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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意外裂口
    那名幸存者是个年轻士兵,左腿从大腿根部撕裂,腹部插着一块自己的防弹板碎片,血浸透了作战服和外骨骼系统。

    他躺在GtI布设的弹性拦截网中,眼神涣散,嘴唇翕动。

    瑞安蹲下,摘掉防毒面具,直视对方眼睛:“你们的炸药目标是什么?”

    那人咳出一口血,竟笑了:

    “……炸掉你们的……违章搭建……”

    他喘息着,“我们知道……你们的外围据点……只有这个了……”

    话没说完,瞳孔就散了。

    第四天,清晨来得格外迟,天空混浊,低垂地压在梅迪纳-西多尼亚和周围连绵的秃山之上。

    风停了,连前几天恼人的细雨也暂歇了。

    建筑工地据点里,异样的安静让所有特战干员们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因为就连夜间照例的骚扰射击也消失了。

    红狼站在顶层观测所的观察孔后,已经侦察快一个小时了。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让走进来的瑞安少校立刻明白了情况。

    “太安静了。”

    瑞安的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但显然没什么胃口。

    “嗯。”

    红狼只应了一个字,走到简易桌前,点亮了电子地图地图,“他们在重新编组,补充弹药,分配任务。把前几天试探出来的,和我们暴露的火力点,都标在地图上。”

    他用手指点了点建筑工地外围的轮廓,“他们在等一个信号,或者,在等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时机。”

    “总攻。”

    瑞安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吐出了一块冰。

    他把压缩饼干扔回桌子上,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看着地图,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们耗不起了,我们也耗不起了。今天,要么他们碾碎我们,要么我们把他们钉死在这片山坡上。”

    “我们需要调整。”

    红狼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都是清晰的指令。

    “第一,所有重伤员,立刻组织转移,用担架和还能动的车辆,送回城内医疗掩体。”

    “能减轻一分负担是一分,那里也比这里‘安全’。”

    瑞安立刻点头,拿起电子终端开始低声安排。

    “第二,”红狼继续道,表明了几处关键的前沿阵地,“检查所有剩余的反坦克导弹发射器、重机枪、自动榴弹发射器,把库存里最后的弹药,全部前送到一线射手手里。”

    “不要留后备,今天没有后备。”

    “还有炸药,所有的t、预制爆破筒,分发给工兵和突击手,告诉他们,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明白。”

    瑞安记录着,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这是要拼刺刀前,把最后一把飞刀也磨亮。”

    “第三,”红狼抬起头,看着瑞安的眼睛,“联系加的斯,联系后方所有能联系上的指挥部。”

    “确认我们的优先呼叫权,确认在我们给出特定代码或坐标时,他们能立刻调动所有可用的空中力量、远程火箭炮、乃至弹道导弹,进行覆盖。”

    “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的是瞬间的火海,不是精确的点杀。覆盖区域……”

    他重重点着建筑工地前方以及两侧山坡的广大区域,“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一旦我们的人顶不住,或者防线出现致命缺口,这就是最后的‘扫帚’。”

    瑞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无差别的火力倾泻,可能连己方最前沿的阵地也会被波及。

    但到了那个地步,防线崩溃本身就意味着死亡,区别只在于怎么死。

    “我去沟通。”

    瑞安把饼干吞了下去,“他们会明白的。”

    建筑工地内部,弹药手扛着弹链箱和导弹发射筒,弯着腰在通道和楼梯间穿行,将它们堆放到一个个射击位旁边。

    工兵们默默检查着起爆器和线路,把成捆的炸药安置在关键的承重柱后、通道拐角,甚至外墙的裂缝里。

    红狼亲自巡查了几个主要火力点。

    在一个用沙袋和钢板垒成的重机枪巢里,射手正仔细地用布擦拭着枪管,副射手在默默地将弹链理顺。

    “还有多少?”

    红狼问。

    “加上刚送来的,够打光五根备用枪管。”

    “辛苦你们了”,红狼平静地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守住这个口子,能多杀一个,后面的人就轻松一分。”

    在另一个反坦克导弹发射点,射手正在用电子终端,最后一次检查发射器,包括自检程序和电池电量。

    “‘红箭-12’还有七发,两发在发射器里,两发备用。”

    “缴获的‘标枪’只剩一发热电池了,得省着用。”

    “找有价值的目标打,”红狼蹲下身,和他一起看向外面,“打他们的装甲车,打试图清障的坦克,打看起来像指挥车的家伙。”

    “打掉一个,比打掉十个步兵有用。”

    上午,当铅灰色的天光终于变得清晰一些时——

    “炮击!全体进入最深掩体!快!”

    这一次,炮击的规模、密度和持续时间都达到了开战以来的顶点。

    超过四十门,甚至可能更多的大口径火炮和火箭炮,将积蓄了几天的怒火和弹药,倾泻在这片阵地上。

    炮弹不分青红皂白地砸落,不再区分什么主体建筑、外围战壕、疑似火力点,只是为了用纯粹的爆炸和冲击,将地表的一切彻底抹平、碾碎。

    红狼和瑞安已经退入了最深处的钢筋混凝土掩体,这里震动依然剧烈,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他们通过几根未被炸断的光纤窥镜,观察着外部的景象。

    屏幕上的画面抖动得厉害,充斥着闪光和烟尘。

    可以看到,酒店上层伤痕累累的混凝土结构,在接连的直接命中下,大块大块的墙体剥落、坍塌,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

    一些加固程度稍弱的工事直接被炸上了天。

    “他们在……拆房子。”

    瑞安咳嗽着,点了根烟,试图压制一下潮湿的混凝土发霉气息,“不计成本,不管精度。”

    “也在杀人,”红狼紧盯着屏幕,手上也不知不觉地拿出了烟,准备点燃,“如果还有人留在地表的话。”

    幸运的是,绝大多数GtI特战干员早已按照预案,退入了地下停车场和各个掩体,蜷缩在角落,捂着耳朵,忍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震荡和噪音。

    年轻的新兵脸色惨白,死死咬着牙关,老兵则闭着眼睛,默默计算着时间,或者低声祈祷。

    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后,炮声终于开始变得稀疏,掩体里的人们耳鸣依旧严重,很多人暂时失去了方向感。

    “炮火延伸!步兵要上来了!所有人,按预定方案,进入战备位置!快!快!快!”

    还能动的特战干员们猛地跃起,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抓起武器就冲向各自的战位。

    通道里瞬间挤满了奔跑的人影,当第一批特战干员冲回地表,回到靠近地面的射击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的工事和地貌已经面目全非。

    战壕被填平了大半,铁丝网和障碍物被撕得粉碎,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燃烧的残骸,以及被翻出的焦黑泥土。

    而哈夫克的总攻,开始了。

    从南坡、东南坡多个方向,传来了海潮般的轰鸣和喊杀声。

    黑压压的步兵线,涌上了山坡。

    坦克和各式装甲车辆混杂在步兵浪潮中,提供着直射火力和掩护。

    他们踏过遗留的坦克残骸和同伴尸体,毫无停顿,眼睛里似乎只有山顶残破的建筑。

    “开火!全体开火!挡住他们!”

    刹那间,GtI阵地所有还能打响的武器喷吐出火舌。

    重机枪的咆哮撕开战场噪音,自动榴弹发射器将高爆弹和破片弹一波波砸向人群,步枪和轻机枪的射击声相当密集。

    弹药手赤裸着上身或只穿着汗湿的背心,吼叫着将沉重的弹链传递上来,打空的弹壳倾泻在地,叮当作响,很快就堆积起来。

    迫榴炮的炮手们眼睛赤红,用近乎机械的动作装填、发射、再装填,将最后储备的炮弹以最高射速泼洒向敌人冲击队形最密集的区域,爆炸的火光在人仰马翻的人潮中不断闪现。

    “c-7窗口!压住那群从弹坑爬出来的!”

    瑞安少校举枪继续点射,“他们要冲雷区缺口了!”

    “明白!”

    红狼给固定机枪更换新弹链。

    “弹药手,给我弹链!快点!”

    弹药手没说话,只是把一整箱200发弹链扛上肩,猫腰穿过走廊。

    红狼扣动扳机后,子弹扫过雷区前缘,三个刚跃出弹坑的哈夫克士兵全部被击中,胸口炸开血花,扑倒在地。

    “他们有两百人!至少!”

    与此同时,反坦克小组的射手们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和心理煎熬。

    他们必须在混乱中,迅速锁定那些装甲车辆。

    “目标!豹2A4,三点钟方向,距离八百米,掩护步兵推进!”

    观察员趴在一栋半塌楼顶的混凝土梁后,手持激光测距仪,继续观测。

    “它在用主炮压制东侧机枪巢!”

    “收到。”

    红狼应了一声,调整“红箭-12”发射器角度。

    他屏住呼吸,头盔hUd锁定目标侧面装甲。

    导弹准确击中目标。

    爆炸让豹2A4猛地一歪,履带断裂,车身倾斜。

    但它没停,炮塔仍在缓缓转动,显然车组还活着。

    “没死透!”观察员喊,“它在找我们!”

    “我知道。”红狼迅速拆卸发射筒,准备转移。

    但就在这时,瑞安少校的“标枪”从岩石缝隙中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垂直砸在一辆步兵战车顶部。

    殉爆的火球冲天而起,车内十一名士兵瞬间蒸发。

    “漂亮!”红狼忍不住喊。

    “别废话!转移!”

    瑞安少校厉声打断,“他们看到尾焰了!”

    果然,不到五秒,LAV-AA防空车的30毫米机炮开始朝红狼所在方向疯狂扫射。

    高速炮弹席卷而来,打在混凝土残骸上溅起密集火星和碎屑。

    红狼刚滚进隔壁掩体,刚才的位置就被打得粉碎。

    “该死,真该死!”

    他喘着粗气,摸了摸头盔——一道划痕,差两厘米就是脑袋。

    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一处位于半塌楼层边缘的反坦克阵地,刚刚成功击毁一辆坦克,还未来得及转移,就被侧翼一辆LAV-AA盯上。

    高速炮弹席卷而过,简陋的沙袋掩体瞬间被撕碎。

    里面的两名射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他们的发射器一同消失在爆炸和破片中。

    “里面的人!”瑞安少校在频道里吼,“回话!”

    只有电流杂音。

    “沉默了。”

    红狼的声音插进来,冷静得可怕,“标记位置,列为高危区。所有人避开。”

    另一个精心构筑在岩石缝隙中的发射点,射手沉着地打瘫了一辆试图清理路障的装甲车,但暴露了位置。

    不到一分钟,数发81毫米迫击炮弹尖啸着落下。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近炸的破片和冲击波将射手震得口鼻出血,副射手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边肩膀,惨叫着倒下。

    “医疗兵!d-9区域!两人重伤!”观察哨急报。

    “没空!”医疗组长吼回来,“我在c-13抢救三个腹部贯穿伤!让他们自己止血!”

    损失在急剧增加。

    每一个反坦克火力点的沉默,都意味着正面防线承受的装甲压力增大一分。

    “他们快到外围铁丝网了!”红狼又回到了机枪点位,连续扫射下,击退了又一队敌人,“我这边压不住了!”

    “坚持三十秒!”瑞安少校瞄准了敌方的进攻阵线,开始准备清理,“温压弹准备!”

    他操控起一架四旋翼无人机,下方挂载两枚小型温压榴弹。

    “目标:雷区缺口前方二十米,投弹。”

    无人机嗡嗡掠过硝烟,精准撞击,将正欲冲锋的十多名哈夫克士兵肺叶震碎。

    他们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干得漂亮!”

    红狼喘口气,重新架枪。

    但哈夫克的步兵浪潮,虽然被GtI的正面火力成片扫倒,被迫榴炮炸得人仰马翻,但凭借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依然在一点一点地向上蠕动。

    “他们疯了。”

    观察员低声说,看着热成像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这不是战术进攻,是人海消耗。”

    “对他们来说,死五百人换一个机会,值得。”

    热成像屏幕突然发出警报,锁定了一股突入南坡第二道环形战壕的哈夫克特种兵。

    他们的人数已经不足一个排,大约二十来个,个个浑身血污泥泞,外骨骼上布满了弹痕和灼烧的痕迹。

    他们付出了超过三分之二同伴倒在冲锋路上的代价,才终于在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和破碎武器的战壕里,夺下了一段大约三十米长的拐角。

    这段战壕位置很关键,恰好位于两道主要火力支撑点的射击死角交汇处。

    还活着的哈夫克士兵们没有浪费一秒,他们熟练地利用战壕本身的构造和堆积的沙袋瓦砾,迅速建立起了简易的防御圈。

    几支奇美拉步枪和GS-221轻机枪被架设在最有利的位置,枪口警惕地指向战壕两端GtI可能反扑的方向。

    有人开始从背包里掏出更多的弹药,有人则试图用工兵铲加固胸墙,还有人粗暴地将战壕里原先GtI守军留下的尸体踢开,清出空间。

    更多的哈夫克步兵看到了这个缺口,原本被正面火力压得有些抬不起头的散兵线,开始自发地向着这个小小的突破口涌动。

    他们利用弹坑和地形跳跃前进,试图将这颗钉子,变成撕裂防线的第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