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怜察觉到秦墨的目光，微微点头，上前一步。

    她看向林渊，眉心那道黑白交织的纹路轻轻闪烁。

    片刻后，她转身对秦墨轻声道:“父神，这朵绵玉灵焱，他怕是志在必得。”

    秦墨微微颔首，没有意外。

    高位神皇，火木双修，在这极寒之地枯坐数日，只为炼化一朵天地灵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放弃？

    果然，林渊站起身，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迫感。

    他眉心那朵火焰虚影剧烈跳动，周身青红二色光芒交织缠绕，隐隐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

    “秦墨道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朵绵玉灵焱，我寻了数十年。”

    他看着秦墨，目光平静，却燃烧着执着的火焰。

    “今日，我不可能放手。”

    秦墨看着他，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数十年，只为寻一朵神火。

    这份执着，值得尊重。

    但尊重归尊重，事情还是要解决。

    秦墨的目光掠过紫霄和花怜，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此次带她们出来，本就是为了历练。

    紫霄虽然境界未到神皇，但幻雷法则诡异莫测，真正的战力早已不能以境界衡量。

    花怜的花之法则本就玄妙，如今善恶法则正在向渡厄法则蜕变，更是多了几分连他都看不透的韵味。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她们到底成长了多少。

    “紫霄，花怜。”秦墨开口。

    两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去会会这位林渊道友。”

    秦墨的声音平静，“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长进。”

    紫霄眼睛一亮，周身雷光瞬间暴涨。

    花怜微微一笑，眉心那道黑白纹路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却深邃的光芒。

    林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秦墨道友，你这是……”

    秦墨淡淡道。

    “你若能胜过我这两位子神，绵玉灵焱归你，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林渊沉默片刻，看向紫霄和花怜。

    一个高位神王，一个高位神王。

    而他，是高位数万年的高位神皇。

    这差距……

    “秦墨道友，这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林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悦。

    秦墨摇了摇头。

    “不是瞧不起你。是她们，值得你认真对待。”

    他退后几步，与虚相并肩而立。

    “开始吧。”

    话音落下，紫霄动了。

    她没有留手。

    一出手，就是幻雷法则的极致。

    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不是瞬移，而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诡异状态。

    虚空中，只有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紫色雷光在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会出现在不同的方位。

    上下左右，前后远近，毫无规律可言。

    林渊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的雷霆法则，已经隐约摸到了至高法则的门槛。

    那些雷光，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但真假之间，根本没有界限。

    你以为是真的，它可能是假的。

    你以为是假的，它可能瞬间凝实，给你致命一击。

    林渊抬起手，青红二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屏障，护在身前。

    但紫霄的攻击，根本不在乎屏障。

    一道雷光从身后袭来，林渊侧身躲过，却发现那道雷光根本没有实体，只是虚影。

    下一刻，另一道雷光从他头顶落下，这一次，是实的。

    轰！

    雷光炸裂，林渊的身形微微一晃。

    虽然没有受伤，但那一瞬间的法则冲击，让他体内的神力运转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而就在这时，花怜出手了。

    她没有像紫霄那样凌厉进攻，而是缓缓抬起手，对着林渊的方向，轻轻一指点出。

    指尖，一朵粉色的莲花悄然绽放。

    那莲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而迷离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竟浮现出无数细碎的花瓣，纷纷扬扬，如梦似幻。

    林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花瓣吸引。

    他的心神，瞬间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就是这一刹那。

    那些花瓣，开始变化。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花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悄然渗入林渊的眉心。

    林渊猛地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对眼前这两个陌生女子的敌意，似乎在一点点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仿佛她们不是来抢夺神火的敌人，而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这是……”

    林渊心中大骇，周身青红二色光芒猛然爆发，试图将那些渗入体内的光点驱除。

    但他越是抗拒，那些光点渗入得越快。

    而就在这时，花怜的第二波攻击到了。

    那朵粉色莲花，缓缓飞向林渊，悬停在他眉心三寸处。

    莲花绽放，露出花心深处那一缕黑白交织的光芒。

    那是渡厄法则的雏形。

    善恶之极，便是渡厄。

    渡人渡己，渡一切苦厄。

    那光芒落在林渊眉心，没有攻击，没有伤害，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安宁。

    林渊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焦躁、不甘、恐惧、怀疑都在那光芒的照耀下，一点点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仿佛那朵绵玉灵焱，也不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

    仿佛……放下，也是一种选择。

    林渊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他的手，缓缓垂下。

    周身那青红二色的光芒，也渐渐收敛。

    紫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她知道花怜的法则诡异，却没想到诡异到这种程度。

    一位高位神皇，在花怜面前，竟然被一步步侵蚀心神。

    这是……渡化。

    紫霄看向秦墨，却发现秦墨的目光始终落在花怜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深思。

    花怜的善恶法则，正在向渡厄法则蜕变。

    渡厄者，渡一切苦厄。

    但渡厄的前提，是让人“放下”。

    放下执念，放下仇恨，放下自我。

    这个过程，可以是自愿的，也可以是……被迫的。

    若是自愿，那是慈悲。

    若是被迫，那就是……

    林渊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平和，如同一个入定的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