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正站在人群边缘，听到这个提议，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天辰，想看看他的反应。

    楚天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王守正犹豫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他的神魂被楚天辰控制着，楚天辰死了，他也活不成。

    而且他已经让王大顺把自己所有家当都押在了楚天辰身上，这一战，他输不起。

    可是站出来，就是公开站队。

    站了队，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咬了咬牙，迈出了那一步。

    “我反对！”

    王守正的声音洪亮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挺直腰板，朗声道：“既然要公平对决，法宝也不能用！只限制功法不限制法宝，算什么公平？”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王守正，这个一直在秦浩点头哈腰的执法长老，今天居然站出来了？

    秦雄的脸色变了：“王守正，你……”

    “我怎么？”王守正梗着脖子，“我说的是公道话！要比就比真本事，用剑行，用法宝不行！这才是公平！”

    他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瞟了楚天辰一眼。

    楚天辰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王守正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拍马屁拍到了蹄子上。

    他的脑袋飞速运转，灵光一闪，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攻击法宝绝不能使用！防御法宝、保命法宝……这个……这个另说！”

    他说“另说”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几分，眼神又偷偷瞟向楚天辰。

    这一次，楚天辰的表情没有变化。

    貌似懵对了。

    马屁拍到了？

    实际上，楚天辰刚刚听到他这个提议时，是有些懵，他不知道王守正到底是哪头的？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现在即使满口答应下来，后面用了也就用了

    此刻，王守正心里七上八下，但已经迈出去的脚，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假装自己很有底气。

    秦雄怒视王守正，正要反驳，秦浩抬手制止了他。

    “让他说。”秦浩的声音冷冷的。

    王守正的提议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传功长老杨林捋着胡须，缓缓走了出来。

    “老夫也赞同王长老的提议。”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公平对决，理当如此。”

    全场再次哗然。

    传功长老杨林，一向中立、从不站队的老好人，今天居然也站出来了？

    秦浩的目光落在杨林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秦无极摇了摇头，沉声道：“老夫反对。宗门比试，向来比试剑法，不限法宝。今日若是临时改规矩，于理不合。”

    他顿了顿，看向杨林：“杨长老，您说公平对决理当如此，那请问以往的宗门大比，可曾限制过法宝？”

    杨林微微一笑：“以往的宗门大比，比的不是生死。”

    秦无极语塞。

    凌月娥站在秦浩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立场，不需要说。

    其他长老、峰主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假装没听见，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中立，待机而动。

    这种时候，站哪边都不安全，不如先看看风向。

    顾烟霞皱了皱眉，看向夜墨和陆寒霜。

    显然，想请另外两个裁判表意见解围。

    夜墨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说：“老夫觉得，规矩是人定的，临时改一改也无妨。不过，怎么改，得看两位的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秦浩和楚天辰之间来回扫，谁也不得罪。

    陆寒霜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意见。”

    三个字，干脆利落，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支持谁。

    顾烟霞深吸一口气，看向秦浩和楚天辰：“二位意下如何？”

    秦浩沉默了片刻，冷冷道：“本座无所谓。”

    他说“无所谓”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随便改，反正我赢定了”的自信。

    楚天辰笑了：“我也无所谓。”

    他笑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你们随便折腾，反正我不在乎”。

    顾烟霞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依王长老所言，击法宝不得使用，防御法宝不限。”

    秦雄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提议本来是给秦浩加筹码的，结果被王守正横插一杠，反而多了一条限制。

    虽然攻击法宝不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秦浩本来就不用攻击法宝，他的剑就是最好的法宝，但王守正公开站队这件事，比任何规则都更让他不安。

    王守正松了口气，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瞟了楚天辰一眼，发现楚天辰正在看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王守正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一步，走对了，又好像没全对。

    顾烟霞不再耽搁，后退三步，举起右手。

    全场屏息。

    她的手，缓缓落下。

    “战……”

    擂台上，金光流转。

    擂台下，万众屏息。

    秦浩拔剑出鞘。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窄剑，剑身乌沉，不见锋芒，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剑锋直指楚天辰，剑意未至，剑气已如寒潮般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圣主五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圣主境五重，这实力都已经追上太上长老了吧？”

    “宗主的实力原来一直在隐藏？”

    “不愧是四大宗门之首哇！”

    有些人已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楚天辰没有拔剑。

    他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像是在等。

    秦浩动了。

    他的身影在擂台上拖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剑锋直刺楚天辰面门，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试探。

    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一剑，他练了四十年。

    台下，夜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秦浩出剑，但从没见过他第一剑就这么狠。

    这是要一剑定胜负？

    然而，楚天辰只是微微侧身。

    剑锋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下几根发丝。

    秦浩剑势未老，手腕一转，横削而来。

    楚天辰再次侧身，这次连头发都没被削到。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剑光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楚天辰笼罩其中。

    台下，凤青青紧紧盯着台上，苏可儿的手紧紧抓着凤青青的胳膊。

    顾清歌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吴心月站在吴文逸身后，探着脑袋，也是一脸期待。

    陆寒霜面无表情，但手里的茶杯已经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缝。

    然而，楚天辰在剑网中，闲庭信步。

    他左一晃，右一闪，像是在闲逛。

    秦浩的剑锋始终差那么一寸，不多不少，刚好一寸。

    “你就这点本事？”楚天辰的声音从剑光中飘出来。

    秦浩的攻势更猛了。

    剑光如瀑，剑气如虹，擂台上的石板被剑气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楚天辰依然在躲。

    但这一次，他躲得更轻松了。

    不是“刚好躲过”，而是“提前站到了剑锋到不了的地方”。

    他的步法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却每一步都踩在秦浩剑招的破绽上。

    秦浩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楚天辰不是躲不开，是在“陪他玩”。

    “玩够了。”楚天辰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他第一次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意从擂台上炸开，像飓风扫过全场。

    台下的人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那不是剑气，是剑意。

    天阶上品武技，剑意真言。

    秦浩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出剑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楚天辰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那种压迫感，不是圣主五重能发出的，甚至不是六重、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