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给我滚开！”启纪元发疯般轰击着牧渊，龙爪如最锋利的神兵，不断切割对方的肉身。然而此刻牧渊直接开启龙皇逆鳞、无极法身以及天临披风。三层防护之下，他竭尽全力，也仅是在牧渊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根本毫无作用！相反，随着牧渊疯狂汲取，启纪元体内龙血之力不断流逝，他的半人半龙之躯也开始迅速溃散。等牧渊将八臂天魔驱散掉时，启纪元已经彻底恢复原样。失去了龙血之力的支撑，他气息萎靡至极，再难维......老头声音沙哑，却如古钟震鸣，余音在洞窟内层层叠叠荡开，震得穹顶垂落的钟乳石簌簌抖落细尘。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脊背，褴褛衣袍无风自动，露出枯槁手腕上缠绕的一圈暗金锁链——链身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逆鳞纹，每一片鳞下都浮着一缕未散的龙魂残影。牧渊抬眸，目光与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对上。没有压迫，没有威压，只有一片沉寂如渊的审视。“你既知我不认身份，又怎知我来此，是为认亲？”牧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龙脉嗡鸣，“我来，只为取该取之物。”老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该取？龙脉不认你血脉，屏障拒你于外，连先祖塑像都不肯睁眼看你一眼——你凭什么说‘该取’？”话音未落，八尊雕像中，居中那尊生有三首、背负九翼的中年男子石像，右首瞳孔忽地一缩，一道金光迸射而出，在半空凝成一枚龙印，悬停于牧渊眉心三寸之处，微微震颤。大长者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晶石地面上：“三祖显灵！快！速速叩首！”其余长者纷纷伏拜，连牧云瑶也屈膝欲跪。唯牧渊立定不动，任那龙印灼灼逼人，眉心皮肤竟无一丝焦痕，反而泛起淡淡青灰光泽，仿佛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坚硬的东西所铸。“三祖……”大长者声音发颤，“您这是……认可他？还是……惩戒他？”龙印无声旋转，光芒渐盛，却未落下，亦未溃散。老头盯着牧渊眉心，忽然低声道：“你体内……没有龙血。”“嗯。”牧渊应得干脆。“也没有蛟髓，没有螭筋，没有虬骨，甚至没有半点混血异种的气息。”老头眯起眼，“可你站在这里，龙脉躁动，蜕鳞共鸣，连三祖神印都悬而不落——这世上，能引动真龙遗韵者，必承其根，或承其誓，或承其命。”他顿了顿，枯瘦手指缓缓抬起，指向牧渊身后：“你身后那条路，本不该存在。”众人一怔，齐齐回头。方才走过的蜕鳞甬道尽头，此刻竟多出一道窄门——门框由整块黑曜玄晶雕琢而成，门楣上浮雕着一条盘曲的、无角无爪、仅余脊骨与头颅的龙形，龙口微张，吐出两个古篆：**溯骨。**“溯骨门……”大长者倒抽一口冷气，浑身剧震，“此门自龙祖陨落后便已封死，三千年来，无人见过，更无人开启……”“它开了。”老头缓缓道，“因你走过那条路时，每一片蜕鳞映照你影，都在震颤；你目光扫过之处，鳞上功法自行推演，演化出从未记载过的变式——你不是在学，是在补全。”牧云瑶猛地抬头，望向牧渊背影，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补全……什么意思？”“意思是，”老头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溯骨门，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浮起一道金纹，“那些功法，在你眼中，本就残缺。而你，一眼看穿了缺失的那一笔。”他驻足于门前，侧身望来：“牧渊，你父亲牧振，当年闯入龙祖禁地，带出来的，不是龙血，也不是龙骨——是一截脊骨。”满场死寂。连龙脉晶体中奔涌的金色液体，都似停滞了一瞬。“他用那截脊骨，融进自己血脉，再与人交合，诞下你。”老头声音平静无波，“所以他临死前，将你送入少龙主大选，不是为你谋族长之位，是为你寻一条回家的路——因为只有溯骨门开启之人，才能真正踏进龙祖之地核心。”牧渊静默良久，终于开口：“他没告诉我。”“他不敢。”老头摇头，“那截脊骨，是龙祖断骨，亦是龙祖诅咒。凡承其力者，必遭天噬。牧振活不过三百载，便是因此。他把你送来，是赌——赌你比他更强，赌你能破开这诅咒，而非被它吞尽。”牧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光自指尖浮起，非金非银，似雾似焰，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着一条微缩的龙形虚影——它没有眼睛，却朝向溯骨门的方向，发出无声咆哮。“这不是龙息。”老头瞳孔骤缩，“是……骨息。”牧云瑶失声：“骨息？传说中，唯有龙祖陨落时，脊骨崩裂所逸散的本源之气，才称骨息！”“不错。”老头点头，“而你体内，不止一缕。”他忽然抬手，隔空一抓！轰——！牧渊周身空气骤然撕裂，一道漆黑裂隙凭空浮现，从中探出一只布满骨刺的苍白巨手，五指如钩，直扣牧渊天灵！“大长者！”牧云瑶惊呼。“不可！”数名长者欲拦，却被大长者厉声喝止：“退下！那是守门骸将！若他真是龙祖血脉，骸将不会伤他——若不是……便该死在此处！”巨手落下。距牧渊头顶三寸，骤然停住。掌心正对之处，牧渊额角皮肤寸寸皲裂，裂纹之中，透出森白光泽——并非骨骼裸露，而是整片皮肉之下，皆为玉质般的骨色，其间脉络蜿蜒，竟与龙脉晶体中奔流的光脉完全同频！咔嚓。一声轻响。那巨手五指指节，竟同时崩开一道细纹。紧接着，整只手臂寸寸龟裂，化作齑粉，簌簌落地。守门骸将，溃！老头久久凝视牧渊额间裂纹，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钟乳石簌簌坠落，龙脉晶体嗡鸣如雷：“好！好！好！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一个敢以人骨承龙脊之人！”他转身，面向八尊雕像，深深一揖：“诸位先祖，不必再试了——他不是逆龙族后人。”所有长者心头一沉。“他是……龙祖脊骨转世之身。”全场哗然！“不可能！”一名长老失声，“龙祖早已陨落，神魂俱灭，怎会转世？”“谁说转世，必承神魂？”老头拂袖，指向龙脉晶体中央那团跳动的金黄色光团，“你们可知，那团东西是什么？”众人屏息。“不是龙气，不是龙髓，不是龙魂结晶。”老头一字一顿，“是龙祖陨落前，斩断自身脊骨时，喷溅出的第一滴血——它凝而不散，养而不腐，等的，就是今日。”他猛然抬手，指向牧渊：“你身上没有龙血，却有龙祖断骨之息；你不拜先祖，因你本就是先祖断骨所化之灵；你不入龙脉，因你本就是龙脉源头！”话音未落，龙脉晶体轰然震动！琥珀色晶体表面浮起万千裂纹，金黄光团陡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壮光柱，直贯牧渊天灵！牧渊身形一震，却未退半步。反倒是他脚下晶石地面，寸寸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那里，竟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具横亘万里的白骨静静漂浮，脊骨断裂处，正与牧渊额间裂纹遥遥呼应，泛起相同频率的幽光！“龙祖遗骸……”大长者老泪纵横，匍匐在地，“原来……原来一直就在我们脚下……”“不是在脚下。”老头望着那具横亘星海的巨骨，声音低沉如雷，“是在他血脉里。”光柱灌顶，牧渊双目闭合，眉心裂纹愈发明亮，竟隐隐透出金红二色——左眼金芒如日，右眼赤焰似火，分明是龙祖双瞳的投影！他未曾言语，可整个洞窟的空气开始燃烧。不是火焰，而是温度本身在沸腾，连龙脉晶体中的金液都开始汽化，蒸腾为氤氲金雾，缭绕其身。忽然——“咦？”一声轻咦自洞窟深处响起。不是老头，不是长者，不是牧云瑶。是那团金黄色光团中，传出的声音。稚嫩，清越，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慵懒。“小骨头，你终于来了？”光团微微晃动，竟缓缓凝聚成人形——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赤足赤膊，皮肤如蜜，脖颈挂着一串由细小龙牙串成的项链，正歪着头打量牧渊。他脚不沾地，悬浮半空，身后拖着一条半透明的龙尾虚影，尾巴尖轻轻摆动，搅动周围金雾，形成小小漩涡。“你是……”大长者声音发颤。“龙祖残念？”老头皱眉。男孩咯咯一笑，伸手戳了戳自己胸口：“残念？我才不是残念。我是龙祖断骨里孵出来的‘骨灵’，专等脊骨主人归来——喏，你看。”他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罗盘，罗盘无针，唯有一道金线，正急速旋转，最终稳稳指向牧渊心脏位置。“它指你，说明你的心跳，和龙祖脊骨断裂时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男孩眨眨眼，“换句话说，你每一次心跳，都在替龙祖……续命。”牧渊终于睁眼。左眼金芒收敛，右眼赤焰熄灭。他看着男孩，声音平静：“所以，龙祖未死？”“死了。”男孩耸耸肩，“但脊骨不死。就像树死了，根还在。我，就是那截根里长出来的芽。”他忽然凑近，鼻子几乎碰到牧渊鼻尖，嗅了嗅：“你身上……有大道天宫的味道。”牧渊眸光微沉。“还有……万魂圣殿的灰烬味。”男孩眯起眼，“啧，你最近杀的人，口味有点杂啊。”“你知道他们？”牧渊问。“当然。”男孩晃着腿，“大道天宫建在龙祖断骨之上，靠吸龙骨精气修炼；万魂圣殿的地宫入口，就在我屁股底下——喏，看见那块凸起的晶石没？踹一脚，就能掉进他们的密道。”他指着龙脉晶体末端一块不起眼的凸起，果然嵌着一枚暗红色符文，与万魂圣殿殿门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大长者脸色惨白：“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世代守龙，竟不知……”“你们守的是‘龙脉’，又不是‘龙骨’。”男孩撇嘴，“龙脉是龙祖死后留下的呼吸，龙骨才是龙祖活着的证据。你们天天拜呼吸，却把证据当石头踩——亏你们还自称逆龙族。”他忽然转身，朝溯骨门走去：“行了，闲话少说。既然你来了，该干正事了。”“什么正事？”牧渊问。男孩回头，笑容天真烂漫：“当然是——把你变成真正的龙祖。”他抬手，指向牧渊额间裂纹：“那道缝，是龙祖脊骨认主的印记。可光认主不够，得‘合脊’。”“合脊？”“对。”男孩打了个响指，溯骨门轰然洞开，门后并非通道，而是一片混沌虚无，其中沉浮着无数断裂的骨节，每一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远古气息，“进去，把你自己的脊骨，一根根拆下来，再一根根，接上龙祖的断骨。”他歪着头，笑容纯真：“放心，不疼。反正你现在的骨头，本来就是龙祖给的——只是……借用了太久，该物归原主了。”牧渊沉默片刻，迈步向前。就在他即将踏入溯骨门的刹那——嗡！整个龙阙剧烈震荡！远方天际，一道刺目金光撕裂苍穹，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意，直劈龙阙山门！轰隆——！！！山门崩塌，碎石如雨。烟尘弥漫中，一道修长身影踏着金光缓步而来。他白衣胜雪，眉目如画，腰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四个小字：**万世天骄。**来人身后，数十名披甲战将列阵而立，甲胄漆黑，面覆鬼面，每人手中握着一杆丈八龙纹戟，戟尖滴落的，竟是尚未凝固的金色血液。“牧天帝。”那人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剑锋刮骨，“万魂圣殿，奉寂神灭之名，特来讨教。”他停步于龙阙废墟之前，目光掠过跪伏的长者，掠过震惊的牧云瑶，最终落在牧渊身上，唇角微扬：“听说，你想一统死域？”“我来，帮你试试，你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