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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再次失败的告白
    魔女命格……真的被斩断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许长卿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看见紫儿醒来,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感觉如何?”

    “许哥哥,你……”紫儿急忙坐起身,“你的伤——”

    “无碍,师尊已为我疗伤。”许长卿将药碗递给她,“只是损耗了些元气,调养数月便好。倒是你,命格初斩,魂魄不稳,需按时服药静养。”

    紫儿接过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她忽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画面——许长卿嘴角渗血,却依然坚定挥剑的模样。

    “值得吗?”她轻声问,不敢看他的眼睛。

    许长卿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多年前那样:“傻丫头,我说过,你可以选择不成为魔女。现在我帮你把这个选择变成了可能,怎么会不值得?”

    紫儿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进药碗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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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格被斩断后的紫儿,仿佛真正获得了新生。

    她开始主动结交朋友,与各峰弟子往来;她积极参与宗门事务,甚至独立主持了几次山下城镇的赈灾事宜;她的笑容多了,声音亮了,眼中常年萦绕的阴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光彩。

    紫府商团得知消息,紫父紫母亲自上青山宗道谢。看到女儿脱胎换骨般的改变,夫妻二人喜极而泣,当着冷千秋和许长卿的面,宣布紫儿为商团唯一继承人,并广发请帖,宴请江南正道,庆贺女儿“重获新生”。

    宴席设在紫府位于江南道的祖宅,宾客云集,觥筹交错。紫儿一袭华贵的紫色长裙,头戴那支紫玉簪,站在父母身侧从容应酬,言谈举止大方得体,俨然已是真正的世家贵女。

    许长卿作为青山宗代表出席。他坐在客席上,看着人群中熠熠生辉的紫儿,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宴至中途,紫儿寻了个空隙来到许长卿身边。

    “许哥哥,谢谢你。”她举起酒杯,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激,“若非你当年那一剑,我不会有今日。”

    许长卿与她碰杯,语气如常:“这是你自己的造化,我不过顺水推舟。”

    “不,是你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紫儿仰头饮尽杯中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紫儿妹妹’了。我要活出自己的人生,做真正的紫儿。”

    许长卿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然微笑:“好,我为你高兴。”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可心底某个角落却传来细密的刺痛。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怯生生牵着他的手、叫他“许哥哥”的小女孩;想起她读书时困惑蹙眉的模样;想起她第一次独立完成账目核对后,眼睛亮晶晶地向他邀功的神情。

    那些时光里的紫儿,是只属于他的“紫儿妹妹”。

    而眼前这个明媚自信、游刃有余的紫府大小姐,虽然还是同一个人,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她依然尊敬他、亲近他,但那亲近里多了分寸感,少了曾经的依赖。

    宴席结束后,紫儿送许长卿至宅门外。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人并肩走了一段,紫儿忽然开口:“许哥哥,正邪之争愈演愈烈,青山宗即将派遣弟子赴前线,你可会去?”

    “师尊已命我领队。”许长卿点头。

    “带我一起去吧。”紫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我如今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又熟悉魔气特性,或许能帮上忙。”

    许长卿皱眉:“前线凶险,你才刚摆脱命格束缚——”

    “正因为刚摆脱,我才更需要证明自己。”紫儿的目光灼灼,“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紫儿不是需要被关在温室里的病弱花朵,而是能与你们并肩作战的修士。”

    许长卿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倔强,知道再劝无用,最终轻叹一声:“好,但你要答应我,凡事量力而行,不可逞强。”

    “我答应你。”紫儿笑起来,眉眼弯弯,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那一刻,许长卿恍惚觉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正邪之争的前线,比想象中更残酷。

    魔道修士手段诡谲,邪祟妖魔层出不穷,战场从北域雪原蔓延到东海之滨,每日都有伤亡。青山宗作为正道魁首之一,承担了最艰巨的作战任务,许长卿带领的队伍更是常常深入敌后,执行斩首、破阵等危险行动。

    紫儿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她对魔气的敏锐感知,多次帮助队伍提前发现埋伏;她擅长的幻术与阵法,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她甚至凭借商团大小姐的身份,调动紫府资源为前线补充物资。

    但她变了。

    战场上的紫儿杀伐果断,面对魔修毫不留情,有时手段之凌厉,连一些老牌修士都为之侧目。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跟在许长卿身边,而是更愿意与各派年轻精英结伴行动,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结交朋友、建立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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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长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理解紫儿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也欣慰于她的成长,可心底那份空洞感却日益扩大。他依然关心她、保护她,在她受伤时第一时间救治,在她遇险时不顾一切驰援,只是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独处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直到那一战。

    队伍在西北荒原遭遇魔门主力伏击,陷入重围。激战三日,伤亡过半,许长卿为保护几名重伤弟子,被魔门长老的蚀骨毒掌击中右肩,毒性迅速蔓延。

    “带师兄先走!”紫儿厉喝一声,率剩余弟子断后。

    那一战她杀红了眼,在斩断命格后,她可以随意支配血脉神通里那股天生的力量,魔女命途催到极致,血海气息席卷荒原,硬生生烧出一条血路。等到援军赶到时,紫儿浑身是血,持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却依然死死护在许长卿身前。

    战后清点,队伍折损六成,但核心弟子全部生还。紫儿一战成名,“血色魔女”的名号传遍正邪两道。

    许长卿昏迷了七天七夜。毒性虽被压制,但蚀骨掌伤及经脉,右臂暂时无法用力,需要长期调养。期间紫儿每日都来探望,喂药疗伤,悉心照料,可两人之间总萦绕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第七天傍晚,许长卿终于醒来。睁开眼时,看见紫儿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他静静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来青山宗时,也常常因为梦魇睡不好,有时半夜惊醒,会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直到天亮。

    那时他会煮一壶安神茶,陪她在书房坐到日出,听她断断续续地说那些模糊的噩梦,然后轻声安慰:“都是假的,天亮了就散了。”

    如今她不再做噩梦,却离他越来越远。

    许长卿抬起完好的左手,想要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缓缓收回。

    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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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年冬,正邪之争进入第十四个年头。

    战线僵持在西南沧澜江一线,双方都伤亡惨重,暂时休战。青山宗队伍撤回后方营地休整,许长卿的伤已好了七八成,只是右臂仍不能持重物。

    营地设在江畔的临渊城,虽处前线,但因有青山宗坐镇,城内秩序井然,甚至有些商铺重新开张,灯火通明,竟有几分太平景象。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营地举办了简单的宴席,算是慰劳将士。酒过三巡,不少弟子起哄让紫儿舞剑——她如今是天下的焦点,剑舞更是一绝。

    紫儿也不推辞,提剑入场。一袭紫衣在灯火中翩跹,剑光如练,时而疾如闪电,时而缓若流云,引得满堂喝彩。

    许长卿坐在主位,静静看着场中那道身影。酒意微醺,视线有些模糊,恍惚间好像看到多年前次峰小院里,那个握剑都抖的小女孩,在他耐心指导下,终于刺出第一式标准剑招时,脸上绽放的、如获至宝的笑容。

    一曲舞毕,掌声雷动。紫儿收剑行礼,目光扫过席间,与许长卿对上。她嫣然一笑,眼中映着灯火,璀璨如星。

    那一刻,许长卿心中某个压抑多年的念头,再也按捺不住。

    宴席散后,他叫住了正要回房的紫儿。

    “紫儿,陪我去江边走走吧。”

    紫儿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应下。两人并肩走出营地,沿江堤缓行。夜风寒凉,江面浮着薄冰,映着残缺的月,粼粼碎光。

    走了一段,许长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紫儿。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紫儿,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紫儿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后退半步:“许哥哥,你……”

    “我喜欢你。”许长卿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不是师兄对师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从很久以前,从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江风骤然凛冽,卷起两人的衣袂。

    紫儿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傻子,这些年来许长卿对她的特殊照顾,她怎会毫无察觉?可当这份感情真的被摆到明面上时,她只觉得慌乱、无措,甚至……有些抗拒。

    “许哥哥,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用立刻回答。”许长卿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过去多久,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如果你愿意,等战争结束,我们可以——”

    “对不起。”紫儿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许哥哥,对不起,我……我不能接受。”

    许长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紫儿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时,才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

    紫儿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感激许长卿,依赖许长卿,甚至可以说……爱许长卿。但那是一种混杂着亲情、恩情和习惯的复杂感情,与男女之爱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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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摆脱“魔女”的身份,刚刚开始真正的人生。她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迫不及待想要飞向广阔的天空,去看更多的风景,结识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

    而许长卿代表的,是她的过去——那个怯懦、依赖、需要被保护的“紫儿妹妹”。接受他的爱,就好像要她重新回到那个壳里,永远做他羽翼下的小女孩。

    这让她感到窒息。

    “许哥哥,你喜欢的,到底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你身后的‘紫儿妹妹’,还是现在这个真正的我?”紫儿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是前者,那她已经不存在了。如果是后者——”

    她顿了顿,艰难但坚定地说:“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不想被任何关系束缚。”

    许长卿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所以这些年,你一直觉得我在束缚你?”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紫儿急忙解释,“你对我很好,我一直很感激。只是……只是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事。对不起,许哥哥,真的对不起。”

    许长卿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转过身,望向漆黑江面,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回去吧,外面冷。”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破碎了。

    表白被拒后的许长卿,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依然温和待人,依然尽职尽责地处理军务,依然会在紫儿遇险时第一时间赶到。只是他不再主动找她说话,不再对她露出那种专属的、温柔的笑意,两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公事,客气而疏离。

    许长卿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自己更自己较劲呢?他只知道,这一世的攻略,多半又要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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