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罗南有些明白，围绕蔚素衣运行的高规格团队中，为什么会有智川这样的资历尚浅的工作助理存在了。因为他足够年轻、足够菜，每次出任务，都能带回点儿什么。唔，从“结果论”的角度看，“老普”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次影响更为直接。智川的形神框架中，隐约有遭人作用的痕迹，却是在快速弥合中。更准确地讲，是作用痕迹正与他的形神框架融为一体，催化出某种新东西。至于是什么，还要再观察——“老普”也好，“小恐”也罢，这具“往生之躯”暂时还比不得“地球时空”的本体，感知层次和精细程度都差很多。能看出智川着了道儿，也多亏他在“地球时空”过眼百亿人的经验、且有“泰玉”在“红硅星系”熟悉了“天渊灵网”环境之故。问题是，这可是在“终黯城”，公认的“六号位面”规则法度最为严苛的地方。智川本人也是“堕亡体系”的，好像是第一从神“灰寂之神”的信众。结果外出采买一趟，就遭人暗算，自身无感，作用痕迹与形神框架也很“贴合”——多半就是“堕亡体系”的力量。这样的话，和制造“流景号”事故的大约是一路。毕竟，若是哪位“堕亡体系”高层想对蔚素衣团队下手，也用不着绕这么个圈子。目前，罗南已经得到了更多的情报，根据基甸传过来的消息：目前正和斐予少爷打对台的，也就是在“真实人生竞技游戏”1305赛季“支线任务”竞争中，要绊住蔚素衣的，是伊兰家和霍家。霍家那个霍桑，其实已经给淘汰了，斐予在森朗面前提出这个名字，纯粹是想拉他下水，纯恶心人用。至于伊兰家的那位二代，好像是叫“伊兰尚”的，才是正主。伊兰家族确实是依附于“堕亡体系”的新兴家族之一，其祖上星盟元首伊兰奉，当年一手主导了“星盟”与“思想星团”的世纪大和解。如今再想一想，似乎与“堕亡之主”对“阴影之域”的想法，颇有些关联。谁都知道，“思想星团”那边是“六天神孽”的地盘，两边交互，这里才有伸手的机会。同理，对面也是一样。像伊兰家族这样的一流家族，在同体系的“终黯城”里，想使点手段实在太简单了。不过同体系之下，竟然还要绕圈子，说明他们与“沙盒文娱”那边缺乏沟通，大概率不好开口。话说罗南倒觉得，以“沙盒文娱”的态度，伊兰家族真要厚着脸皮去找，找对了人，里应外合，半推半就，说不定就成了，何至于此啊！智川到了之后不久，呼瓦里这边也结束了，倒是刚刚好，三人便一起回返。很多时候，美好的巧合会让人的心情舒坦一些。在警局，呼瓦里也算过了一关，心神安定了些，脸上也带了笑，车上的氛围比来时轻松多了。问题是，智川的精神头越来越差，困倦之意愈发明显，到最后连呼瓦里都看了出来，自告奋勇代替智川开车，倒把“老普”这位正牌司机放在后排。三个人在车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智川算是个很场面的人，明明已经困倦得难受，竟然陪着他们一路聊到了底。问题是，罗南借着后排的“老普”冷眼旁观，分明察觉到，年轻人身上正有某种微小的“病毒”在车内扩散，沾染到其他两人身上。“老普”目前的感知能力，肯定看不到病毒这种微观层级，但先察觉到智川形神框架的异常，看着那玩意儿起作用、持续催化，猜也能猜出个大概。上次那个伊兰尚做事就很急躁，这次也好不到哪里去。等他们回到船上，抽吸了智川部分生命力的“病毒”或曰“染色剂”，就在船体内扩散。里面似乎还有一些借助“信力”元素作用的痕迹。这纯粹就是经验之谈了。这是罗南参照“老普”的“感染”进程，结合他在“地球时空”曾经见识过的类似情况，形成的判断。是的，他指的就是当初李维利用阪城那边的“信力”资源，在“内外地球”之间跨空定位、穿透复杂时空结构、并标识特定目标的做法。“染色”的方式感觉差不多，性质也差不多，但这边要更加精细，而且隐约与“终黯城”严苛的规则体系相配套。罗南认真琢磨了一番，觉得这或许是某种“留痕显影”的技术，应该是通过“染色剂”与相应人员形神框架的作用，将深层信息映射向“规则层”，至于最终目标，还不太确定。最大概率肯定还是指向蔚素衣。碰到了这种事，又有所察觉，按理说，罗南，嗯，“老普”应该和他的“盟友”商量一下。但现在联络人“克星”待机，只能再等等。也没等多久，或许是伊兰家那位“尚少爷”的新手段终于得逞，蔚素衣团队在“终黯城”这边遭遇的种种滞碍，突然就撤掉了。后续就像按下了加速键，经纪人哈梅茨女士在两个小时后宣布开拔，离开“终黯城”，并提前宣布了放假计划。当然不是彻底放假，这时候团队绝没有可能放松下来的。这不过就是蔚素衣行程需要暂停的另类说法。团队成员可以轮班休息，不用一直跟着东奔西走，难得轻松。可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却不是特别开心。团队中，除了经纪人以及两位天人保镖使命不同，其他大部分人，都是靠蔚素衣吃饭的。老板能赚，他们才有汤水；老板出了问题，他们就是前途未卜。这种时候，就算放假，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而不管如何，“老普”这位专职司机，肯定要跟着蔚素衣的作息走。蔚素衣居家休息，他也休息，只是必须等候召唤。哈梅茨也第一时间给“老普”明确了时间安排：自由活动到下周，但要随叫随到。另外，还要履行船长职责——“流景号”毕竟出了事故，还被查出遭到智械干扰设备入侵。这事儿哪怕在“终黯城”含糊过去，也是为了尽早脱身，如今缓过神来，一定要做通盘检修的。罗南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