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门口。
赵恒站在老奔驰旁边,眼看着一个个孩子或高兴或失落的进入幼儿园,心下一片平和。
若是没有藏龙阁的大危机,每天闲散着,接送孩子做做饭,倒也是悠然的好日子。
只可惜,藏龙阁这个危机若不解除的话,他就不可能有安生的日子。
即便他不想掺和,待得姚素云被赶下去,对方也不可能放过他。
所以,面对接下来未知的这一仗,他必须要赢。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大门打开,一身青花瓷旗袍的走了出来。
她挽着秀发,旗袍开叉恰到好处,看着不暴露,顶级的风韵却是无时无刻不流露释放。
这女人实在是太美了,将近四十岁的年龄非但不是劣势,反而更添年轻女人没有的醇熟味道。
她坐在副驾驶后,车辆启动,很快就来到不远处的早茶酒楼。
赵恒主动泡茶,动作娴熟稳重。
简单闲聊几句后,他随口道:
“云家和方家联姻,对我们有很大影响吗?”
“嗯。”
姚素云点头,顿了顿才道:
“方家是藏龙阁成员,有投票权,之前方家几乎一直依附于藏龙阁,应该是最稳妥的,现在看来,可能出现变故了。”
“原来如此。”
赵恒平静的应声,一瞬间想到了许多。
换而言之,原本稳妥的己方的一票,随着方家和云家联姻,极可能出现两极反转的情况。
他琢磨了下道:
“对于联姻的事情,方家家主方龙可曾和你说过?”
“没有直接说,但消息已经传开,等于是默认我已经知道。”
“倒是会玩,在这关键时刻态度忽然变得模糊。”
赵恒哂笑。
说白了,无非是待价而沽。
在接下来藏龙阁阁主争夺战中,哪一方许诺的利润更大,就偏向于哪一方。
目前为止,顾泽潇只是被推到前台的人,真正的争夺之人是姚素云的小叔叔。
而在这个人还未真正露面的之前,就出现这种情况,可想而知,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藏龙阁成员会两不占看热闹的墙头草。
姚素云和那个小叔叔鱼蚌相争,这些个藏龙阁成员渔翁得利。
藏龙阁成立于百年前,并没有限制继承人阁主之位的竞争限制的规定。
等于是默许了阁主之位的竞争。
接下来,一旦出现更多的态度模糊的墙头草,姚素云的地位也就危险了。
二人安静的吃着,赵恒时不时给姚素云夹菜,过了好一会,他才轻声叹息道:
“得想个办法扭转一下局面,否则即便我们稳住了阁主的位置也会损失惨重。”
“嗯。”
姚素云想了想道:
“这次的新医药是风口,同样也是顾泽潇挑起事端的关键点,你准备怎么办?”
“益安制药放弃竞争,先稳住局面,尽可能的拉一批打一批。”
赵恒面色深沉。
他当然也知道姚素云的压力很大,并且已经在暗中做了很多事情。
可树欲静风不止,平静了数年的海面下暗流越发的汹涌了,一个个藏龙阁成员如饿狼一般环伺这块大肥肉,他们这边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的稳住局面。
作为守擂的一方,本就不能自乱阵脚。
等到对方露出破绽,才能一击毙命。
接下来,二人又简单聊了一会,赵恒便去了天澜小区。
乔悠初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明显显怀。
她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头发松散着。
见了赵恒眼睛一亮,她快步走过去。
“师兄,你听说消息了是吧,琪琪要和云承鹤那狗东西联姻了。”
说着,她有些愤愤似的道:
“真可恶啊,琪琪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没了,可惜她那个死鬼老爹逼的太过分,甚至拿琪琪老妈性命做威胁。”
“哦?”
赵恒很快反应过来。
对于琪琪的事情他当然一清二楚,之前甚至还被家里逼迫和纪家相亲联姻,结果自然是没成。
当时琪琪为了反抗,几乎和家里断绝的关系,跑到他手下和周欣雨学习装修且逐渐痴迷。
按理说,到了这个地步,即便家里逼迫,琪琪也不可能轻易同意联姻的,毕竟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不该白白浪费的。
却不想琪琪的老爹方龙如此狠心,竟然拿自己的妻子性命胁迫。
在整个天海,方家的体量并不大,不过是个声名不显的小势力,所以之前他并没有怎么关注。
现在看来,这个小家族大概是起了不良心思,要参与到藏龙阁大世之争,从中分一杯羹。
“悠初,你把琪琪叫过来,咱们商量一下。”
赵恒来了心思。
既然琪琪并非是自愿的,那么这事便可以操作一手。
甚至操作得当的话,还能给对方一击。
他和顾泽潇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方家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想要坐观虎斗,偷吃一口肥肉。
对此,他当然也不会客气。
半个小时后,方琪琪来到了乔悠初家。
她面色惨淡,像是霜打的茄子。
见了赵恒后,她无奈耸了耸肩,苦笑道:
“赵总,想来您都知道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我妈都被那老混账囚禁了,我只能和云承鹤联姻。”
“可以救出来。”
简单几个字,却是令得满脸无奈的方琪琪身躯一震,惊疑不已。
赵恒接着道:
“现在我要确定你家的一些事情,比如你父亲在外面是否有私生子。”
“不清楚,不过按照我妈的说法,好像可能有。”
“那就是了。”
赵恒点头。
如果方家只有一个子嗣的话,即便是为了利益,也没必要联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于一个绵延百年的家族而言,还是相对看重血脉的。
如果没有儿子继承基业的话,那么嫁出去的女儿就等于是将几代人的努力全部送给未来的夫家。
这几乎是很多大家族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略微有点古板愚蠢,却是不争的事实。
“琪琪,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不过从此以后你肩上可能要承担更多的东西,比如从此以后你可能要扛起方家的担子,明白?”
“知道,赵哥谢谢你。”
琪琪长长的吐了口气,跟着又有些紧张道:
“赵哥,你能帮我把我妈救出来吗?”
“可以。”
赵恒言简意赅,拿出手机开始操纵起来。
方家的基业几乎都是实体的,要操控这样的企业,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从人下手。
随着一条条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半个小时,关于方家的大体情况便出现在他的手机中。
方龙,也就是方琪琪的父亲,现任方家家主,占据方家企业总股份的四成,剩下的则是方家其他分支的。
方龙在外面有两个私生子女,方琪琪虽然是婚生女,却不得方龙的喜爱。
前后两次的被迫联姻的原因也大概基于此
至于方家企业的情况,因为各种原因,这几年的效益并不好,持续性下滑,到去年,明面上的账目已经处于亏损状态。
这也就可以理解方龙不顾方琪琪母女反对也要和云家联姻的原因所在了。
有缺点,就意味着可以以此作为攻击点。
再度思索一番后,赵恒低声道:
“琪琪,今天晚上,你正常参加订婚宴,记得,明面上不动声色,还有悠初你也跟着去,注意手机消息。”
“好。”
乔悠初和方琪琪一口应下。
接着,三人又简单商量一番,开始筹备起来。
对于晚上的订婚宴,云家邀请的人并不多。
乔悠初作为方琪琪的好闺蜜,是有邀请函的,所以赵恒可以作为乔悠初的男伴过去。
赵恒根据邀请函,查询了导航地图,确定了几条行走路线,尽可能的保证安全。
接着是着装以及礼品等安排,一切都有序进行。
不知觉天色渐晚。
方琪琪是先离开的,要提前去云家别墅。
赵恒和乔悠初又对照了“台词”,才开着车,朝着云家别墅而去。
原则上,他并不愿意怀孕的乔悠初去参加今晚的订婚宴。
目前为止顾泽潇在暗中笼络的势力很大,在天海的名气也是如日中天,云家作为和顾泽潇走的较近的势力,几乎百分之九十九会邀请顾泽潇。
而顾泽潇手段阴险,之前更是差点害死崽崽骆少婷。
乔悠初过去,有一定的可能遇到危险。
可为了大局着想,将这场戏演的更加逼真,乔悠初这个方琪琪最亲近的闺蜜,是必须要去的。
况且云家好歹也是逼近千亿的大家族,订婚会场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再加上他会时刻留意乔悠初的安全,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六点左右,老奔驰停在了半山别墅区。
放眼看去,别墅中灯光流彩,一道道穿着考究的身影穿梭其间。
粗略数来,大概有五十多人。
这就是传承百年家族的底蕴,即便放出的邀请函不多,到场的宾客数量依旧不少。
在门口侍应生的指引下,乔悠初挽着赵恒的手臂来到了指定座位,而后便静等起来。
不多久,李沐阳和李慕婉也来了,被指定的座位和赵恒是同一桌。
四人简单点头后,并未言语,李沐阳和李慕婉便去和其他认识的人寒暄去了。
乔悠初轻轻扯了扯赵恒的衣袖,小声道:
“师兄,我感觉今晚好像不简单,可能出点不好的事情。”
“放心吧,毕竟……我们才是要搞事的人。”
赵恒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却是暗暗留意着。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随着一辆跑车停下,身穿笔挺西装的顾泽潇来了,身旁的女伴是一身墨黑裙子的秦谧芝。
二人联袂而来,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云承鹤作为今晚的主人公,主动迎了上去。
“顾总,秦总,欢迎欢迎。”
“云少,恭喜。”
顾泽潇淡笑着,颇有一股泰山崩而色不改的沉稳气度,上位者气息十足。
跟着他的目光扫过坐在椅子上的赵恒,略微停顿后,似是在无意间轻轻颔首,便在云承鹤的指引下,坐在了赵恒的对桌。
赵恒也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自然的环视全场。
没有任何言语,无形的锋芒却是在一个平淡无波的眼神下开始交锋。
云家并非是藏龙阁成员,而方家是。
两个家族联姻后,因为云家的体量更大,是方家的十倍,自然的也就占据了主导的地位。
届时,当藏龙阁重新投票的时候,方家这一票代表的便是两个家族的意志。
“哥,咋样?”
李沐阳坐在了赵恒旁边,笑呵呵道:
“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作为兄弟,他当然知今晚可能有要事发生,而且会事关这个订婚宴,所以有此一问。
“没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赵恒并未多说,目光再度扫视全场。
场中的宾客大多是云家的人,方家的则较少。
身为主人公的方琪琪换了一身红色及膝裙,婴儿肥的面庞上尽可能的堆着虚假的笑容。
站在她旁边的云承鹤看起来就自然得许多,西装笔挺,跟一名中年男子客气的寒暄。
不出意外的,那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方琪琪的父亲方龙了。
除了双方至亲,旁支的亲戚们也在交谈着,或是恭维,或是无意间提起有关的生意等。
还有几个小孩子,围绕着大人玩闹戏耍着,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祥和。
稍微有点不和谐的便是对桌而坐的赵恒和顾泽潇两拨人。
因为这是订婚宴,不同于一般的酒宴,少了很多商业交流的气氛,所以二人之间并没有和两个家族的人谈吐,与整体偏喜气的氛围比起来显得有些突兀。
坐等了几分钟后,一道长马尾的身影端着酒杯走到了顾泽潇一桌,抬手酒杯低了一寸。
“顾总,秦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谷梦露,是云大少的……朋友。”
“你好……”
顾泽潇提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旁边的秦谧芝同样喝了口香槟,并未多言。
跟着谷梦露又斟满酒杯走到了赵恒跟前,态度和面对顾泽潇差不多,客气而疏远。
“赵总,好久不见。”
“嗯,。”
赵恒淡淡的应声,目光无意间扫向顾泽潇。
恰好顾泽潇的目光也扫视过来,对视之间,嘴角勾起一抹略微挑衅的目光,很淡,却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