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白。
貂蝉在前面拼命地跑。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她却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脏撕裂般的声音。
“懿……呜呜呜……”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更不敢让那个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太丑了。
这副模样——头顶着猫耳朵，身后拖着猫尾巴，还是猫的时候可以骗自己只是一只小动物，可现在……
她怎么有脸站在他面前？
那个她深爱了二十年的男人，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男人，如今就在身后拼命地追她，喊她的名字——
可她却只能逃跑。
内心的自卑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
“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妖不妖的，还有脸叫他‘懿’吗？”
“他身边有大乔那样完美的女人，有文姬那样可爱的女孩，有你什么事？”
“别去丢人了，快跑吧，跑得远远的……”
她跑得更快了，小小的猫爪踩过落叶，踩过碎石，踩过冰冷的土地，却踩不碎心里那个不断膨胀的、让她想要消失的黑洞。
“蝉儿——！等等我——！”
司马懿的声音越来越近。
貂蝉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能感觉到他在后面拼命追赶，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溢出胸腔的焦急和担忧。
可她不敢停下来。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他那双冷漠却只在面对自己时才会温柔的眼睛；她怕自己一停下，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然后呢？
然后她会怎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身体里有一种陌生的、蠢蠢欲动的本能，让她在面对司马懿的时候，既想靠近，又想……狩猎。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伤害他。
跑着跑着，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轮圆月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微风拂过，吹皱一池碎银。
貂蝉跑到湖边，茫然四顾，发现自己无处可逃了。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身前是冰冷的湖水。她慌乱地环顾四周，最终看到了湖边一堆杂乱的岩石。
她本能地钻了进去，缩在最小的缝隙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祈祷着那个人不要找到自己。
“蝉儿！蝉儿——！”
司马懿追到湖边，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月光下，湖面如镜，芦苇轻轻摇曳，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由温度构成的画面——
热感应。
他缓缓转动视线，扫过每一片草丛，每一棵树后，每一处阴影。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堆岩石上。
一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猫型热源，正躲在最深处，剧烈地颤抖着。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堆岩石前，蹲下身，轻轻扒开挡在外面的石头。
月光照进缝隙，照亮了那只紫色的小猫。
那双宝石般的紫色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正惊恐地、祈求地、绝望地望着他。
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石头里，再也不要被他看见。
司马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用最轻柔的动作，抚摸着那颤抖的小小身躯。
“蝉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你吗？”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泪水瞬间决堤。
貂蝉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用尽一生去爱的男人，看着他依旧用那样温柔的眼神望着自己——哪怕自己现在是这副模样。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撕扯。
一个说。
“你看到了吗？他没有嫌弃你！他还是爱你的！快和他相认！”
另一个却在冷笑。
“你还有脸相认？你会害死他的！你是只猫，他是条蛇，你靠近他只会害死他。你站在他身边，只会让他陷入危险！”
眼泪不停地流，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司马懿看着她眼中的挣扎，看着她脸上那些复杂的、痛苦的表情，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的貂蝉，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美丽、温柔、善良，却总是不自信。
无论他如何夸她、宠她、护她，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那份深深的自卑，他花了二十年，都没能彻底治好。
而现在……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那动作极轻极柔，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他低下头，轻轻地将那只颤抖的小猫抱进怀里，用最温柔的动作抚摸着她小小的脊背。
“没事的，蝉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她耳中。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人，都是我的女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用这拥抱驱散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怀里的小猫猛地僵住了。
然后——
崩溃。
她再也忍不住了。
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落在他面前的草地上。
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小小的猫形轮廓开始变化、拉长、膨胀——
几个呼吸后，光芒散去。
貂蝉站在那里。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紫色猫耳，身后拖着一条同样蓬松修长的紫色猫尾。
绝美的脸上，那双宝石般的紫色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紫色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衬得她整个人如同月下的精灵。
只是那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两行清晰的泪，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滴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浸湿了一片。
她望着他，嘴唇颤抖着，终于发出了那个她以为自己再也没资格喊出的称呼：
“懿……”
那一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太多——二十年的思念，生死相隔的绝望，重逢时的狂喜，以及此刻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自卑和恐惧。
司马懿看着她，看着她终于以真实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百感交集。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大步上前，要将她拥入怀中——
“蝉儿！”
然而——
“别过来！”
貂蝉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挡在身前，声音尖锐而颤抖。
司马懿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你怎么了？”
貂蝉泪流满面，浑身都在颤抖，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你别靠近我……求你了……”
她后退一步，又一步，仿佛司马懿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你一靠近我，我就……我就想狩猎你……想杀了你……”
她终于说出了那个最让她恐惧的事实。
猫对蛇的狩猎本能。
当她还是普通人的时候，这份本能不存在。可当她变成猫妖之后，这份与生俱来的、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就成了她最大的噩梦。
只要司马懿靠近她，只要她闻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的体温，身体里那股原始的冲动就会苏醒——想要扑上去，想要抓住，想要……杀死那条“蛇”。
她试过无数次克制自己，可每一次，那种冲动都几乎要将她吞噬。
“我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想伤害你……我宁愿死，也不想伤害你……”
她抬起泪眼，望着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声音里满是绝望。
“懿……求你了……别靠近我……”
月光静静地洒在湖面上，洒在相望的两人身上，却照不亮貂蝉眼中那片被恐惧和自责笼罩的深渊。
“别过来……求你了……别过来……”
貂蝉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跪在湖边，浑身颤抖，一只手死死扼着另一只不受控制的手——那只手上，锋利的猫爪已经不受控制地探了出来，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然而司马懿没有停下。
他反而一步一步，更加坚定地朝她走去。
那分叉的蛇信子轻轻探出，捕捉着空气中她恐惧的气息。
就是这个动作——
貂蝉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头顶的猫耳瞬间竖起，刷地转向他！身体重心猛然降低，四肢蓄势待发！
那张绝美的脸上，表情在瞬间变得凶神恶煞，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她要狩猎。
她要杀了眼前这条蛇。
可下一秒——
她清醒了。
那张狰狞的脸上，泪水汹涌而出。
她痛苦地咬着牙，拼命压制着身体里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冲动，用尽全力扼住那只想要扑上去的手。
“别……别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我求你……我会伤害你的……我真的会伤害你的……”
指甲已经刺破了她自己的皮肤，鲜血顺着手腕流下，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感觉到恐惧。
对伤害他的恐惧。
司马懿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他依旧朝她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如同最优雅的蛇类在月光下游行。
走到她面前时，他缓缓张开双臂，露出那个她曾经无数次渴望的怀抱。
“不——！”
貂蝉的瞳孔猛然收缩。她露出满嘴锋利的猫牙，爪子不受控制地再次探出，身体里的本能疯狂叫嚣着——
攻击！攻击！攻击！
她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那股冲动，咬牙切齿，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懿……算我求你了……我真的控制不住了……我很危险……我会杀了你的……快走……快走啊！”
司马懿没有说话。
他只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住了她。
双臂紧紧环住她颤抖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貂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本能彻底失控。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胸口传来的心跳——那是猎物的心跳，是蛇的心跳，是让她发疯的心跳。
“放开我……放开我……”
她疯狂地挣扎，爪子不受控制地在他背上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快忍不住了……求你了……放开我……”
司马懿没有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熟悉的莲花珠钗上。月光下，钗身上那个血色的“懿”字，清晰可见。
这是他亲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他笑了笑，将唇凑近她颤抖的耳边，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没关系，蝉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动手吧。”
貂蝉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望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
司马懿依旧笑着。
“动手吧。”
貂蝉的眼泪疯狂地涌出来。
她再也受不了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爪子挥下。
三道猩红的血痕，在空中溅起。
司马懿踉跄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
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了他的衣襟，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可他依旧在笑。
貂蝉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爪子，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我……我干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得可怕。
她颤抖着后退一步，又一步，望着那个被她伤害的人，望着那刺目的猩红，瞳孔剧烈地收缩。
“我干了什么——！”
她“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土地上，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磕着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只剩下绝望的哭喊。
“我不想伤害你的……可我忍不住……我是猫……你是蛇……我看到你就想杀了你……我真的忍不住……”
“所以我叫你离我远点……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
鲜血混合着泥土，沾满了她的额头，可她浑然不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司马懿捂着胸口的伤，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光，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自责。
“没事的，蝉儿。”
他依旧温柔地笑着，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和血。
“我不在乎。”
貂蝉愣住了。
下一秒，她猛地推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还不明白吗——！”
她站起来，浑身颤抖着指着他。
“我随时都可能杀了你！我不想伤害你！求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司马懿缓缓站起来，捂着胸口，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笑容依旧温柔而坚定：
“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只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貂蝉彻底崩溃了。
“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貂蝉了，是个会杀了你的怪物——！”
她嘶吼着，四肢猛地趴伏在地。
紫色的光芒骤然爆发，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光芒中，她的身形开始膨胀、拉长，人类的特征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野兽的轮廓——
几个呼吸后。
一只巨大的紫色巨猫，站在月光下。
她的体型堪比成年猛虎，锋利的爪子在石头上留下深深的划痕，满嘴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那双巨大的紫色眼眸里，盛满了泪水，正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渺小的人类。
她在质问他。
无声地质问他。
你看啊，我是这副模样。
我是会杀了你的怪物。
这样的我，你还会接纳吗？还会爱我吗？
司马懿抬头望着她，望着这只足以一口吞掉他的巨猫，望着那双流泪的紫色眼睛。
他笑了。
然后，他张开双臂，一步一步走向她，抱住了那只巨大的猫头。
“蝉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是我司马懿的女人。”
他将脸贴在她柔软的毛发上，轻轻蹭了蹭。
“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毫无怨言。狩猎是你的本能，我不怪你，你无需隐藏，我只想你能回家，回我们的家，回只属于我们的家……”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也开始发生变化。
漆黑的鳞片从皮肤下涌出，身体迅速拉长、膨胀，人类的外形在月光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同样巨大的、通体漆黑的巨蛇。
湛蓝的蛇眸，在月光下闪烁着不起眼的泪光。
他盘绕在她身边，巨大的蛇头轻轻蹭着她的猫脸，吐出的蛇信温柔地拂过她的耳朵。
两只巨兽，一只猫，一条蛇。
天生就是猎手与猎物的关系。
天生就该厮杀。
可此刻，他们相拥在一起，两双流泪的眼睛，静静对视。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这一猫一蛇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