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秋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了几分。
旁边,冷寒月站在那里,眼眶也有些发红。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依旧是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那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没有扑上来,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望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望着那眉梢那道浅浅的伤痕。
然后,她看见李长风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熟悉的调皮,几分“我没事”的安慰,还有几分“一会儿再找你”的暗示。
冷寒月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林兮若站在她身侧,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
“哼,就知道眉来眼去。”她小声嘟囔。
可她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李长风,一秒都舍不得移开。那眼底深处,藏着比任何人都深的牵挂,比任何人都浓的思念。
再后面,是苏语嫣、江含韵、胡彩蝶、兰依茉、吴梦莹、楚凝香、林飞燕、青依依……
十几位女子,或站或立,或近或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长风身上。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欣喜,有激动,有委屈,还有“你怎么才回来”的幽怨。月光洒在她们身上,给每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衬得这庭院如同瑶池仙境。
李长风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这一双双红红的眼睛,看着这满院的月光与灯火,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他松开南宫秋月,退后一步。
然后,他张开双臂,嘴角高高扬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得意,还有几分“你们都不来抱我我可要生气了”的耍赖。
“来来来,都来抱抱。”
“三个月的份,今天一次补齐。”
众女先是一愣,随即——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像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响了起来。
那笑声在月光下飘散,清脆如银铃,温暖如春风,驱散了这三个月的阴霾,照亮了这满院的夜色。
那笑声里有欢喜,有释然,有“这个没正经的”的无奈,还有“终于回来了”的安心。
然后,她们真的涌了上来。
一个接一个,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再松开,换下一个。
抱了整整一轮。
李长风站在人群中央,被这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各自主人体温的拥抱,包围得严严实实。月光洒在他身上,洒在她们身上,洒在这满院的欢声笑语上。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的家。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回来的人。
曲妙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她就那么站着,与这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像一只误入凡间的仙鹤,清冷,孤高,却又透着几分让人心疼的落寞。
她看着李长风被众女簇拥,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扑进他怀里,看着他那张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看着他那眼底深处流淌的温柔。
她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他,而是羡慕她们。
羡慕她们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扑进他怀里,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表达思念,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而她——
史上第一女相。
是那个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杀伐果决的女人。
她不能。
至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垂下眼,默默退后一步,退到人群边缘,退到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树影遮住了她,遮住了她眼底那抹黯然。
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李长风眼里。
他安抚完众女,目光越过人群,穿过月光,穿过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落在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上。
曲妙音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与这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李长风嘴角微微上扬。
他分开人群,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众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门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
是曲妙音?
月光下,李长风的脚步声轻轻响起,一下一下,踏在青石板上,也踏在每个人心上。
他走到曲妙音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三尺的距离。三尺月光,三尺夜色,三尺她守了三天的等待。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低垂的眼帘,看着她那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那藏在袖中的、微微攥紧的手。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微微泛红的眼眶,照出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极力压抑的情绪。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有些僵,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了惊的鸟,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曲妙音猛地抬头。
她望着他,眼中满是惊愕,满是慌乱,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瞬间飞起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红得像枝头的石榴,像天边的晚霞。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李长风却不给她机会。
他握紧她的手,那力道不重,却坚定。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人群,走向那些正愣愣望着他们的女子。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手牵着手,并肩而行,穿过满院的月光,穿过那满树斑驳的光影,走向那灯火通明处。
“这一路上,多亏曲小姐陪着我,替我寻山,替我指路,替我——”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
“担心了三天三夜。”
曲妙音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抽回手,抽不动。想骂他几句,骂不出口。想躲到人后,却被他牢牢牵着,半步都动不了。
只能站在那里,被十几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盯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出那红透的耳根,照出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照出那咬着下唇的贝齿。她就那么站着,素来在朝堂上杀伐果决的女相,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无处可躲。
南宫秋月最先反应过来。
她看着李长风握着曲妙音的手,看着曲妙音那红透的脸颊,看着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月光下,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几分释然,还有几分“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淡然。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笑容里的温柔,照出那眼底深处的接纳。
她上前一步,盈盈福了一礼。
“曲小姐,曲相。”
“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曲妙音愣住。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那涟漪荡开之后,久久不散。
她望着南宫秋月,望着那张温婉端庄的脸,望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那眼底深处流露出的真诚与接纳——月光照在两人之间,仿佛在为这一刻见证。
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