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推开门，屋里六个人全都看向他。烛光映在墙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中间那个老者手里还拿着卷轴，见他进来，轻轻往桌上一放。

    “你来了。”老者说，“关于盟主的职权，我们得把话说清楚。”

    张鸣点头，在空位上坐下。没人再说话，屋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过了几息，左边一个穿灰袍的长老开口：“擂台是你赢的，这没话说。可打仗是一时的事，管事是长久的。你年轻，资历浅，若事事独断，下面的人怎么服？”

    右边立刻有人接话：“天魔都快踩到家门口了，这时候还讲什么资历？要是等大家慢慢商量出个结果，黄花菜都凉了。盟主就得有决断的权，不然挂这个名头干什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火药味越来越浓。其他长老也陆续加入，有的支持集中指挥，有的坚持集体议事。争论从战时调度扯到日常资源分配，又从兵力部署说到情报传递权限，越说越细，也越难达成一致。

    张鸣一直没打断。他坐在那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着每个人的发言。等到声音渐渐小下来，他才开口：“我站这儿，不是为了一个人说了算。”

    屋里安静了。

    “我要的是——该快的时候，能快；该稳的时候，能稳。”他说，“战时，敌人都打上门了，命令必须立刻下，兵马上动。这种时候，我不找人投票，直接调人。但平时呢？建城、分资源、定规矩，这些事涉及各家利益，我一个人拍板不合适。重大决策，长老会三分之二通过才算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我只求一点：临阵不乱权，日常不专权。这样行不行？”

    没人立刻回应。灰袍长老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指腹来回摩挲着边缘。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战时全权，和平期共议……这界限怎么划？谁来认定‘战时’？”

    “由盟主宣布进入战时状态，但需在三日内向长老会提交理由。”张鸣答，“若多数反对，决策作废，我担责。若情况紧急，允许先行动后报备。”

    另一个长老皱眉：“那要是盟主滥用这个权呢？”

    “那就留个后手。”张鸣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放在桌上，“任何三位长老联名，可冻结盟主调度令十二个时辰。够复核，不够瘫痪。真有问题，查到底；若是误会，也不耽误事。”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松了些。之前那个支持他的长老微微颔首，低声说了句：“有退路，也有底线，还算公道。”

    灰袍长老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可以同意。”

    其他人陆续表态，或补充细节，或确认条款。最终，这份权力划分被写进章程附件，加盖各宗印记。张鸣的名字，正式列在“盟主”一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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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资源份额的事。

    当负责记录的执事念出“顶级势力缴纳三成，中型两成，小型一成”时，后排一个年轻代表猛地站起来：“凭什么？我们拿得少，是因为我们弱，可我们也最经不起耗！你们大派底子厚，缴三成跟拔根汗毛似的，我们交一成都得勒紧裤腰带！”

    他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跟着点头。

    张鸣没急着解释。他让执事取来一张界域地形图铺在桌上，指着几处关键防线说：“你们看，前线压力最大的是哪几块？是我们这些大门派的地盘。我们挡在前面，伤亡最多，消耗最大。如果让我们承担更高比例，前线战力就会被拖垮。反过来，你们在后方，安全些，负担轻点，才能持续支援。”

    那人还想争辩，旁边一位年长些的长老拉了他一下，低声道：“他说的没错。咱们活下来，靠的是前面有人顶着。”

    张鸣接着说：“而且，缴多少不是唯一标准。出人出力也算贡献。比如派弟子驻防、参与巡逻、提供药材炼丹，这些都会记入联盟功绩簿，将来换资源、换情报，一样算数。”

    那年轻人听了，脸色缓和了些，终究没再说话。

    资源比例最终确定，无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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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是总部选址。

    “天盟城建在鸿蒙神宗与圣光神殿之间，距离相等，地势开阔，适合各方往来。”执事介绍完，问有没有异议。

    “中立？”一个长老冷笑，“离你们两家这么近，真出了事，谁能保证不偏不倚？”

    张鸣没反驳。他提笔在纸上画了个三角，标出鸿蒙、圣光、执法殿的位置：“我建议，由执法殿、鉴宝阁、游方盟三家共同监督建设。资金流水每日公示，工程进度每十日巡查一次，监察使轮值派驻，每旬换一宗。”

    他抬头：“谁都不单独说了算，大家盯着，总行了吧？”

    屋里静了静，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最终没人再提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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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盟约签署安排在当天下午。

    地点设在圣光神殿外的广场上。一张长桌摆开，玉简盟约平铺其上，边角压着四盏魂灯，幽幽燃着蓝光。十二大势力代表依次列席，中小宗门站在后方观礼。

    张鸣第一个走到桌前。

    他咬破指尖，在玉简末端按下血印。血迹渗入纹路，瞬间泛起一层金光，随即隐去。这是契约生效的标志。

    “鸿蒙神宗，张鸣。”他朗声道，“愿守此约，若有违背，天地共诛。”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接着，第二位代表起身，默默走上来签字。第三个、第四个……起初还有人动作迟疑，到后来，笔落玉简的声音渐渐连成一片。

    最后一人签完，长老会首席执事合上玉简，高声宣布：“《天神联盟盟约》正式成立。自今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天盟城首期建设，逾期未履约者，视为背盟，众共伐之！”

    人群微微骚动。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神色凝重，也有人悄悄 exged 眼神，不知在想什么。

    张鸣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合拢的玉简被收进特制匣中。他知道，这一纸盟约还拴不住所有人的心，但至少，路已经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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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告一段落后，他转身走向偏殿。

    丹器部长老已在门口等候。那人须发皆白，捧着一本厚册，见张鸣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材料的事，我交代下去。”张鸣开门见山，“九品天神丹要用的东西，三日内给我一份完整清单。不必急着炼，先把材料保全了，别出岔子。”

    “是。”长老应下，“老朽这就召集各峰主清库，汇总报您。”

    “另外，”张鸣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符递过去，“这是我整理的辅材名录，有些冷门，可能得去边境采买。你派人时注意安全。”

    长老双手接过，低头一看，眉头微动：“您连替代方案都列了？这……倒是周全。”

    “我不放心别人替我准备命根子。”张鸣淡淡道，“这事你亲自盯，别假手他人。”

    “明白。”

    交代完，张鸣转身离开。他沿着回廊往暂居的院落走，路上遇到几个熟面孔，对方都停下脚步，拱手称一声“盟主”。他一一回应，语气平静，脚步未停。

    到了院子门口，他忽然停下。

    天上云层压得很低，风带着湿气，像是要下雨。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没进屋，而是站在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捏碎。

    一道微光闪过，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任务提示：联盟成立倒计时开启，突破天神境筹备工作已启动】

    他看完，抬手抹去光幕，将残余的玉粉洒在地上。

    然后转身推门进屋，解下外袍搭在椅背上。屋里干净整洁，床铺未动，桌上茶杯还留着早上的水痕。他坐到案前，翻开随身携带的册子，开始一条条核对刚才会议记录的要点。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砸在石阶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