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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姑姑哪里来
    上回书说到。

    那番子小校一刀斩了那东平郡王的轿夫,且在得意洋洋的看了自家的成果。却不料被那马上的童贯一鞭子抽下,恶叫了一句:

    “你这恶货!斩了他作甚?”

    那番子挨了鞭子倒不生气,嘴里鼓囊了一句;

    “料咋?”

    赶紧抹了鼻涕,着急忙慌的托了童贯的脚,伺候自家的那爹下马。

    童贯翻身下马,看了满地的血污中剩下一个身体蹬脚抖胳膊的轿夫,也是一个傻眼,一时间倒是让他有些个恍惚。

    又看了看那躲在那螭龙瑞兽下瑟瑟发抖的东平郡王,以及四周已经吓成了呆若木鸡的金吾卫,且是一股恶气直冲了脑门。

    刚要发作,却突然想起自家且是在奉华宫门前,便又只得将那口恶气生生的给咽下。

    遂,沉吟一声,环顾了四周,头也不回的与那番子小校恶声道了句:

    “还不收拾了去!”

    那身后的小番得了令便是一蹦三尺高,望向正在看押轿夫的小伙伴高声叫喊了一声:

    “爹爹有令,收拾了去!”

    那帮小番听了那一个个,都兴奋的不行不行的了。说时迟那时快,也不等那帮傻了眼的轿夫张嘴求饶,便兴高采烈的一个个给按瓷实了按个放血!

    这一下,搞的那童贯也跟了那帮帮轿夫一样,都是一个傻眼。

    也就是这一愣之间,那帮可怜的轿夫,便在那帮番子的帮助下,一个个的在那黄泉路上快马加鞭的,奔那枉死城,找了阎王爷喊冤去者。

    见,血溅五步,人头如滚瓜,那童贯看了一个傻眼。然,再想说什么也是来不及了。

    懊恼之余,便一把抓了那小番的脖领,狠狠的拎了过来。

    刚要开口骂来,却见那小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卷曲在瑞兽下。口中喃喃了一句;

    “咦?要得!这还有一个!”

    那童贯也是个奇怪,顺了这货的眼神看去,却见那奉华宫门前的瑞兽之下。还瘫坐了一个东平郡王,正在那抽风打摆子的狂抖不止。

    再回头,却见那番子的刀,已经抽出半尺,遂瞠目惊呼了一声:

    “这个不能杀!”

    说罢,便一把将那番子扯将过来,拎了脖领,抵面怒道:

    “门外候着!”

    又紧跟了一脚,狠狠的踢在那番子的屁股上,望了那番子的后背怒道:

    “再生事端,莫叫我爹!”

    我去?这是什么家教啊?杀了人就不让叫爹?

    饶是这一场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与旁人,却是无论如何都感动不起来。

    怎的?太他妈的吓人了!

    却满地滚脑袋的温馨之中,边听得一声满是委屈的:

    “道夫……”

    饶是打破了这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刻。

    循声望去,便见那黄门公扶了门前的瑞兽,颤巍巍的站在门口。

    那面色却是个不善,仿佛一时间苍老了许多。

    与往昔那当门而立,威风八面的内廷主司相比,如今却是形如老叟扶门,哀哀而叫。

    然,叫罢,便如同不敢见人一般,遮了面挨了门槛躲在了门下。

    咦?在这老头怎么了这谁?还害羞上了?

    倒不是害羞,却真真是个没脸见人。

    恶人堵门,门前嘶喊!令这一宫的主司只是躲了不敢言语。

    怎不令他一个颜面扫地,心力憔悴矣?

    正叔先生所言极是“人无忠信,不可立于世”。

    然,“忠”字何解?倒不是效忠于谁,也不是什么现在人说的舔狗行为。

    严格说来,“忠”,在我国古代是一个规范,是一切人际关系的行为准则,是待人接物的基本之道。

    古人以不懈于心为敬;必尽心任事始能不懈于位;故忠从心。

    又以“中”字在上,有不偏不倚,不齿私利之意。所以,忠为正直之德,故从中声。

    然,“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所言之“忠”,则是一个道德上的义务。

    而“信”则为“不负”。

    就这两字,做全了且是一个难为。然,若能做到“不负于心”?更是一个难上加难。

    此番,这东平郡王堵了门要“面圣”,明知那郡王僭越却不敢出门训斥,倒是让这“必尽心任事,始能不懈于位”有些个掺水。

    因计较个人得失,便拿护佑皇帝为由,与自家的主子一起躲在宫中,饶是让那黄门公这心中的“不负”,被毁了一个荡然无存。

    于是乎,便是一个“忠信”全无,愧对了君恩。

    童贯却也没理那扶门而立的黄门公,却只看了宫门前螭龙瑞兽下,那个翻白眼吐泡泡玩的东平郡王一眼,冷冷了道了句:

    “灌了参汤吊了命,着他家人来领!”

    说罢,便跨过门槛,抬步,入得那奉华宫。

    且不说那童贯入奉华宫面圣。

    说那宋邸善门前。

    那英招之下的小广场依旧是个热闹非凡,还是那般的踵门求诊者摩肩接踵,喝粥之人络绎不绝。饶是在这残雪的腊月,依了旧,来的个人声鼎沸,热情不减。

    这般的热闹,且也不是单单为了这“义诊”治病,也不是那宋家的“善粥”馋人。

    只不过是,百姓不忍这善门冷落,门前杏树再无那红白二色。

    然且在此时,却有客到!

    见,有香车一架,缓缓的停于那英招之下。

    车帘动处,见,一只芒鞋踏紫陌,遮面青纱乱红尘。

    那车上下来之人,倒是生得一个何等的模样来?

    说是个神仙下凡,也是个毫不夸张。

    且是有诗为证:

    虹霓兜风玉封毛,

    青灰素面道长袄。

    足尖踏处残雪化,

    玉手扫过霜雪饶。

    唇齿吐香五云散,

    子午荆钗随风摇。

    柔眉微蹙风情动,

    狐眼一扫起松涛。

    路边女子均遮颜,

    道旁老少意马飘。

    见那坤道摘了兜风风帽,娇口轻叹,吹气如兰,轻抬媚眼,顾盼生辉。

    望那宋邸,见是好大一座府邸。

    然,细看来,却是一个眼神中闪了一丝的落寞。

    看那宋邸,且是一个大门斑驳,瑞兽无光。

    便是雕花繁叠,却朱漆剥落。

    再看那门楣之上,竟然是个空空的如也!

    那坤道看了这府第没落,也是个眼神闪闪。似乎也是个拿不定主意。然却也不敢唐突了上前去叩门。

    不过,她可不能在这里就这样傻傻的在这里愣神。

    怎的?这宋邸门前,还不能让人发呆了?不是一大群人在这义诊的义诊,喝粥的喝粥?就容不下一个坤道站着?

    能是能,她去哪都行,就这模样,去皇宫没人想拦着。

    不过,还是别大街上站着的好。

    这话怎的说?

    哈,倒是个美貌显于街市,如同掌灯夜行!太他妈的扎眼了!

    这番的没脑,饶是让这见多识广汴京人氏侧目。

    且是让这满街的义诊之人纷纷的回头,喝粥之众各个的抬眼,点了脚的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纷纷。

    那坤道也是被众人的目光看了一个无奈。遂,便又放下轻纱,重新遮了面目。

    回了头,丢了车钱与那车夫。

    那车夫也是个晓事的。赶紧躬身接下,便一路小跑到得宋邸门下。

    不刻,便有了门前家丁随之而来,望那坤道躬身拱手,道了声:

    “姑姑哪里来?”

    院外有客踵门,院内之人自是个不知不晓。

    东厅的一众人等,依旧是将那唐韵道长所绘制数图铺了一地。却是一个个的苦思冥想。令那偌大个厅堂之内安静的一个丢针可闻。

    却在此时,却见那怡和道长与那数图上拔眼,饶是一个满脸的疑惑,四处寻了,又提了鼻子四下紧嗅了几下,满脸狐疑了喃喃:

    “好大的妖气?”

    一声自问罢,也顾不得手中的数图,遂,丢了去,便是个手指掐算个匆匆。

    旁边的张真人见了怡和如此,却是一脸厌恶之色。

    只是恶“哼”了一声,便又自顾了低头看了那数图。

    龟厌倒是个眼不离那数图,风轻云淡了道了声:

    “倒也无有不详……”

    遂,翻了一张数图,拿在手里看了,与怡和道:

    “师哥且安坐!”

    这话说罢,便拿了眼,看向身旁捏着蜡烛,面露尴尬的小天师。

    那小天师却是被龟厌看了一个满脸的委屈,作出一个“你这厮,提上秋裤就不认账”的表情来,抬眼道:

    “怎的看我?”

    这话问的龟厌一个傻眼?心道,你没出阁的大姑娘啊?还不让人看了?

    刚想回嘴,却听小天使一脸委屈了道:

    “那日哥哥问我,我便唤她来应卯……”

    说罢,便放了蜡烛,来了一个起身,拍了手道:

    “走吧?”

    这两个字倒是让那龟厌诧异?心下问了一声:我去!去哪啊?你这小哥,端是个不好相处!这半声不夜的撂这一句话?我就的跟你走?

    见那龟厌瞠目结舌,一脸的糊涂麻缠,那小天师便是噗嗤一声笑出个声来。遂,掩了嘴,低了头道:

    “便是她再修个千年,也抵不过哥哥这身先天道体的罡气!”

    说罢,便拉了那龟厌起身,道:

    “你不去,她便是连这门都进不得也!”

    果真,那坤道于门前英招瑞兽三尺止步,便再也不肯往前一步。

    那看门的家丁见了这坤道一步不挪的,也是心下直犯嘀咕。

    咦?咋还不走了了捏?怎的?这数九寒冬的,还真得要里面的人来接你不成?

    然,心里有话,却也不敢当面的说出。

    不过,这人多的地方,且是不能这样任由她就这样站着。

    撒眼看去,且是见那街头泼皮,市井的无赖,已经开始自四周散晃了围来。

    看了那帮人,眼睛里都开始冒绿光了,令那家订饶是一个心下乒乓的打鼓。

    于这般的情景之中,倒是个真真不敢丢了这客人独自前去禀报。

    咦?这宋邸家丁本就是晋康郡王府内的底子,还能怕了这市井的泼皮无赖麽?

    倒不是怕这帮泼皮强横。

    若拳来脚去的见得真章,地痞也好,无赖也罢,倒是经不得他几下的拳脚。

    怕的却是你不敢伤他性命。

    这帮泼皮无赖,也是赌了你不敢要了他命去!

    若打他不死,那便是着了他们的道也。往后,也就只剩下一个撒泼放刁,堵了门给你来得一个没完没了。

    倘若将他打死了,便被那开封府判下一个斗勇害命,免不得要吃官司。

    咦?晋康郡王本就是那开封府的府牧,还用怕他个鸟来?

    怕也是个不怕,倒是能恶心死你。

    即便是在晋康郡王的干预下,赢了这场官司,也架不住这帮人抬了尸首架了灵棚,堵了你的门来嚎丧。

    到最后还的连累主家散财,如此这般,你在这府上也不会有人给你个好脸色。

    所以,无论是官是民,对这帮泼皮无赖也算是能是个敬鬼神而远之,惹不起的,且也只能躲了去。

    也是个左右为难,索性,且来的一个快进快出,赶紧从府内交出个人来!

    想罢,便是撒了丫子来了一个狂奔。

    进了府内,望东院饶是一路的狂奔

    刚跑了几步,且是一个千钧重担皆放下,肩头无重一身轻!

    怎的?

    抬眼,便见那小天师领了龟厌自东院谈笑而出。

    于是乎,便赶紧上前躬身叫了一声:

    “国师!”

    轻声了句:

    “门外有客请……”

    且随那龟厌一句“辛苦”,那家丁便又忙不颠的磨透就走,去头前带路。

    再出大门,且是令他一个瞠目结舌!

    怎的?

    果然是个不出所料,却见那十几个混混已经将那坤道围在当中。

    那一个个口中左一个“姑姑”右一个“小娘”柔声暖气得唤来。那手脚也不闲着,一个个的拉裙摸带,身下挤挤挨挨。

    此情此景,倒是看的那小天师低头抿嘴,龟厌闭目蹙眉。

    说这狐仙的媚气,且是那骨轻魂贱之人竟当不起的!

    遇上这修炼千年的,便是一个个不堪其诱惑,心随性动,自愿挨身,便将那气血滋养之魄并精而出,且作人罐供其修炼内丹,最后落得个骨散神销化做丹渣,便是一缕亡魂也不曾与他留下。

    那家丁不解两位道长之意,却觉是自家做事不周,饶是失了颜面。且一声斥责出口:

    “呔!我把你这帮畜生!”

    叫罢,便要上前去动手。

    然却被那龟厌一把给扯了回来。

    那帮正在掐软闻香的泼皮被人一声喝来,且是个不忿!闻了那声,也是一个个的愤然回头。

    不过,一眼便撞见了那龟厌,便是一个个全都没了脾气。

    胆小的便是一个慌不择路,胆大的亦是战战兢兢的唱了个喏,叫声“爷爷”便是一个头也不回的抹头就走。

    咦?这帮人为什么这么怕龟厌?

    倒也不为什么,只因彼时此地,这道士,当街拿雷劈人,饶是一个太过震撼。那传说中被雷劈的那位的惨状,至今令人难以忘怀。太他妈的吓人了!

    此事,也是个人传人,那被传的,真真的一个神乎其神!

    便是有那包天的胆,也不敢去拿天雷来炼。

    怎的这般的害怕?

    废话,不害怕才怪!

    若依人法,即便是斩了、剁了,即便是剐了这一身的皮肉,还能有个全须全尾的魂在,只消捱过枉死城中的苦难,无论猪、狗、牛、羊,好歹还能轮到一个转世投胎。说不定,轮回之后,还能再得一个人身。

    你得罪了这位爷?

    就他那玩法!那叫天打雷劈!

    一脚就给你直接踢出轮回系统了!

    那叫永世不得托生!

    这笔账,就这帮混混们的智商,还是能算的一个清爽的。

    不过,他们还有一笔账没算过来。

    就刚才,被你们拉裙摸带调戏的,那位娇嗔含羞的仙姑奶奶?

    且比这眼前拿雷劈人的道爷还要狠上个百倍!

    雷火再厉害,人家道爷好歹还给你留个全尸。尽管是烧焦了,也能凑合了入土为安。

    这位仙姑?

    什么叫做勾魂夺魄?什么叫做挫骨扬灰?

    那叫一个连骨头渣子都不带浪费的!因为说是这玩意能补钙!

    还是奉劝各位:

    诱惑当身断前行,

    修身养性骨莫轻。

    莫笑狐仙妖媚力,

    管教诸君魂骨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