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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乌镇戏剧节,
    和筷子兄弟在洛杉矶一家餐馆吃了顿饭。

    菜一般,但气氛挺好。肖秧话不多,王太力倒是挺能聊,从《小苹果》聊到美国观众的反应,从国内音乐市场聊到他们在洛杉矶的经历。白夜听着,偶尔插两句。

    吃完饭,他们第二天就回国了。

    白夜没走。

    因为电音音乐节。

    洛杉矶会展中心旁边那块大草坪上,搭起了巨大的舞台。三天,几十组 dJ,从下午一直燥到凌晨。

    陈都灵本来想跟着去,但是她感冒了,就被白夜劝回去了。

    于是白夜一个人,混进那片光怪陆离的人海里。

    第一天晚上,他就被震住了。

    那种感觉,和颁奖礼完全不一样。

    音乐从巨大的音响里砸出来,不是那种温柔的、循序渐进的旋律,是直接砸——低音震得胸口发麻,高音刺得耳膜发痒,但你就是不想躲。

    舞台上的 dJ 戴着耳机,双手在空中挥舞,背后的 LEd 大屏上,光影随着节奏疯狂变幻。

    白夜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

    太有感觉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那些年在打游戏的时候,耳机里放的就是这种音乐。不是他特意去找的,是游戏背景音乐、是视频 bGm、是排行榜上随便点开的歌。

    Alan walker 的《Fade》。

    the smokers 的《closer》。

    marshmello 的《Alone》。

    martin Garrix 的《Animals》。

    一首一首,从记忆深处涌上来。

    那时候他只是在听。现在,他站在这个制造这些音乐的地方,看着那些 dJ 在台上表演。

    他忽然笑了。

    欧美金曲,他写15年以后听的不多,但是电音都是15年后的啊。

    他听过太多了。

    排行榜前一百,他随便点开一个就能跟着哼。

    尤其是那首《Fade》。

    2015年发的,但好像……还没发?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果然。

    Alan walker 的《Fade》,还没有

    现在才11月。

    他盯着那个搜索结果,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收起手机,继续看台上的表演。

    音乐还在砸。

    人群还在跳。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转着一些念头。

    下一张专辑。

    纯电子音乐。

    不要那些复杂的编曲,不要那些精致的混音。就是最简单的电子音色,最直接的节奏,让音乐自己说话。

    下下张专辑。

    演唱填词的电子音乐。

    或者叫……电子流行?

    他不知道叫什么,但脑子里已经有一些旋律在转了。

    那些恢宏大气的纯音乐

    也可以尝试用中文填词。

    他想起国内那些短视频平台上的歌。

    很多都是“裁缝”——把别人的旋律改一改,换几个和弦,就成了自己的。

    但那些歌,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

    因为曲好听。

    短视频时代,没人关心歌词写了什么。只要节奏对,旋律洗。脑,配上什么都行。

    曲好听,什么词都好听。

    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了。

    但以前没想过用在自己身上。

    现在想了。

    反正没人知道。

    抄袭国外的音乐也没啥负罪感。

    舞台上的 dJ 正在放一首新歌,节奏很快,低音很重。人群跟着跳,双手举过头顶,跟着节奏挥舞。

    白夜看着那片光的海洋,忽然笑了一下。

    下张专辑,就这么定了。。

    以后白夜不光是歌手还是dJ了

    dJ这个职业,吸金能力有多恐怖

    顶尖的那几个——martin Garrix、marshmello、calvin harris——年收入几千万,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头部那几个,一年能挣到亿以上。

    他之前觉得夸张。

    但现在站在这个音乐节现场,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群,看着那些举着手机尖叫的年轻人,看着那些酒水摊前排起的长队——

    他忽然懂了。

    为什么?

    因为可以变现。

    一个顶流dJ来驻场,夜店当晚的营业额能翻几倍,酒水饮料大卖,门票售罄,周边脱销。

    那些穿着紧身衣、在台上跳跳舞、摆摆样子的女dJ,收入都不低。

    不是她们技术多好,是她们能让台下的人嗨起来。嗨起来就要喝酒,喝酒就要花钱。

    一场演出,几万甚至几十万进账。

    白夜靠在椅子上,看着远处舞台上的灯光。

    他想起国内那些夜店。

    请一个dJ,发一条预告,当晚门口排队能排到马路对面。有人从外地飞过来,就为了看那一场。

    那些dJ,有的连混音都不会,就放放歌、扭扭腰。

    但台下的人不在乎。

    他们要的是一种氛围,是一种可以发朋友圈的体验,是一个可以跟朋友说“我昨晚去看了谁谁谁”的谈资。

    嗨嗨嗨。

    对了,

    电子音乐制作人,和dJ是两回事。

    制作人负责在录音棚里写歌、编曲、混音。那些旋律、那些节奏、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drop,都是制作人在电脑前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dJ负责在台上放歌、打碟、带气氛。让台下的人跟着节奏跳,让全场嗨起来。

    但欧美大部分电音制作人都是dJ。

    martin Garrix是制作人,也是dJ。

    marshmello是制作人,也是dJ。

    calvin harris是制作人,也是dJ。

    他们在录音棚里写歌,写完了自己上台放。

    dJ现场演出的时候,放的可能是自己的歌,也可能是别人的歌,在欧美放别人的就需要版权了。

    因为版权问题懂得都懂。

    。。。。。。

    魔都机场。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陈都灵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夸张的深呼吸,就是很自然地吸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一样。

    “终于回来了。”她感慨,“汉堡吃得够够的了。”

    白夜走在她旁边,闻言看了她一眼。

    “你感冒好了吗?”

    陈都灵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好了没事了,呼吸祖国的空气就好了。”

    白夜点点头,没说话,认真的看了看她,她是认真的,没在说反话。

    就在白夜去老美的这几天,一个纪录片火遍全网,

    他之前点看看了几分钟。

    画面里,柴某穿着简单的衬衫,站在各种场景中——工厂烟囱下、医院病房里、雾霾笼罩的城市街头。她用调查记者特有的那种娓娓道来的语气,讲着空气质量的问题,讲着那些看不见的颗粒物怎么进入人的肺,怎么进入人的血液,讲述危害

    特别讲到她女儿的时候。

    画面里,她的眼眶红了。

    如果他没有经历过以后的事,可能会被她忽悠。

    真的会被忽悠。

    因为她太会讲了,太会共情了,太知道怎么让人相信,她是站在普通人这边的。

    但她偷换了概念。

    她把全球化产业发展的问题,偷换成了我们自己发展造成的问题。

    老美的碳排放在19世纪就开始了,

    但是她不讲这些。

    她只讲那些让人心疼的东西。

    白夜想起后来发生的事。

    时间会让人看清楚很多东西。

    几年后,当她自己那些事被翻出来,当她的国籍、她的孩子、她的生活方式成为话题,那些曾经被她感动的人,有的沉默了,有的反噬了。

    但污染的问题还在。

    产业的问题还在。

    那些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被她用一次煽情的演讲,变成了一个可以被消费的话题。

    后来有人开始扒她的资金来源了。

    空气净化器。

    环保设备。

    相关基金。

    几个关键词串起来,就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她在那片子里说得多好——为了孩子,为了未来,为了每一个普通人的健康。

    但钱从哪儿来的?

    从那些卖空气净化器的人手里来的。

    片子播出没多久,净化器厂商的销售额直接翻倍,股价蹭蹭往上涨,那些投资人,笑得合不拢嘴。

    白夜想起片子里那句“少开一天车”。

    多朴素啊,多接地气啊。

    但最后导向的是什么?

    是每家都要买空气净化器。

    那部片子刚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转,朋友圈、微博、各种群,全是它,有人说她勇敢,有人说她伟大,有人说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她把一个公共问题,变成了私人情绪。

    又把私人情绪,变成了消费需求。

    这一套闭环下来,资本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但是,环境问题确实应该重视。

    国家确实一步一步在有计划的走,什么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产业升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治理污染是个系统性的工程。

    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解决的。

    淘汰落后产能,推动能源结构调整,强化环保执法——这些才是该做的事。

    不是靠一个女记者拍个片子,靠情绪勒索。

    他想起那个纪录片里的一句话:“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想起后来那些年。

    “西气东输”,几千公里的管道,从新疆一直铺到上海。那些工人,在戈壁滩上干了一年又一年,夏天热死,冬天冻死。

    “退耕还林”,多少农民放弃了种了几辈子的地,改种树。国家补贴发下去,一棵一棵数着。

    还有“蓝天行动”。

    那几年,一到冬天,环保部门的人就满城跑。查工厂,查工地,查排放。有人被罚款,有人被停业,有人直接进去了。

    这些,那个纪录片里提过吗?

    没有。

    一句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些是国家推动的

    她不想提。

    她只想说老百姓得病,政。府不作为,企业无良。

    可她从来没说过,为了保障十几亿人的用电用暖,能源部门要付出多大代价。从来没说过,为了让北方人冬天不挨冻,煤改电煤改气背后有多少财政投入。

    这些真实的努力,她看不见。

    或者,她根本不想看。

    他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的眼泪,是为别人流的。

    有些人的眼泪,是为自己流的。

    区别在于,眼泪流完之后,他们做了什么。

    柴某的眼泪,是为谁流的?

    她哭她女儿的时候,是真的心疼。这一点,他不怀疑。任何一个父母,看到自己孩子受苦,都会心疼。

    但眼泪流完之后呢?

    她做了什么?

    她拍了一部片子,让无数人跟着她一起哭。然后那些哭过的人,转头去买空气净化器。而那些卖净化器的人,给她投了钱。

    闭环完成了。

    那些真正在做事的人呢?

    那些在戈壁滩上铺管道的人,那些在荒山里种树的人,那些冬天半夜爬起来查排放的人——他们哭过吗?

    也许哭过。

    但他们的眼泪,没人看见。

    因为他们没拍片子。

    因为他们没上热搜。

    因为他们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做完就回家,第二天继续。

    他想起后来那些年。

    空气质量确实变好了。

    不是靠一部纪录片,是靠一条条管道、一棵棵树、一次次检查,慢慢变好的。

    这个过程很慢,很累,很不浪漫。

    没有人会为它流泪。

    但它是真的。

    ………

    两人往出口走。

    走了几步,白夜忽然开口:

    “要不要给你几天假期?正好回家休息一下。”

    陈都灵脚步顿了顿。

    她转头看他。

    他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老板不用,我没问题。”

    白夜看了她一眼。

    “没事,我接下来是去乌镇。”

    陈都灵愣了一下。

    乌镇?

    “去乌镇干嘛?录节目啊?”

    “乌镇戏剧节嘛,老何今年拍电影来不了,让我替他”

    陈都灵眨了眨眼。

    “让你替?”

    她顿了顿,

    “替什么?”

    “替他……”白夜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去一趟,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那我也去吧。”

    白夜看她。

    “我也想看看。”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乌镇戏剧节,应该有很多好戏可以看吧”

    “行。”

    “那我们住哪儿?需要自己订酒店吗?要住几天?”

    白夜没回头。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说,“去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