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朗很配合啊。对那位“通灵者”同行的反应，罗南很满意。说起来，罗南和森朗并没有达成明确的联系，此事过后，那位能在卷宗上看到名字，记起“老普”这个人就不错了，更对罗南毫无认知。但在这样一个如真似幻的框架下，罗南的部分特质，仍然在森朗心湖中形成了映射。这不是“信力连接”，罗南疯了才会在“中央星区”抢“冥通王”的信众。他只是借用森朗的认知，让遥远时空之外的“罗南”在这一方世界的存在感更加清晰。哪怕经过了相当程度的扭曲和异化。罗南在这个世界中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形成这种映射，就像是基甸、蔚素衣、“克星”；包括宗炬、斯帕蒂、薇洛等人；甚至是只认识“老普”的明星团队。当然，在“红硅星系”那边，借用“泰玉”的身份，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现阶段，在森朗心湖中的这份映射，更重要的还是传递信息给“万神殿”，乃至更上面。这半真半假、严重扭曲变形的信息，是非常好的“探针”。“陷空火狱”和罗南作用的所谓“邪教”有联系是真的；某种意义上，罗南也算是“域外”来的。当然，不是什么“逾限反复，堕生异种”。不过罗南很想看一看，“万神殿”乃至“诸天神国”，对“域外种”的认知和对策。这是另一种“玩火”。“玩火”的罗南很激进，“老普”所在的蔚素衣团队，紧张之余，行动则明显停滞了下来。目前团队正滞留在“终黯城”，再怎么讲，这也是“六号位面”治安最好的地方，也算是“堕亡体系”在这边的大本营，在这儿想找“沙盒文娱”高层，都更方便些。只是，目前团队的应对策略也不是多么清晰。他们正在打舆论战的阶段——其实团队是想低调的，但外面热度持续高涨，不只是对家，便是同行有竞争的，顺便推一推热度，踩上一脚也是有的。蔚素衣在星盟文娱圈里面，本就不怎么合群，谁踩她都没有心理障碍。更何况，还有更直接的“死亡威胁”……再这么折腾下去，局面真有失控的风险。目前主要战线不在这边，也就和“老普”无关，但“流景号”造成的意外事故还是要走流程。所以第47周第7日，“老普”作为船长，与当时的操作员呼瓦里，要去“终黯城”三区警察分局配合调查。年轻的智川作为工作助理，被派过去协调帮忙，其实只是当临时司机送过去，后续还有一些采买任务。还是那句话，战线不在这里，大家也只是走走流程，其实没啥大问题。可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不太好。“老普”一贯沉默，呼瓦里相对年轻，还没有得到警方准信，而且因这次事故，他也担心工作能不能保住，心情沉重。至于智川，则纯粹是因为团队目前遭遇的负面舆情。开车的时候，智川就一声唉声叹气：“完全是被动挨打呀，几乎见不到同情的言论！“这么极端的环境，都没有人警醒吗？“我们的歌迷在哪儿？明明每次歌会都很热烈的。”说着说着，智川的蓝色头发感觉都蔫了。“老普”没有回应，但深层的罗南意识给予了吐槽：为什么是人数有限的室内歌会，而非正经的演唱会，你心里面就没点儿数吗？不过这两天，他基本上也都看出来了：“沙盒文娱”对蔚素衣的事业并不热心，当初签那个终身合约，多半也就是为了看住她。感觉是快点混过这位的“清醒期”，把她送到棺材，啊不，是等她下一轮长眠，明显有点严防死守的意思。如此态度，总不会有高层已经知道，这位是邪教女祭司了吧？感觉也不至于，可只拿来当“舆论工具人”，团队规格好像又太高了……以前这位是不是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儿？“老普”在警局很快就走完了流程，呼瓦里那边要慢一点。等待期间，他便搜索那些大量出现的、关于蔚素衣的扒皮贴。坦白说，对于当代还愿意介入娱乐圈争斗的年轻人而言，与蔚素衣有关的信息，几乎都是非常久远的历史了。相关人士大都已作古，离当下人距离太远，很难有什么细节，便是有，也难以感同身受。那些早就连灰不剩的古人们，与我们的哥哥、姐姐有什么关系？有人批判说，当年蔚素衣刻意炒作与湛冥、与某些大君的暧昧关系。可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似乎也都是凤毛麟角，她本人能够活到现在，就是传奇了。也有人说，本没有什么“虹界”“虹族”，那些都是掩饰，蔚素衣能够延命至今，其实是用了邪教血祭之术，身上背着成千上万条人命。有这个可能！罗南也在怀疑，但是“成千上万”的数量，在邪教血祭里算个屁呀，有点少……还有人说，当年的蔚素衣已死，如今只是资本复制出来的工具人——这就一棍子打到了“沙盒文娱”头上。唔，也聊备一说吧。“老普”，应该是罗南，越看越有兴趣。能够跨越几百上千年传承下来的消息，必然是有一定历史价值的。比如蔚素衣当年与湛冥、含光星系绑定在一起的时候，正好也是她的创作高峰期，几乎每首歌背后都能够扒到一些历史背景。一部分与含光星系有关，但也不完全是。纯以作品论，蔚素衣其实是个很全面的创作型歌手，对社会、对人生都有很深刻的洞见。罗南甚至看到了，她用礼祭古字写的歌词，非常精炼且优雅，让罗南这个实用型的半桶水颇是汗颜。出于某种嫉妒心理，他甚至怀疑，蔚素衣当年是不是请湛冥殿下或者别的什么人帮她精校过？不管怎样，从蔚素衣这个视角，可以部分照见盟约世末尾、新世纪之初的社会图景，不长，但也不短，几乎跨越了三分之一个“星盟”历史。这样经过历史淘洗的人物，凭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去黑，实在没有用处。要黑，就要像罗南这样，亲身打过交道，体验过那人的心性和算计……可大家也是彼此彼此。呼瓦里那边还没结束，智川倒是采买完毕，先回来了。其实这一趟，智川是没必要的，毕竟警局这边时间不可控，但年轻人会来事，没什么不好。“哥，要不在车上歇会儿？”智川这么说，也不自觉打个长长的呵欠，长时间待在“终黯城”，每个人的压力都大——这是区域规则对精神和形骸的实质性影响，摆脱不得。罗南应了声，却是借“老普”的眼睛看这个年轻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