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妙音没有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了几分。
李长风也不再说。
就那么静静地抱着她,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摸,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一点点平复,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一点点缓和,感受着她那绷紧了三天的身子,终于一点点软下来。
羽心嫣和羽心然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羽心然背对着他们,依旧在抽泣,只是那抽泣声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她抬着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可那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抹不完。
羽心嫣静静地站着,望着远处的雾海,望着那翻涌不息的雾气,望着那铅灰色的天穹。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她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像什么都没看见,像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那攥紧的衣袖,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那衣袖被她攥得皱皱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李长风抱着曲妙音,安抚了好一阵。
那颤抖终于停了。
那呼吸终于平稳了。
那紧抱着他的双手,也终于松开了一些。
李长风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脸。那张脸有些苍白,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亮晶晶的。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熟悉的调皮,几分玩世不恭的坏,还有几分“我要使坏了”的促狭。
环在她腰后的那只手,悄悄往下滑了滑。
又滑了滑。
再滑了滑。
然后——
落在了某处挺翘的地方。
曲妙音浑身一颤。
那颤抖,比方才更剧烈,更明显,像一道电流从那一处窜遍全身,从尾椎骨一路蹿到头顶,又从头顶蹿到脚趾尖。
她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像枝头的石榴,像她此刻怦怦乱跳的心。
这块地方,自打她记事以来,还从未被人碰过。
她是相府千金,自幼熟读诗书,谨守礼法。长大后入了朝堂,更是端方自持,不苟言笑。那些年,不知多少人想打她的主意,可没有一个能近得了她的身。
别说碰了,就是多看她一眼,都要被她那冷冰冰的眼神吓得缩回去。
可如今——
那个坏胚子,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理所当然地、坏笑着把手放在了那里。
还轻轻捏了捏。
曲妙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怀里弹出来。
她瞪着他,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带着羞,带着恼,带着几分“你怎么敢”的不可置信,还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软的东西。
李长风正冲她笑。
那笑容得意得很,坏得很,还有几分“我就捏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
眉毛挑着,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干了坏事但我很得意”的痞气。
曲妙音的脸更红了。
她想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打他几下,可手抬起来,又放下。
她只是那么瞪着他,瞪得眼睛都有些发酸,瞪得那恼意一点点褪去,瞪得那羞意一点点蔓延,瞪得那嘴角,竟然也忍不住微微弯了弯。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些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长风笑得更得意了。
曲妙音终于败下阵来。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他那双坏坏的眼睛。只是那脸颊上的红晕,久久不退,像染了色的云,飘在那里,怎么都散不去。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一步,又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这一次,规规矩矩的,没有使坏。
只是那么抱着,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我们回去吧。”他低声说。
那声音暖暖的,柔柔的,像这永寂荒原上从未有过的春风,吹散了这三日来的阴霾,吹干了那还未流尽的泪。
羽心然闻言,转过身来。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还红红的,可她已经在努力挤出笑容。她抬手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就要催动妖力,现出火凤真身。
“我来载李公子回去!”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带着几分雀跃。
羽心嫣也转过身来,默默催动妖力。
李长风却摆了摆手。
“不必。”他说,嘴角又扬起那熟悉的弧度,“我已入宗师境,可以御剑带你们。”
羽心然愣住了。
羽心嫣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宗师境?
这才三天——
不对,她们忽然想起,他在镇妖山上,已经不知过了多久。那山中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她们在这里等了三天,他在里面,或许已经过了三年,甚至更久。
可他真的成宗师了?
那个三天前还只是大师巅峰的人,那个在太岳山中与她们并肩作战的人,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祖师”——
现在,是宗师了?
羽心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羽心嫣望着李长风,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敬佩,有欣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东西。
曲妙音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望着他,望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望着那眉梢那道浅浅的伤痕,望着那双依旧坏坏的、却透着温柔的眼睛——
“你成功了。”她轻声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语气里,却带着笃定,带着骄傲,带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理所当然。
“我就知道,你会成。”
李长风低头看她。
看着她那双还有些红的眼睛,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唇角那抹浅浅的笑。
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皮,几分促狭,还有几分“我可要揭穿你了”的坏。
“知道我会成,”他挑了挑眉,“还这么担心?”
曲妙音的脸又红了。
她瞪着他,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羞,带着恼,还带着几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无奈。
“谁说我担心了?”她别过头去,不看他。
可那别过去的脸上,红晕更深了几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像熟透的苹果,像她此刻砰砰乱跳的心。
李长风笑出了声。
那笑声轻轻朗朗的,在山风中飘散开来,飘向那翻涌的雾海,飘向那铅灰色的天穹,飘向这永寂荒原的每一个角落。
笑声里,有得意,有欢喜,有“我就知道你在嘴硬”的了然,还有几分“你嘴硬的样子真好看”的喜欢。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双手结印,青霜剑应声出鞘。
那剑身通体澄澈,如一泓秋水,剑光流转间,带着淡淡的霜华。它悬在半空,轻轻震颤,发出清越的低鸣。
李长风抬手一招。
一股柔和的玄力涌出,将曲妙音轻轻托起,落在剑身之上。
他又招了招手。
羽心嫣和羽心然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身不由己地飘起,落在剑身上,站在曲妙音身侧。
“站稳了。”李长风笑道。
他自己轻轻一跃,落在剑首,负手而立。
衣袂在风中翻飞,长发在身后飘散,他就那么站在剑尖,望着远方,望着那来时的方向,望着那个有红颜知己在等他的地方。
“走!”
一字落下,青霜剑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