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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怒怼吴胖子,赵瑞龙设局假面舞会
    老严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但这事儿,没完。”

    “吴春林那个人我了解,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你这次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他肯定要发疯。”

    祁同伟点了点头。

    “我知道。”

    “谢谢严书记。”

    老严摆摆手,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但透着一股子硬气。

    祁同伟看着窗外。

    乌云压顶。

    这场常委会,看似是他赢了。

    其实只是把矛盾彻底激化了。

    吴春林代表的是权力。

    赵瑞龙代表的是资本。

    当权力和资本勾结在一起的时候,法律和程序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回到办公室。

    还没坐稳。

    私人手机就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喂?”

    “哈哈哈哈,祁哥,牛逼啊!”

    赵瑞龙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

    完全没有半点计划受阻的恼怒。

    “我刚才听说了,你在常委会上大杀四方,把那个吴胖子怼得脸都绿了?”

    “精彩!”

    “太精彩了!”

    祁同伟眉头微皱。

    这个赵瑞龙,怎么还是这个跳脱的性子。

    “瑞龙,项目的事,还得按程序走。”

    祁同伟淡淡地回了一句,其实是提醒赵瑞龙别把戏演砸了。

    “哎呀,那些都是小事。”

    赵瑞龙满不在乎。

    “地拿不到就拿不到呗,反正我也没指望真的去盖楼。”

    “不过嘛……”

    赵瑞龙话锋一转。

    “吴书记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说祁市长你不给他面子,也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非要我摆个场子,说是要调解调解。”

    “今晚八点,林城大酒店。”

    “我做东。”

    “请柬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祁同伟正要拒绝。

    赵瑞龙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阴冷。

    “祁哥,给个面子。”

    “这也是我家老爷子的意思。”

    “他说,明面上我们最好是公开的对立话,这样对你和对老爷子暗中支持你都好。”

    “对了。”

    “请柬上写了。”

    “务必携带女伴。”

    “这是那个吴胖子特意交代的,说是要搞个什么假面舞会,洋气点。”

    “祁哥,晚上可能会给你和嫂子一点难堪,你别介意啊,提前跟嫂子说一声,我会赔礼道歉的。”

    “今晚见。”

    电话挂断。

    祁同伟看着手里刚刚送进来的烫金请柬。

    上面确实写着一行小字。

    请着正装,并携女伴出席。

    这是羞辱。

    也是试探。

    吴春林知道祁同伟在林城洁身自好,甚至可以说是苦行僧。

    让他带女伴,就是要公开陆亦可被祁同伟调过来的事情,看他的笑话。

    或者,是想抓住他的把柄。

    更深一层。

    赵瑞龙搬出了赵立春。

    这是在告诉祁同伟:这不仅仅是林城的事,这背后,是汉东的天。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女伴?

    祁同伟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祁同伟推开门。

    屋里没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城市的霓虹和喧嚣都挡在了外面。

    那种令人窒息的黑,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里的公文包重得像块铅。

    今天在常委会上,他看似赢了。

    其实是把所有的退路都炸断了。

    吴春林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赵瑞龙电话里阴恻恻的笑声,像两条毒蛇,缠得他透不过气。

    他没换鞋。

    走到客厅沙发前,把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

    仰起头。

    闭上眼。

    黑暗中,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他在复盘。

    每一步棋,每一句话。

    有没有漏洞?

    有没有把柄?

    如果吴春林真的动用京都的关系,强行变更土地用途,自己还能拿什么挡?

    突然。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沙发背后伸过来。

    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吓一跳。

    只有一种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瞬间钻进鼻孔。

    是柠檬味的。

    那是陆亦可惯用的牌子。

    祁同伟紧绷的肌肉,在这温软的触碰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抬起手,握住那双有些凉意的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

    声音沙哑,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有一会儿了。”

    陆亦可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屋子里的静谧。

    “看你在门口站了半天,没敢出声。”

    她绕过沙发,走到祁同伟面前。

    没开灯。

    借着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她蹲下身,帮祁同伟解开领带。

    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拆解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饿了吧?”

    陆亦可把领带搭在一边,手指轻轻抚平祁同伟衬衫上的褶皱。

    “我去给你盛汤。”

    没等祁同伟回答。

    她起身去了厨房。

    很快。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驱散了满屋子的清冷。

    陆亦可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出来。

    热气腾腾。

    “排骨玉米汤。”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递给祁同伟一把勺子。

    “我特意打电话问我妈怎么炖的。”

    “火候足足熬了三个小时,肉都离骨了。”

    祁同伟接过碗。

    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点碧绿的葱花。

    喝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那种空荡荡的灼烧感,终于被填满了。

    “亦可。”

    祁同伟放下勺子,看着面前这个蹲在地毯上的姑娘。

    “如果……”

    “我是说如果。”

    “这次我没顶住,这个官当不成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窝囊?”

    陆亦可抬起头。

    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她伸手,握住了祁同伟放在膝盖上的手。

    掌心温热。

    “祁同伟。”

    她叫了他的全名。

    很认真。

    “当初我看上你,不是因为你是镇长,也不是因为你是大队长。”

    “哪怕你去路边卖红薯,你也还是那个敢带着三颗子弹闯孤鹰岭的祁同伟。”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我都支持你。”

    “大不了,我养你啊。”

    最后一句,她带上了一丝俏皮的笑意。

    祁同伟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慢慢上扬。

    这一笑,把心里积压了一整天的阴霾,都笑散了。

    是啊。

    自己在怕什么?

    赵立春不管怎么算计,目前还是合作关系,真正撕破脸那也要到赵立春成为汉东省的书记。

    胜天半子。

    只要人还在,只要脊梁骨没断,这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