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83章 你教我点真本事呗?
    这地方,像是早有人给他量身定做的舞台,每一块砖,每一盏灯,都按他心里的剧本摆好了。

    没人能像现在这样,把东西交得这么干脆。

    阮晨光心里门儿清——他早就把这儿的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

    你以为的“权力”,其实是别人给你铺好的一条死路。

    他早就看透了:坐在这位置上的人,没一个真靠嘴皮子活着。

    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早就被淘汰了。

    事情来得太猛,谁都没缓过劲。

    可换做以前,早有人顺手就把这事给办了,压根儿不用低头求人。

    可现在?谁敢动?

    贝尔公爵站在边上,脸上云淡风轻,心里早掀了天。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来收网的。

    每一步,都是他布了十年的局。

    大伙儿心里都明白,这时候闹情绪、争高低,等于拿脑袋撞墙。

    没人蠢到这个地步。

    阮晨光自己都没想过,这破事儿能闹到今天这地步。

    要搁以前,谁还轮得到他来擦屁股?早该有人抢着领功了。

    现在?连喘口气都怕踩错一步。

    他真不怪贝尔公爵看不懂。

    这帮人,真不是靠嘴皮子爬上去的。

    要是没真本事,早被撕成碎片了。

    阮晨光早算明白了:这事干到最后,可能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搞不好,连棺材板都盖不住。

    可再难,也得顶住。

    该留的后手,他一寸没丢。

    该踩的线,他一步没越。

    没人想到,最后能这么干净利落地收尾。

    从头到尾,没人敢松手。

    该干的,全干了。

    该断的,全断了。

    谁也没拿这事儿当跳板去踩别人。

    谁不知道,这一路走来,踩了多少坑,咽了多少哑巴亏?

    可现在,能把所有烂摊子都捏在手里,已经算祖宗保佑了。

    以前阮晨光真没当回事儿。

    觉得不过就是跑个腿,讲个话,睡一觉就完了。

    可现在呢?他不敢睡了。

    怕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连退路都没了。

    他从来没想过,奥拉特贡这块地儿,能缠住人这么久。

    本来以为,一巴掌就能拍灭的小火苗,结果烧成了燎原之势。

    那些从前觉得“差不多就行了”的想法,现在回头一看,全是催命符。

    以前觉得无所谓的事,现在都得当命来护。

    真是……憋屈得想骂人。

    但阮晨光没打算再往下钻了。

    这地方,他踩够了。

    他总觉得,奥拉特贡这地方,怪得很。

    以前压根没当回事儿,觉得风就是风,雨就是雨,日子照过,饭照吃。

    可现在不一样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气都得掂量着来。

    不是他多心,是真有人撑不住了。

    大伙儿早就不信那些老黄历了,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阮晨光也不是没想过摊牌,可一想——算了,说出来也没用,反倒让人心更慌。

    走到这一步,谁不是从血里滚出来的?一步踩错,可能就得埋在这儿。

    他从不跟人掏心窝子,有事全憋自己肚子里。

    不是装深沉,是知道:有些事儿,说了没用,不说反而能熬过去。

    以前他觉得,顺其自然就行,风来挡风,雨来撑伞,能活就是本事。

    可现在?不敢了。

    这地方,藏了不知道多少暗钉子。

    换以前,他能笑呵呵装看不见;现在?得盯着,得攥紧,连喘气都得掐着点。

    他知道贝尔公爵早就想往外溜了。

    这丫头,嘴上喊着“我要闯天下”,实际上跟个偷吃糖被逮住的小孩儿似的,一吓就缩脖子。

    阮晨光一直把她摁在身边,不是不讲理,是真怕她一个冲动,把自己送进坑里。

    他从来不当她是什么战友、兄弟——她就是个半大孩子,莽撞、任性,可心不坏。

    可现在不一样了。

    能活到今天的,谁没几条命?谁没挨过刀子?

    他以前觉得,大伙儿能走到这儿,靠的是运气,是命硬。

    可现在才明白:是血,是命,是夜里睁眼到天亮的算计。

    贝尔公爵不知道,阮晨光最近修为暴涨——不是靠顿悟,是拿命换的。

    他没说,也不让别人问。

    她老嚷着:“你教我点真本事呗?”

    他笑笑,点头:“行,你跟着学。”

    结果她发现,他教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越练,越觉得他藏了更多。

    她急,想走。

    他拦,不让她走。

    她心里憋火:“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管这么多干嘛?”

    他没反驳,只看她一眼,说:“你要是真想走,现在就能走。

    我拦你,不是不让你飞,是怕你飞太高,摔得粉身碎骨。”

    她哼了一声,心里其实懂。

    她不是真想跑,是想证明自己不靠他也能活。

    可她也知道——这地方,不是谁都能蹦跶的。

    她偷偷摸摸想出门那天,阮晨光没拦,也没劝。

    就一句话:“去吧,早点回来。

    你要是死在外头,我找你师父算账。”

    她当时差点笑出声:“你咋还惦记着我师父?他都死了三年了!”

    他没笑,只说:“可他把你托付给我了。”

    她没再吭声。

    她知道,他不是不信任她。

    他是怕她,太信任这个世界。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说:“我出去,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能活过这鬼地方。”

    他说:“那你得活着回来。”

    “我保证,”她咧嘴一笑,眼里有点发红,“我不会让你丢脸,也不会让我师父失望。”

    他点头,转身。

    可他心里清楚——她不是去游山玩水。

    她是去替大伙儿探路。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地方,快裂了。

    从前以为是风大,是雨急,现在才知道——是底下有人在挖墙脚。

    所有人都在等,等着有人第一个走出去,带个信回来。

    而她,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的人。

    没人敢说“你别去”,因为大家都想活。

    也没人敢拦,因为谁都明白——留着,只会一起烂死。

    阮晨光坐在黑夜里,手指摩挲着那枚旧戒指。

    她小时候,总爱缠着他要这玩意儿。

    他说:“这东西不值钱,戴着容易惹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