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比试如约举行。
天色刚亮,擂台四周便已人山人海。
比昨天的宗门大比可热闹多了,大比的时候还有人坐着,今天连坐着的都没有,全站着,全挤着,全伸着脖子,像一群等着投喂的鸭子。
宗主秦浩站在擂台一侧,身后是左护法秦雄、天泉峰峰主秦力、功德长老凌月娥。
凌月娥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长裙,面色沉静。
昨日大比都没露面,今日竟然也露面了。
大长老秦无极带着长老会的众长老站在另一侧,烈焰峰峰主秦武带着女儿秦静也在其中。
传功长老杨林捋着胡须,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执法长老王守正则站在边缘,也是忙个不停,一会招来这个手下叮嘱,一会找来另一名属下吩咐。
宗门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到齐了。
除了太上长老秦芷若。
其他三大仙宗的宗主及圣子圣女们也都来了,被安排在了擂台正前方的贵宾席上。
顾烟霞端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茶。
她今天莫名其妙成了主裁判,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陆寒霜坐在他左侧,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在擂台四周扫视,像是在找人。
夜墨坐在右侧,也是一脸吃瓜的表情。
顾清歌在得知师父成了主裁判,一大早就跑到顾烟霞房间里,拉着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您可得公平公正啊。”
顾烟霞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公平公正过?”
“那就好那就好。”
顾清歌连连点头,然后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师父,您要是稍微偏一点点,就一点点,我觉得也没人会发现……”
顾烟霞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扒下来:“出去。”
顾清歌不死心,继续死缠烂打……
顾烟霞无语,怎么会收下这么花痴的徒弟……
……
此刻,顾清歌坐在贵宾席上,时不时回头看看擂台入口,又看看师父,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师父,您可别忘了我说的话。
顾烟霞假装没看见。
所有人都在等。
楚天辰还没来。
凤青青坐在天星峰的区域,苏可儿坐在她旁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之时,天边一道人影御空而来。
楚天辰来了。
他飞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不是因为他的出场方式,而是因为他手里拎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尸体。
右护法冷烈的尸体。
楚天辰飞到擂台上空,手一松,冷烈的尸体“砰”的一声砸在擂台中央。
全场哗然。
“那是……右护法冷烈!”
“死了?他怎么死了?昨日不是他去请的楚少傅吗?”
“这谁杀的?楚天辰杀他干嘛?”
“他为什么杀右护法?这不是还没开打吗?”
议论声像炸了锅的蚂蚁,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秦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认出了那具尸体,冷烈。
他的右护法,他的心腹。
秦雄站在他身后,瞳孔猛地一缩。
他和冷烈昨夜商量好的计划:冷烈刺杀,他静观其变。
冷烈失败了,被楚天辰擒住,交给了秦芷若。
他们原以为秦芷若会将冷烈关押,等今日比试结束再作处置。
没想到,直接杀了。
秦雄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秦浩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冷烈的尸体上移到楚天辰脸上,那眼神凌厉。
楚天辰稳稳落在擂台上,拍了拍手。
他扫了一眼全场,最后把目光落在秦浩身上,笑眯眯地说:“秦宗主,您的右护法昨夜给我送了几支冷箭,我收下了。这人……我帮您处理了,不用谢。”
语气轻松。
秦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楚天辰,你……”
“我怎么了?”楚天辰歪了歪头,“他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当斩。我没在宗门里砍他,已经是给秦宗主面子了。”
刺杀朝廷命官,这顶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接。
秦浩怒意难消,但最终还是压住了火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秦雄却忍不住了。
他一步跨出,挡在秦浩身前,怒视楚天辰:“刺杀之事,宗主不知情!是我和冷烈自作主张,与宗主无关!”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替秦浩撇清关系。
全场再次哗然。
“刺杀?真的派人刺杀了?”
“比武在即,派人刺杀对手?这也太下作了吧?”
“秦宗主不知道?骗谁呢?左护法和右护法没他的命令敢动手?”
“未战先怯三分啊,这还没打就输了气势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秦浩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秦雄咬着牙,还要再说,秦浩抬手制止了他。
“够了。”
秦浩的声音不大,但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他看着楚天辰,冷冷道,“今日是来比武的,还是来审案的?”
楚天辰笑了:“当然是比武。审案的事,不急,打完再审。”
秦浩哼了一声:“那就开始吧。”
顾烟霞连忙往擂台中央而去。
“诸位肃静。”
全场安静下来。
顾烟霞看了楚天辰一眼,又看了秦浩一眼,心中叹了口气。
她一个仙霞圣宗的宗主,跑来给两个大男人当裁判,这叫什么事?
而且还是被“请”来的,不是自愿的。
但她脸上不露分毫。
“今日之战,乃玄天剑宗宗主秦浩,与天星峰长老楚天辰之私约。既非宗门大比,亦非擂台竞技,生死自负,各安天命。”
她顿了顿,伸手指向脚下用灵力划出的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圈。
那光圈足有十丈方圆,金光流转,将擂台中央圈出一个规整的圆形区域。
“规则只有一条,主动退出此圈,即为败者。除此之外,百无禁忌。”
她左右看了看两人:“二位,可有异议?”
秦浩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楚天辰笑嘻嘻地拱了拱手:“顾宗主说了算,我没意见。”
顾烟霞点了点头,正要宣布开始……
“且慢。”
秦雄站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秦雄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玄天剑宗以剑法着称,今日比试的是宗主和长老,理应用剑。我提议,限制功法使用,只用剑法。”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用剑?只准用剑?”
“这不就是限制楚天辰吗?听说他不擅长剑法。”
“秦浩那边的人,这是明摆着偏袒啊。”
“偏袒?这叫无耻。”
但也有人点头:“说得也有道理,玄天剑宗比试,不用剑用什么?用拳脚?难不成街头打架了?”
议论声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秦雄的提议,是他和秦浩昨夜就定好的策略。
他们不知道楚天辰昨夜施展的金光盾壁和追风步法是什么路数,但他们知道,没人见过楚天辰使剑。
如果限制只用剑法,胜算至少多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