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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宋邸拜三山
    上回书说到,那暖轿中的蔡京面圣之后,心下一直玩味了了那圣驾的一纸罗天大进。

    念到那“寻年泊处方为进……”之时,心中忽然想起,前几日左街道录上的“伏请复修漏泽园”札子来。

    突然间,那南朝子坚先生的“泊处空余鸟,离亭已散人”猛得撞入心怀,这个念头来的猛,饶是撞的那蔡京一个趔趄。

    害怕吗?倒也不是。只是这福建老乡的“伏请复修漏泽园”札子,蹊跷之处,且与他手中把玩的“蔡字恩宠”天青盏一般,饶是让人琢磨不透。

    倒是那一句“离亭已散人”彷佛看到了自家的归处。就看那官家怎的去“钓晚欲收纶”了。

    不就是个“修复漏泽园的”的札子麽,至于这样疑神疑鬼的吗?

    漏泽园什么地方,那地方就是大家在阳间最后的“泊处”!

    “寻年泊处方为进”的意思就是,在那个地方“寻年”,方能得来了一个“进”!

    然,真的只为寻了一个“年”。

    然,寻年且又是为何?

    这徐知常的札子,此时上来,倒只是一个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蔡京不敢笃定,也是一个茫茫然的不知所言。

    如此便是一个心神不宁,赶紧在轿中书箱中寻那“伏请复修漏泽园”的札子来看个明白。

    然却几寻不到。

    听得那暖轿中有声,跟轿的亲随赶紧上前,躬身贴了轿窗问:

    “国公……”

    却听暖轿内的蔡京,问了一句:

    “可见那知常道录进的札子?”

    那亲随听了这话,那叫一个傻眼。心惊呼一声:什么来着?大爷!您想起哪出是哪出啊!老徐那货上的札子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却听那暖轿内一个恶哼出来,饶是令那长随一个咬了牙的恼来。

    怎么招?我们言语,你他娘的还“哼”上了?信不信我给你轰猪圈里?

    你还真别小看了我!爷爷我也是个有跟脚的!且问一声太师,你且认识一位世外的高人,少出无门否?

    什么人?你先别问他什么人,在咱们这本书里,那可以是阎王爷的存在。人家?那就是黑林丛中一老翁!也造死来也造生!

    别看你又皇帝撑腰,又新晋了一个国公!但凡我请那位爷出来。皇帝?什么皇帝?皇帝也就是能管自己个今天吃什么!命都不是自己的!

    我的那位爷,那可是前知五百年,后料一千载!说上一句和光同尘也不为过!

    跟我犯浑?信不信分分钟给你写死!

    但凡我跟我那哥们说一声。

    就你这臭名昭着的?就能让他写我当街给大家除了一个祸害去!

    也让我这个小人物光宗耀祖,留史千年!史书之上也能有个传什么的!

    诶?不对。

    少出大侠,劳您大驾!我叫个什么名字来着?

    没名!也就是个路人甲、匪兵乙呗?

    喝,我这小暴脾气!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说那长随且载为了一个无名恼怒,便见天空中一支神笔落下,顿时,却见一个风云骤起,狂风裹了乌云卷了雪花,层层叠底的压将下来,一副毁天灭地之相!

    见那昏暗的云中,且是一片击石迸火,噼噼叭叭的一片的闪过。

    只在瞬间,一道闪电接了天地。而后,雷声至,激起四下一片的振聋发聩大响!

    雷走电窜闪过,再看那长随,便被劈了一个骨断筋折,东一块西一块的拼凑不到一个尸身!

    那暖轿中的蔡京且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唬的一个战战。口中哀求道:

    “你弄啥嘞!你搁这弄啥嘞!好好个人!你弄死他干啥!谁给我对词!”

    此话说出,倒是四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然却听那蔡京一声:

    “给他拼一块!中不中?”

    天空中传来一声硬气的回答:

    “中!”

    于是乎,便见那天空中的大笔一挥,再看那东一块西一块的长随,便如同有生命的液体一般,汩汩涌涌的,又重新聚集在一起。逐渐堆成了一个人形!

    却听那蔡京掀开轿帘嘶喊了一声:

    “我不要t-1000!”

    不料那云中却砸下一句:

    “你想要啥?”直挺挺的往那蔡京撞来。

    那蔡京也是急了,大喊了一声:

    “就这!就这都中,可得!”

    那重新凝结在一起的长随,不断的变化着曾经变化过的人物,警察,中国妇女,外国的老娘们,超市收银员……逐渐定格在那长随的模样,双手抱了脑袋,咔嚓一声便一下给掰回了原位,张了嘴活动了一下,又看了自家手脚,欣喜了道:

    “我擦?又活了一回?牛掰!”

    感叹过后,赶紧抬头问了蔡京:

    “是不是该我的词了!”

    那蔡京也是个不耐烦的掏了耳朵道:

    “你快点吧,都等着你下班嘞!”

    话刚出口,便见那长随又躺在地上,满脸的新奇。

    “耶!说住说出,恁咋还躺哪了?

    那长随也是个听话,一骨碌的爬起,快步道的暖轿之前,挠了头回道:

    “真不寻故放哪了……给家嘞吧?要不……”

    话还未说完,便被那蔡京一个梨枣敲在头上,叫道:

    “不要!说普通话!”

    那长随便揉了头,拱手开口,说出了一口豫东风味的播音腔:

    “想是在家,不曾带出。国公要看,我便回府寻来。”

    那一嘴的开封普通话,饶是听的那蔡京直嘴牙花子,而后,便是一阵疯狂的挠头!

    望了天空叫了一声:

    “能不能换一个,这货忒膈应人了?!”

    喊了半天,也是个没人搭理他。

    也只得顺了胡须,假模假式的思索了一番。

    心道:此事不在徐知常,且是另有出处也!

    便又是心下默念了那“罗山大进”一阵的思忖,然却又是以一个歪头,倒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下疑惑,且将那念叨停在了“一卦三山”之上。

    思忖一闪,心下道:能让官家开口说话的,这三山之中,且只有那茅山了。

    且不知这“一卦三山”所求何事?

    心道:无论怎样左右便是个“钱”字,倘若如此倒也无妨。

    想罢,口中喃喃一句“但愿如此!”于是,便心下打定了主意,扔了轿帘,踢了轿杆,道了一句:

    “去宋邸!”

    于是乎,且是忙坏了那抬轿的众人,便是改弦更张,重新掉头,咿咿呀呀的踩了积雪,一路直奔那宋邸而去。

    然,远远望了街口,倒是一个绝望。

    怎的?那宋邸门前且是施粥义诊的饶是一番摩肩接踵,那人挤人的,都看不到宋邸门前的英招了。

    蔡京也是个无奈,踏了脚板令轿夫停了在街口。便是一个挑帘下轿,撇下了随从众人,独自踏了雪挤了人群,前往宋邸门前打门。

    那蔡京也是在这宋邸有年,人群中自有认识他的,且是一番亲热的呼应。

    蔡京爷是不拘,不管大小人等,皆是一个拱手还礼。强强的挤开了人群,到了门前。

    然这老货也是个奇怪,却也不上前打门。倒是捶了自家的腿,手扶了门前的瑞兽,颤颤巍巍的坐下。

    笑眯眯的看那善门之外,排队之人也是个人流攒动的摩肩接踵。

    越过那人群,见高处,银装素裹的杏树枝条上,那亲手刻的“宋府义诊”的木牌,亦是一个随风晃动。

    心下甚是一番的欣慰。

    倒是那管家上心,着人上了清漆,还弄了红白二色的流苏悬于木牌之下,与纷纷洒洒的雪中饶是一个鲜艳。

    看粥的家丁中有人认出他来,便是招呼了拿了碗盛了粥于他。

    蔡京且是不拘,便是一个呼朋唤友,吸吸溜溜的喝粥的一番热闹。

    且不到片刻,那门内的家丁便听得门外嘈杂。

    这热闹与往常的那般的嘈杂且是一个不同,且听的有“太师,国公”之声夹杂其中。

    这便引得那看门家丁出得门来观瞧。

    一眼便看见,在那人群之中,蹲在门口的英招须弥座上,端着碗哧溜的喝粥的蔡京。心下那叫一个大惊失色。心道:这下大条了!怎的引来这祸害也来喝粥?你别叫当国了,你叫当街好了!你说你来喝粥,这话也的有人信!

    惶恐之中,便赶紧匆忙上前拱手,道了一声:

    “见过国公。”

    说罢,便慌忙上前拉了袍袖衬了手,要扶那蔡京起身。却见那蔡京端了碗摆手,饶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道:

    “诶,老腿狼犺,使不得也。”

    两人说话之间,便见小门大开,里面跑出官家赵祥,带了家丁呜呜泱泱一帮人来。

    站在门口左右看了,这才看到那蔡京坐与英招之下。

    便是上前,慌忙接了那蔡京手中的粥碗,道:

    “吆,这怎么话说的。赶紧去兑碗热的,快着点……”

    说罢,便伸手搀了蔡京起身。然,那蔡京却是一个腿软,刚刚站起,便又坐下。遂,锤了腿推却道:

    “老朽矣,这才几步……且是唇焦口燥叫不得门也!”

    管家赵祥听罢却是一愣,随即道:

    “合着您腿着来的呀!”

    一声惊呼过后,便当面埋怨了道:“您这帮下人!且得管教了……”

    却见那蔡京摇手,口中道:

    “怨不得他们,上拜师门,怎敢鲜衣怒马?”

    这一番热闹,倒是让那周遭百姓相互打听,窃窃糟糟。

    那管家赵祥见那蔡京喘息定了,才又扶了那蔡京起身,对家丁道:

    “赶紧的!跟里面的说一声,咱们老太师回家了!”

    说罢,便有嚷嚷了:

    “开了中门来……”

    这一生开中门,且是听的那蔡京有坐在那英招之下,赖了不走,伸手拦了道:

    “诶!哪有那么大身上……”

    此话且是让那管家为难,却见那蔡京指了宋邸的校门,笑了道:

    “那善门老夫也是比你走的多些……”

    说罢,便一个拍腿了起身,举步望那义诊的善门而去。

    管家赵祥亦是不敢耽搁,慌忙上前搀扶。

    见那蔡京步履蹒跚,且是尽显老态。雪棚下排队众人且有认得蔡京者,便奇怪了问:

    “老太师也来瞧病?”

    这话且是让那蔡京听了一个诧异来,遂,停步回头,豪情了回了一句:

    “咦?此乃我师门也!”

    说罢,便留下一句:

    “你们且来瞧病,与我却是还家!”

    留下发问之人愣在了当场。

    倒是与那排队来诊的百姓有问有答,一路自那善门入院,留下一干人等顶风冒雪的议论纷纷。

    唉,果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但是话说回来,这蔡京来此,也不是全在演戏,在这宋邸纵是再骄纵,也得夹起尾巴,谨小慎微慎终如始。

    耶?不是说这蔡京“天资凶谲,舞智御人”麽?

    这宋邸门内,倒也有他怕的?

    哈,这话说的。

    但凡能被“舞智”之人所“御”者,便是心下有私身,有所欲。

    什么叫做无欲则刚?你的先做到无欲。

    这人吧,一旦有了欲望便就有了牵挂,也就有了被人利用的把柄。

    不然,这“牵挂”二字又做何解?

    然,若一个人无欲无求,你就是有千般的诡计,万般的阴谋,也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能做到无欲则刚的人不多,于人世间也是个凤毛麟角。

    然,凤毛麟角也只是少见,并不代表不存在。

    而这宋邸之内,且是一帮子人都是这样的存在。

    不仅如此,而且,这些无欲则刚的人,也是能分分钟要了他的命去。

    即便是龟厌不拿雷劈他,只消与官家说上一句 “天有不详”。

    你这国公也好,太师也罢,也只能落得个再次削官罢爵,逐出京城。

    与那蔡京而言,大观四年“有彗出奎、娄,芒长六尺”留下的心理阴影甚重,饶是落下个成为一个病根,于至今,仍不能释怀。

    但是,这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就如这眼前这心下一句“钓晚欲收纶”,也是横亘在心间。

    钓完鱼的鱼竿,也能收了下次再用。也有可能就是扔在一个角落里吃灰。

    这还是对于用他这根鱼竿的人来说。

    然,对于那些个池中鳖蟹,你倒是他们眼中的“此物不祥,断不可留之”的玩意儿!

    到那个时候,你这根旧鱼竿,能不能还有去帮扶杭州的旅游业那么好的运气?那就不太好说了。

    更不要说,再能遇上,诸如宋正平此类,能泼了命递给你这么大好时机的人。

    于是乎,也只能重来这宋邸门前,只说一声还家!

    且道事:

    只手掸落星河屑,

    卷袖荡起风云翻。

    抬眼望尽千秋事,

    一脚踏出了千年。

    雕栏玉砌迷人眼,

    风雨洗过现真颜。

    欲过天地无妄灾,

    还得宋邸拜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