像凝固的血块。

    “天神花、鸿蒙圣晶、本源神露……蚀魂族精血结晶也送到了。”长老说，“就是路上出了点事。采药队在黑崖谷被不明人影截杀，死了两个弟子，这结晶带回来时已经有点失活。”

    张鸣伸手拿起那颗结晶，指腹蹭过表面，能感觉到一丝滞涩的能量波动。

    “还能用？”

    “能，但成丹品质会受影响。”长老皱眉，“本来九品高品天神丹成功率就只有四成，现在更低了。”

    “有办法补？”

    “有。”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我用了李一鸣前辈留下的古法温养术，把这结晶泡进本源神露里三个时辰，勉强稳住了活性。只要炼丹时不出现大偏差，应该能保住七成药性。”

    张鸣把结晶放回匣子，点了点头：“那就开炉吧。”

    “用九转玄神鼎？”长老问。

    “不用它，撑不住这能量。”

    长老应了一声，抱起匣子：“我这就去丹房。这一炼就是七天，中途不能停火，我也走不开。”

    “辛苦你了。”

    “这是分内事。”长老顿了顿，“您接下来打算？”

    “闭关。”张鸣说，“真神初期得先稳住，不然连规则都碰不了，谈什么突破。”

    长老没再多说，行了个礼，转身走了。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张鸣没再坐下，拎起外袍披上，推门出去。雨小了些，但他没打伞，沿着回廊往北边走。那边是临时划出来的修炼区，几间静室建在山腰上，背靠岩壁，灵气比别处浓些。

    他选了中间那间，推门进去。屋子不大，墙角摆着蒲团，地上画着简单的聚灵阵，是刚画的，颜料还没干透。他把外袍挂在架子上，盘腿坐下，闭上眼。

    第一件事，是调系统。

    【万界神藏系统】在他意识里浮现出来，界面还是老样子，五大模块清清楚楚。

    他点开“记忆宝库”，输入“规则融合”。系统立刻跳出几段记忆：李一鸣手札里的《双规引渡篇》，讲的是如何让两种不同属性的规则短暂共存；轮回仙帝在仙界感悟空间与时间法则交叠的经验；还有一小段镇天神祖关于“混沌初生”的口述笔记。

    他把这些全调出来，开始拼接。

    《混沌心诀》是他现在的根基，得先用它把神格护稳。然后再一点点引入天神规则的片段，像往火堆里添柴，不能急，也不能断。

    试了三次，第一次刚引入一丝天神规则，神格就震了一下，胸口发闷；第二次调整节奏，勉强撑了半刻钟，最后还是被反推出来；第三次，他改用轮回仙帝的方法，先把规则片段拆解成“信息流”，再通过心诀缓慢吸收，终于稳住了。

    虽然只维持了一炷香时间，但至少没出问题。

    他睁开眼，额角有点汗。屋里安静，聚灵阵微微发着光。他喝了口水，重新闭眼，继续。

    这一坐，就是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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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碧莲站在天盟城东侧的联络阁二楼，手里拿着三份探报。

    一份来自北部冰封高原，说是有个游方修士在雪谷深处发现了一块倒悬的山峰，山体断裂处露出半截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残缺的符文，笔法苍劲，不似近年所留。

    第二份是东海秘境那边传来的。一个采珠人在海底洞窟里捡到一块青铜片，上面有阵法纹路，和鸿蒙宗典籍里记载的镇天神祖早期布阵风格很像。

    第三份来自西部断魂山脉，但内容不太靠谱。说是有村民在夜里看到山里飞出金光，还听见钟声。这种传闻每年都有，十有八九是妖兽作祟或者幻阵作怪。

    她把前两份留下，第三份直接烧了。

    “鸿蒙子前辈提到的三处遗迹，位置倒是对得上。”她对身边的情报官说，“北边、东边都出了线索，西边暂时没动静，先盯着前两处。”

    “要不要派人深入查探？”

    “不急。”她摇头，“现在天盟城刚起步，咱们的人手有限。张鸣闭关期间，我不能离太远。先让探子守着，有任何变化立刻回报。”

    情报官应下，收走文书走了。

    李碧莲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山腰上的那间静室。屋外已经停了雨，阳光照在瓦上，反着光。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取笔墨，准备写一封简讯，告诉张鸣目前的进展。

    她写得很简单：

    “北地现倒悬山，有符文残迹；东海得青铜片，纹路疑似先祖手笔。线索已布控，待进一步确认。”

    写完封好，交给传讯弟子，叮嘱务必亲手交给丹器部的副执事，再由他转给张鸣。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在桌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不能急，但也不能拖。张鸣要突破，除了丹药，还得有足够的底气。镇天神祖的遗迹里，说不定就有能帮他扛过神劫的东西。

    ---

    丹房里，火光通红。

    九转玄神鼎摆在中央，三名神丹师站在外围，手掐印诀，维持着护炉结界。丹器部长老坐在炉前，一手搭在鼎耳上，神念不断扫过内部温度。

    天神花最先入炉，遇火即化，变成一团银雾；接着是鸿蒙圣晶，碾碎后撒进去，瞬间爆开一阵强光，被结界挡住；本源神露滴落时像细线，融入雾中，整团气旋开始缓缓旋转。

    最后是那颗蚀魂族精血结晶。长老亲自用玉钳夹着，慢慢靠近炉口。结晶刚碰到热气，就发出轻微的“嗤”声，表面冒出黑烟。

    “稳住结界！”长老低喝。

    三人同时加力，结界光芒暴涨。结晶终于融化，化作一滴暗红液体，落入旋涡中心。

    药气开始凝聚。

    长老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第一阶段总算过去了。接下来七天，他得一直守着，随时调整火力和灵气输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注入神识。

    【九品高品天神丹已正式开炼，预计七日完成。】

    消息发出去，他重新闭眼，神念沉入炉中。

    ---

    张鸣是在第五天早上收到李碧莲的信。

    他正从一次深度入定中醒来，神格稳定，体内真元流转顺畅。这几天，他已经能把天神规则的片段维持到两个时辰以上，虽然每次结束后都会有点疲惫，但没有再出现反噬。

    他接过信，看完，轻轻搁在桌上。

    线索有了，而且是两个地方都出了动静。这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至少说明方向没错。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工地上的声音比前几天更大了，人来人往，已经开始修主殿的地基。远处有人喊号子，一下一下，像是在打桩。

    他没多看，重新闭眼。

    这次，他打开了系统的“资源兑换”功能。

    本源点还剩不少，是之前斩杀天魔探子和完成隐藏任务攒下的。他翻了翻列表，找到一枚“静神玉符”，价格刚好够。

    兑换。

    玉符出现在手中，灰白色，表面刻着一圈圈波纹。他起身，在修炼室四角各贴了一张，然后重新坐下。

    一瞬间，外面的喧嚣像是被隔开了。声音还在，但不再刺耳，也不再干扰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启动记忆共振。

    这一次，他把《混沌心诀》和天神规则的融合路径拉长，试着模拟突破时的状态。虽然不能真的冲击境界，但提前预演一遍，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六天，丹房传来一次警报。药气一度失控，长老紧急注入三成神元才压下来。张鸣在修炼室里也感觉到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平息，他知道那边撑住了。

    第七天清晨，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任务提示：天神丹炼制中，张鸣筹备突破，镇天神祖遗迹线索初步锁定。】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没动。

    外面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窗纸上，一片明亮。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符，边缘已经开始发灰，效力快到头了。

    站起身，他走到桌前，把李碧莲的信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重新坐下，闭上眼。

    丹还没成，关也不能出。最后这一段，才是最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