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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这粉条炖得不错
    “这是底线了!再低我们就赔本了!”

    祁同伟终于放下了茶杯。

    但他没有谈价格。

    而是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王总。”

    “替我向你老板问好。”

    王强一愣。

    “老……老板?”

    祁同伟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眼睛,像是能洞穿人心。

    “告诉她。”

    “温华最近雨水多,出门记得带伞。”

    “还有。”

    “西温华的那套海景别墅,虽然风景好,但是离悬崖太近了。”

    “住着,不踏实。”

    轰!

    王强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惊恐地看着祁同伟。

    像是看着一个魔鬼。

    老板在温哥华的住址,是绝对机密!

    连他都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祁同伟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连离悬崖太近这种细节都清清楚楚!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要祁同伟愿意。

    有些人,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未必安全。

    王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哆嗦着嘴唇。

    “两……两个亿。”

    “只要政府肯收,两个亿,立刻签约。”

    祁同伟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

    “陈海,接下来的事,你跟王总对接。”

    “记住。”

    “合同要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错。”

    说完。

    祁同伟看都没看王强一眼,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

    走廊里。

    陈海追了出来。

    满脸的兴奋。

    “师哥,神了!”

    “两个亿!这简直是白菜价!”

    “这下二期的资金压力彻底解决了!”

    祁同伟却没有笑。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匆匆离去的王强。

    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陈海。”

    “你以为这就赢了?”

    陈海一愣。

    “难道不是吗?”

    祁同伟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

    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吴春林倒了,但他转移出去的资产,是个天文数字。”

    “这个宏远集团,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个女人愿意割肉两个亿,说明她手里还有更大的盘子。”

    “这是弃车保帅。”

    祁同伟把烟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味道。

    “那个垃圾发电厂的项目,先停一停。”

    陈海懵了。

    “啊?不建了?”

    “本来就是假的。”

    祁同伟转过身,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那是块好地,真建了垃圾厂,我也心疼。”

    “这就是兵法。”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学着点吧。”

    陈海站在原地,看着祁同伟远去的背影。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同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从心底升起。

    在这个男人面前。

    所有的阴谋诡计,似乎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林城的天,像是被一口黑锅倒扣着。

    初冬的风里夹杂着细碎的煤渣,打在脸上生疼。

    市长办公室。

    陈海把一份紧急报告拍在桌上,力道大得连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反了!”

    “这帮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翻着一本关于德鲁尔区转型的书。

    他头都没抬。

    “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陈海急得在屋里转圈。

    “师哥,这回真不是小事。”

    “东郊的三号矿井昨天突然宣布设备检修,停产了。”

    “紧接着,西边的五家民营矿也跟着停,理由是安全自查。”

    “咱们市电厂的存煤,只够烧三天了!”

    “这是逼宫!”

    陈海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他们这是拿全城的老百姓当人质,逼着咱们撤回旅游转型的文件。”

    祁同伟合上书。

    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煤炭,是林城的血。

    也是林城的毒。

    要想换血,就得忍受剧痛。

    这帮煤老板,平时一个个称兄道弟,真动了他们的蛋糕,立马就露出了獠牙。

    “工人那边呢?”

    祁同伟问得很平静。

    “这才是最麻烦的。”

    陈海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几个矿头在下面煽风点火。”

    “说政府要关停所有煤矿,要把几万矿工赶尽杀绝。”

    “现在几千号人聚在矿务局门口,把大门都堵了。”

    “特警队那边请示,要不要……”

    “胡闹!”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咱们的工人兄弟!”

    “也是林城的子弟兵!”

    “动警力?谁出的馊主意?让他把这身皮给我扒了!”

    祁同伟走到衣架前,一把扯下那件半旧的黑色夹克。

    利落地套在身上。

    “备车。”

    “去哪?”

    “矿务局食堂。”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锐利如刀。

    “我去蹭顿饭。”

    ……

    矿务局职工食堂。

    大厅里乱哄哄的,像是煮沸的一锅粥。

    几千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手里拿着不锈钢饭盆,脸上带着黑灰,眼里带着火气。

    “凭什么关停?”

    “老子干了一辈子煤黑子,除了挖煤啥也不会!”

    “就是!市里那帮当官的,动动嘴皮子就要砸咱们饭碗!”

    有人站在桌子上叫骂。

    就在这时。

    食堂的大门被推开了。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随行记者。

    祁同伟一个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陈海。

    原本嘈杂的大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年轻的市长。

    有敌意,有怀疑,也有迷茫。

    祁同伟没说话。

    他径直走到打饭的窗口。

    拿起一个不锈钢餐盘。

    “大姐,来两个馒头,一份白菜炖粉条。”

    “多给点汤,热乎。”

    打饭的大妈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桶里。

    “市……市长?”

    “我也是人,也得吃饭。”

    祁同伟笑了笑,接过餐盘。

    他端着饭,没去里面的包间。

    而是走到大厅中间,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下。

    旁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矿工,满脸褶子里都嵌着煤灰。

    正警惕地看着他。

    祁同伟拿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这是正宗的碱面馒头,硬,但顶饿。

    “老哥,这粉条炖得不错,入味。”

    祁同伟一边嚼,一边冲老矿工竖了个大拇指。

    老矿工愣住了。

    他没想到,平时在电视里西装革履的市长,吃相居然这么……生猛。

    “市长……”

    老矿工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您真是来关矿的?”

    “俺们一家老小,可都指着这这双手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