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林间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鸟鸣清脆，露珠在草叶上闪闪发亮，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如果忽略熊车车厢里传来的尖叫声的话。
阿古朵四仰八叉地躺在球球毛茸茸的背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她拍了拍身下的大白熊，漫不经心地问。
“球球，咱们车上的人又多了，你拉着重不重呀？”
球球憨憨地吐了吐舌头，硕大的熊脑袋摇了摇，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意声响。对他来说，拉这一车人根本不叫事儿。
阿古朵刚想夸他两句，身后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哎呀——！文姬！你干嘛又咬我？！”
阿古朵翻了个白眼，一副“又来了”的表情。她连起身都懒得起，只是把头侧了侧，用眼角的余光瞄向车厢里。
果然。
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蔡文姬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司马懿身上——不对，应该说是“八爪蜘蛛”。
她修长的四肢加上背后那四根墨绿色的蜘蛛步足，全方位无死角地把司马懿箍得严严实实。
那张原本清秀可爱的脸凑在司马懿脖颈间，长着锋利螯牙的嘴正一下一下地啃咬着，发出“咔哧咔哧”的细微声响，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要……我要……我要吃掉你……夫君……你好香……”
司马春华急得团团转，漆黑的蛇尾在地上不安地摆动，双手拼命拉着蔡文姬的胳膊，想把她从司马懿身上拽下来，猩红的竖瞳里满是焦急。
“蔡族母……别、别咬了……嘶……那是族长……不能吃……嘶……”
然而她那点力气，在蔡文姬的“执念”面前简直杯水车薪。
旁边，蔡蛛宁坐在角落里，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装了大乔和乔素泠的酒坛子。
两条白蛇从坛口探出脑袋，四只眼睛（大乔的水蓝色圆瞳和乔素泠的猩红圆瞳）齐齐盯着眼前的闹剧，一脸懵。
眼看着自家族长的男人被另一个女人当“早餐”啃，乔素泠终于忍不住了。
“哗啦——！”
白光一闪，她瞬间从酒坛里冲出，落地时已变回人形。
白色的布鞋在车厢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和司马春华一起加入“拔河”队伍。
“快住口！那是我族长的男人！不是你——的——食——物——！”
两人一个拉胳膊，一个拽蜘蛛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然而蔡文姬仿佛铁了心今天要把司马懿“吃干抹净”，八只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整个人纹丝不动，继续旁若无人地啃咬着。
司马懿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牙印——还好有蛇鳞护体，不然这会儿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着生气、无奈和宠溺的语气，沉声道。
“文姬！住口！你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蔡文姬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
她慢慢地、慢慢地松开缠绕在司马懿身上的手脚和蜘蛛腿，乖乖地跪坐在他身边，八只碧绿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某种……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司马懿指着自己脸上新鲜的牙印，又好气又好笑。
“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从昨天到现在，你咬了我多少次？你是不是真打算把我当早餐吃了？”
蔡文姬低下头，有些委屈地摩挲着自己的小手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不起嘛……夫君……”
她抬起头，八只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那天和你相认之后，我就一直……一直很想吃掉你……”
她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司马懿的脖子。
“你身上总是有一股……香味……我实在忍不住……想吃……想吃……想吃掉你……”
司马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时，车厢外传来阿古朵悠悠的声音：
“司马懿哥哥，这事儿你怪不了文姬姐姐。”
司马懿探出头，看向依旧四仰八叉躺在球球背上的阿古朵。
阿古朵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雌性蜘蛛和配偶相爱之后，确实有把对方吃掉的习性。文姬姐姐之前对你的爱有多深，现在对你的食欲就有多深。这是本能，她也没办法呀。”
司马懿听完，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吧唧。”
蔡文姬又扑上来了。
这次她学乖了，动作更轻柔，但嘴上的功夫一点没落下。
两颗巨大的蜘蛛螯牙在司马懿的蛇鳞上啃得“咔咔”作响，脸上满是满足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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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仰天长叹：
“唉——怎么变成这样了，也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最后还是蔡蛛宁看不下去了。
她背上四根墨绿色的蜘蛛步足灵活地伸过来，像四只机械臂一样，稳稳地插进蔡文姬和司马懿之间，然后——用力一撬！
“啵！”
蔡文姬终于被从司马懿身上“剥”了下来。
蛛宁把她放在一边，四只步足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螯牙开合，发出温和的嘶嘶声：
“族长，别这样……族父看起来很困扰……嘶嘶嘶……那是您的爱人，不能吃……嘶嘶嘶……”
蔡文姬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蛛宁的压制，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可我就是想吃嘛……我忍不住……”
她抬起头，八只眼睛里泛着水光，可怜兮兮地说，
“我真的好饿……好饿……好饿……”
话音刚落——
“唔！”
一根东西塞进了她嘴里。
蔡文姬低头一看，是一条还在扭动的、活蹦乱跳的鲜鱼。
乔素泠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手里还拎着几条用草绳串起来的鱼。她猩红的圆瞳蛇眼认真地看着蔡文姬，吐着蛇信子说：
“给你吃鱼。我刚从河里抓的，很新鲜，很好吃哦。”
蔡文姬眨了眨眼，把鱼从嘴里拿出来，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
“噗！”
一团蛛丝喷出，把鱼裹得严严实实。紧接着，她张开嘴，一大口消化酶喷在鱼上。
“滋滋滋……”
白烟冒起，那条鱼在几个呼吸间就化成了一滩冒着气泡的肉汤。蔡文姬凑过去，用特化的口器“吸溜吸溜”地把肉汤吸了个干净。
最后，“啪嗒”一声，一个完整的、干瘪的鱼壳掉在地上。
蔡文姬舔了舔嘴唇，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还是饿……”
她的目光开始四处游移，寻找下一个目标。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乔素泠身上。
那条湿漉漉的、白得发亮的……蛇。
蔡文姬的喉头动了动，舌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好大一条蛇……应该……很好吃吧？”
乔素泠对上那八只闪烁着“食欲”的碧绿眼睛，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
“嗖！”
白光一闪，乔素泠毫不犹豫地变回了白蛇形态，用比刚才冲出酒坛快十倍的速度，“哧溜”一下钻回了酒坛子里，紧紧缩在大乔身后，浑身发抖，发出惊恐的嘶鸣：
“族、族长！她、她要吃掉我！嘶嘶嘶……”
大乔用洁白的蛇尾轻轻抚摸着受惊的乔素泠，水蓝色的圆瞳里满是无奈和尴尬。
她看了看外面还在四处张望寻找“食物”的蔡文姬，又看了看满脸牙印的司马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蔡文姬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回荡。
阿古朵在外面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一路上……怕是消停不了了……”
夜色深沉。
熊车静静地停在林间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篝火已经燃尽，只剩几缕余烟袅袅升起，最终消散在清冷的月光里。
周围一片静谧。
酒坛子里，两条白蛇盘绕在一起，睡得正香。洁白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司马春华趴在酒坛边，修长的漆黑蛇尾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将酒坛圈在中央。她脑袋枕在手臂上，猩红的竖瞳紧闭，睡得安稳。
阿古朵四仰八叉地躺在球球毛茸茸的肚皮上，随着那巨大胸腔的起伏一上一下，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球球发出均匀的、低沉的鼾声，偶尔抽动一下爪子，像在梦里追兔子。
旁边一棵大树的高枝上，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蔡文姬和蔡蛛宁并排趴在网中央，四根墨绿色的蜘蛛步足自然伸展，八只眼睛都闭着，呼吸绵长。
偶尔有夜风吹过，蛛网轻轻晃动，她们也只是翻个身，继续沉睡。
司马懿独自靠坐在一棵粗壮的树下，黑镰横放在膝头，双眼微阖。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
忽然——
他眉头猛地一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梦里。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
前方，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若隐若现。紫色的衣裙，飘逸的长发，还有那双他永远忘不了的、宝石般的紫色眼眸。
“蝉儿！”
司马懿心脏狂跳，激动地迈步向前跑去。
“蝉儿！是你吗？”
那个身影转过身来，确实是貂蝉。
她望着司马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张开双臂，仿佛在等待他的拥抱。
司马懿加快了脚步，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貂蝉身后猛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
是孙策！
他狞笑着，手中的巨大船锚高高抡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貂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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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司马懿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拼命向前冲，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寸步难移！
他眼睁睁看着那船锚砸下，眼睁睁看着貂蝉的身影像凋零的花瓣般倒下，眼睁睁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失去光彩——
“不——！！！”
司马懿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月光依旧清冷，森林依旧静谧。熊车安静地停在那里，球球的鼾声依旧均匀，酒坛里的白蛇依旧睡得香甜。
“是……是梦……”
他喃喃自语，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真实了。
那场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
“沙沙沙……”
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司马懿瞬间警觉起来。他一把抓起膝上的黑镰，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由温度构成的画面——热感应。
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正在草丛里快速移动！
“有敌人？”
司马懿眼神一凛，二话不说，提着镰刀就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树林中穿梭。前方的热源似乎也察觉到了被追踪，速度更快了几分，但司马懿更快。
几个起落间，他已经追到了那热源身后不足三丈的距离！
“抓到你了！”
司马懿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
“喵呜——！！！”
一声尖锐的猫叫，猛然打破夜的寂静。
司马懿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刚才还是清晰人形轮廓的热源，在他伸手的瞬间，竟然……变成了一只猫？
一只巴掌大的、通体深紫色的小猫，正站在草丛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竖得笔直，冲着司马懿不停地叫。
“喵！喵！喵！”
那叫声又凶又急，仿佛在控诉他为什么要追自己。
司马懿愣住了。
他关闭热感应，用肉眼仔细看了看四周——除了这只炸毛的小猫，再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
“奇怪……”
他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刚才明明是一个人的形状，怎么突然就变成猫了？”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缓缓蹲下身，凑近那只小猫。
月光下，那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紫色眼眸，清澈透亮，在夜色中仿佛两颗宝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司马懿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双眼睛……
让他想起了貂蝉。
想起那个总是用这双眼睛温柔地看着他的女子，想起那个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身前的女子，想起那个……被孙策用药物折磨致死的女子。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猫的脑袋。
那毛茸茸的触感，柔软温暖。
“抱歉，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难得的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落寞。
“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然而，那只小猫没有走。
它抬起头，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司马懿，那紫色的眼眸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司马懿的手僵在半空。
“这……这只猫怎么回事？”
他完全懵了。一只猫，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故人？为什么会流泪？
与此同时，旁边一棵大树的枝丫上。
另一只紫色的小猫正趴在树枝上，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这一幕，急得尾巴直甩。
“族长在干什么啊？！”
灵汐心里那个急啊。
“族父就在眼前，咋还不相认呢？急死我了！算了——还是我来帮一把吧！”
她瞪大了那双猩红的猫眼，瞳孔深处，极其细微的螺纹状波纹无声地荡开，精准地射向下方的司马懿。
正盯着小猫发愣的司马懿，忽然觉得脑袋里“嗡”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眼前那只紫色的小猫，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个人。
紫色的衣裙，飘逸的长发，绝美的面容，还有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紫色眼眸。
“蝉……蝉儿……？”
他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蝉儿！”
而在他面前真实的场景中——
那只紫色的小猫，看到他忽然叫出那个名字，整个身体都僵住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更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是，不知为何，她没有扑上来相认。
反而——
她转身就跑！
小小的紫色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消失在草丛深处。
“等等！蝉儿！”
司马懿急了，拔腿就追。
“别跑！等等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树上。
灵汐变回了猫少女的模样，两条腿在空中晃荡着，双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族长啊族长……”
她自言自语，猩红的眸子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好不容易见到爱人，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啦！”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俏皮的小脸映得格外生动。远处，隐约传来司马懿焦急的呼喊声，和那若有若无的、细小的猫叫声。
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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