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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最初的姜挽月
    很多很多年后。

    许长卿在轮回中走了一世又一世。

    每一世,他都遇到很多人。

    可偶尔,在某个深夜,他会想起一个人。

    想起她靠在树上打盹的样子。

    想起她站在村口,望着他离开的样子。

    想起她说过的话。

    “如果你回去陪师尊,就别来找我了。”

    他听了一辈子。

    他不知道她后不后悔。

    他只知道,他不后悔。

    不后悔追她五年,不后悔陪她十年,不后悔遵守那个约定,一生没再去找她。

    他只是偶尔会想,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她会不会来找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会等。

    等很久很久。

    等到她懂的那一天。

    这是第十世。

    许长卿坐在掌事府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白发,红眸,一身黑衣。

    她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看着他。

    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许长卿。”她叫他。

    他抬起头。

    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弯起唇角。

    “独孤长老。”他说。

    “回来了?”

    她点点头。

    “回来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很暖。

    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小村子里的火塘。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这次,”他说,“换我等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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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评价

    攻略目标:独孤净天

    攻略轮回:第一世

    结局名称:《守望千年》

    持续时间:从初遇到去世,跨越数十年(但守望的时间远超此数)

    攻略结果:失败

    评价:

    “这一世,你爱上了一个不懂爱的人。”

    “你用五年找她,用十年陪她,用余生守那个‘不找她’的约定。你以为只要等得够久,她总会懂。可你忘了,天魔的一千年,和你的一辈子,不是同一个概念。”

    “她不是不爱,是不懂爱。你教会了她陪伴,教会了她牵挂,教会了她‘习惯有个人在身后三步’。可你没来得及教会她,什么叫‘后悔’。”

    “你走之后,她才开始学。学了很多很多年。”

    “这一世,你教会了她一个词:来不及。”

    “下一世,换她来找你。”

    “如果她找得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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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长卿记得那个秋天的颜色。

    青山宗的枫叶红了满山,落在石阶上,被风一卷,便簌簌地往山崖下飘。他站在自己的洞府门口,看着那些红叶出神,直到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

    是姜挽月。

    她穿着一身霜白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松松绾着,手里拿着一封信。走到他面前时,她站定,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长卿,我要下山了。”

    许长卿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她要下山。那封信是写给师尊的辞呈,他昨天就看见了。大夏王朝境内妖魔频起,女帝召她回朝履行公主的职责。她是青山宗的剑道魁首,更是大夏王朝的皇女,这些年来,她一直知道自己肩上扛着什么。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姜挽月把那封信递给他时,他喉咙里忽然涌上一句话。

    “我能跟你一起下山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挽月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意外,也有些别的什么。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

    许长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笑了笑:“我是说……你一个人回去,路上总得有人照应。我这些年也没下过山,正好跟你去见识见识。”

    这个理由很拙劣。

    姜挽月当然听得出来。

    可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许长卿抬起头,看见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淡得像枫叶落在水面上的涟漪。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那样笑。

    许长卿后来想,如果那时候他足够聪明,应该能从那个笑容里看出些什么。可他没有。他只是傻乎乎地跟着她下了山,以为只要陪伴在她身边,就能攻略到她的心。

    他不知道,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大夏王朝的都城比许长卿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墙高耸入云,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十辆马车,两旁的楼阁层层叠叠,檐角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他跟在姜挽月身后,像一只刚出山的野猴子,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

    姜挽月的姑姑,大夏的女帝姜娆,亲自到城门迎接。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眉眼间和姜挽月有六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她站在城门口,看着姜挽月,又看了看许长卿,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

    “这位是?”

    “青山宗二弟子,许长卿。”姜挽月的语气很平静,“我师弟。”

    “师弟?”姜娆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挽月,你什么时候带过师弟回来?”

    姜挽月没有说话。

    许长卿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看穿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脸红了没有。他只知道,从那天起,大夏都城的人就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他。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带着打量,还带着一点点暧昧。

    他被安排住在姜挽月隔壁的院子里。

    两座院子只隔着一道矮墙,墙边种着一排竹子,竹叶婆娑,风一吹就沙沙响。许长卿站在自己院子里,隔着那道墙,能听见姜挽月那边传来的声音。

    她早起练剑的声音,剑风划过空气的轻啸。

    她和侍女童雪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夜里读书的声音,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许长卿发现自己开始留意这些声音。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他只知道,每次听见那些声音,心里就会安静下来。

    第一个月,许长卿陪姜挽月去巡视边境。

    大夏王朝的边境线很长,从东到西要走半个月。他们骑着马,一路走一路停,每到一个地方,姜挽月就要处理当地的事务。妖魔作乱的案卷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坐在官署里批阅,许长卿就坐在门外等。

    有一次,他等得太久了,靠在廊柱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披风。

    姜挽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醒了?”她说,“走吧,去吃饭。”

    许长卿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披风还给她。

    “你披着吧。”姜挽月没接,“晚上风凉。”

    她转身就走。

    许长卿握着那件披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件披风上有她的气息。淡淡的,像雪后的松林。

    他把那件披风收好,一直没有还。

    第二个月,许长卿开始帮她处理那些案卷。

    不是他想抢她的活,是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些地方官呈上来的文书,写得乱七八糟,十份里有八份都是废话。她一个人批阅,批到半夜都批不完。

    “你这样不行。”他坐在她对面,拿起一份案卷,“这个案子,起因是两年前的一场纠纷,妖魔作乱只是结果,不是原因。你要处理的是根,不是叶。”

    姜挽月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手指点着案卷上的字,一五一十地给她分析。哪些是表象,哪些是根源,哪些是必须立刻处理的,哪些可以往后放一放。他说得很慢,很仔细,每说完一点,就停下来看她一眼,确认她听懂了,再继续说。

    姜挽月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许长卿想了想:“在青山宗的时候,师尊不管事,宗里的事务都是我在处理。时间长了,就懂了。”

    姜挽月没有再问。

    那天夜里,她批完最后一本案卷,抬起头,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烛火跳动着,把他的脸映成暖黄色。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姜挽月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起身,轻轻给他披上一件衣裳。

    第三个月,姜挽月问了他那个问题。

    那天他们从边境回来,骑了一天的马,都有些累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许长卿,你为什么要跟我下山?”

    许长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有什么要在大夏处理的事务吗?还是说……你提前知道了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许长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想陪在你身边。”

    姜挽月愣住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六个字落在她耳朵里,却像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她张了张嘴,“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我知道。”许长卿说,“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没有非要你给我什么回报。除非你觉得我在你身边让你烦了。”

    姜挽月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情。很平静,很认真,没有一点讨好的意思。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不烦。”

    许长卿弯起唇角。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了很多事。想她从小到大,想她作为大夏公主的使命,想她作为青山宗剑道魁首的责任。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用这样平静的方式,告诉她“我想陪在你身边”。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觉得,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三年,许长卿还在。

    姜挽月有时候会想,他怎么还不走。

    不是说她烦他,是觉得奇怪。三年了,他跟着她跑遍了整个大夏,从北边的雪原到南边的水乡,从东边的海岸到西边的荒漠。他帮她处理公务,帮她分析案情,帮她挡过妖魔的偷袭,帮她在夜里批阅那些永远批不完的案卷。

    她问他为什么。

    他说:“习惯了。”

    习惯?

    姜挽月不太懂这个回答。

    可她发现自己也好像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早上一推开房门,就能看见他站在院子里等她。

    习惯了每次出门巡视,他就骑着马走在她身侧。

    习惯了遇到难办的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问他。

    习惯了晚上批案卷批到深夜,一抬头,就看见他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喜欢。

    她只知道,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心里会很安稳。

    第五年,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不是那种亲密。是那种……说不清的亲密。

    有时候她累了,会靠在他肩上歇一会儿。他不动,就那么让她靠着,直到她自己醒过来。

    有时候他受伤了,她会亲自给他换药。他看着她,目光很安静,像是从来不会疼一样。

    有时候他们一起去办差,路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他会指给她看。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一朵奇怪的花,或者一只长得很好笑的鸟,然后两个人一起笑。

    童雪有时候会打趣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呢。”

    姜挽月愣了一下,然后瞪她一眼。

    许长卿在旁边笑,什么也没说。

    可那天晚上,姜挽月躺在床上,忽然想起童雪那句话。

    一对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好像越来越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第十年,许长卿求婚了。

    那是七夕节。

    大夏王朝的七夕节很热闹,满城都挂着彩灯,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年轻男女。姜挽月那天处理完公务,正要回房休息,童雪忽然跑进来。

    “殿下,你快出来看看!”

    姜挽月被她拉出院子,一抬头,愣住了。

    半个夜空都被点燃了。

    不是烟火,是符箓。成百上千张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缓缓下落,落在都城的大街小巷,落在千家万户的屋顶上,落在姜挽月的脸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金色的光雨,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后她看见了许长卿。

    他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一个木盒。他看着她,目光很安静,很温柔,像是看了她很多年。

    “姜挽月。”他叫她。

    姜挽月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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