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老远来京城,就是为了此人?你跟他是何关系?为何与他说情?”
“我.....我和他婚约在身。”
乐清儿将两人定下婚约一事全无保留的说了出来,并且将两人的婚书拿给昭阳看。
她不敢撒谎,知道长公主常捧圣人书,奉圣人言行为圭臬,定然不喜别人撒谎。
只希望公主看在往日情分上,能够网开一面。
昭阳捏着婚书,清冷的鹅蛋脸愈发冰冷,眸中仿佛镀上一层千年寒霜,“此事不妥,清儿,你请回吧。”
乐清儿身躯骤然绷紧,脸色发白:“公主,林白他不可能与妖魔勾结。他杀过那么多妖魔......”
公主放下婚书,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哪怕朝廷最终没能查出他的罪状,在我这里,他也是个死人了。和妖魔走得近,里通外敌是早晚的事,只是此事暴露得早罢了。”
“公主......”乐清儿收起婚约,指尖稍稍用力,手背露出青筋。
公主一字一句将她的希望彻底碾碎。
如果连公主都如此决绝的不答应,她还能去求谁?
昭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不禁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孩子,乐家的事与你无关,何必执着于这桩婚约?
这婚书只有你俩签字,无官凭无父母证明,本就不算数。
你若愿意,我可为你寻个好人家,京城有名望品性的男子多的是。”
乐清儿失落地摇了摇头。
她十分清楚,乐家当时围在担心,只靠她和弟弟无尘,是挑不起来的。
若不是林白,即便不是朝廷降罪,她们姐弟俩也会被亲族舍弃。
所以她以婚约为筹码,换来林白的信任,出面为她们姐弟担保。
只是这些隐情,她无法对昭阳明说,那只会让林白落得“趁人之危”的骂名。
见公主仍不松口,乐清儿识趣地告退。
乐清儿神色茫然地来到长公主府外,站在轿子前,迟迟不入轿,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旁边随从轻声提醒她:“小姐,咱们该回客栈了。”
乐清儿声音沙哑道:“去刑部大牢。”
.........
刑部大牢的地牢里,乐清儿终于见到了林白。
她将昭阳公主的态度如实告知,公主对林白与妖魔牵扯之事极为不喜,根本不愿出面说情。
林白倒不甚在意,笑了笑:“太子对我还算认可,我没做过的事,朝廷自有公断。”
乐清儿打量着牢房,虽然简陋,却还算干净,又问起他的吃喝,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盒精致糕点,整齐地靠墙角放好。
林白感觉到,她这几日应是看了不少冷脸子,受了不少委屈。
这般出身高贵的姑娘,肯为他低头求人,已是难得。
林白握住她的手,宽慰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能安心修炼。那些事情我没做过,朝廷早晚会放我出去。”
乐清儿点点头,脸颊忽然泛起微红,小声道:“那好,我就在京城待着等你,你可不能故意赖在里面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又聊了些沧云府的近况,乐清儿便起身告别。
牢头打开牢门送她出去,望着她手腕上镇海公的令牌,忍不住摇头嘀咕。
先是太子和国公,现在又来个镇海公家的千金,这位林将军到底是什么来头?
往后可得多加照看才是。
.......
乐清儿离开刑部大牢,刚要上轿,迎面就撞见两个大熟人。
“你?”
“你们?”
柳如茗和韩芙歆与她大眼瞪小眼,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乐清儿清冷的面容勾起一抹嘲讽:“还算你们有良心,知道过来看看他。”
韩芙歆刚要伸着脖子争辩,被柳如茗悄悄扯了扯袖子,让她不必理会,赶紧走人。
两人侧身想绕过去,乐清儿却忽然停步回头:“你们过去做什么,又进不去。”
柳如茗转身,打量道:“那你又是如何进去的?”
乐清儿亮了亮手里的镇海公牌子,唇角微勾:
“我跟你们可不一样,这是刑部大牢,没点身份根本进不去。”
“你们要是求我,我这牌子就借给你们。”
两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讪讪垂眸,死活不肯开口。
乐清儿到底心软了,暗道将来终归可能成为一家人,何必现在闹得这么僵。
“算了,就借给你们吧!”
乐清儿向上一抛,丢了过去,韩芙歆伸出小手,稳稳接在手里。
“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快一点。”
两人点了点头,韩芙歆双手握着镇海公令牌,感受着牌子上的余温,弯腰道:“谢谢乐姐姐。”
......
两人来到门口,韩芙歆抬头看了眼牌匾,脱口未出:“牢大部刑?”
“是刑部大牢。”柳姨娘提醒道。
“我知道,用你说?”
登记,引导,两人前往关押林白的大牢。
路上,柳姨娘看着举着牌子笑呵呵的韩芙歆,嘱咐道:“你先别傻乐,见了林白,想好说什么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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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早就设计好了,我还专门写了一出戏,到时候照着演就行!”
韩芙歆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就会乐呵呵地傻笑,暗道自己这么会写戏,怎么不去写本书。
天天看书,简直屈才。
“吱呀”一声,牢门被牢头打开。
牢头看着韩芙歆手里的牌子,摸了摸后脑勺。
刚才还看过国公令牌,这才多大会,怎么又来了一个?她们又来自哪一家?
两名女子踩着台阶,小心踏入地牢,原以为这里应是满是污秽之所,关满了穷凶极恶之徒,谁曾想这地牢竟如此干净僻静,连犯人也寥寥无几。
实则她们不知,这地牢关押多为重罪犯或者修炼者,定罪后便会尽快处置,不会等到秋后。
能留下的,多是像林白这样尚有转机之人,自然无人起哄闹事,显得格外有素质。
林白正背对着牢门练功,刚刚入定就听见铁链哗啦作响。
又有谁来了?
他睁眼回头,只见韩芙歆和柳姨娘泪汪汪地站在牢外。
“姐夫!”
“老爷!”
“你们这是咋啦?”
林白瞪大眼睛,看着两人推开牢门冲进来,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
牢头见状,赶紧带上牢门,边走边摇头。
这俩女子什么情况,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换了副面孔?
戏文里说的果然不假,女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幸好自己没娶媳妇,有需求都去勾栏解决......话说这个月饷银怎么还没发,都好几天没去听曲儿了。
韩芙歆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白:“姐夫,你知不知道,姐姐为了救你...为了救你....呜啊......”
“薇儿怎么了?!”林白晃着她的肩膀,急得不行,“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
韩芙歆接过柳姨娘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抽抽搭搭道:“你被抓走后,姐姐她师父就来了,说你勾结妖魔,按律当斩。只有姐姐跟她回道庭,道庭才肯出面保你。姐姐答应了,你现在还活着,就是因为道庭出面!”
林白恍然明悟,随后神色震惊。
难怪,难怪太子会来探望他,还问自己跟道庭的渊源!
原来是薇儿为了救他,答应了道庭的条件!
“薇儿呢?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来,难道...已经跟姓宋的走了吗?!”
“嗯!”韩芙歆猛点小脸,“已经走了,跟宋师傅上山了,她还让我给你这个。”
韩芙歆从怀里掏出一枚荷叶纹玉坠,在他眼前一晃,“姐姐还说,让你以后不要想她.........”
林白一眼便认出,这是韩照薇日夜挂在脖子上的玉坠。
他颤抖着接过,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去,眼眶瞬间湿润:“薇儿....”
趁这个机会,韩芙歆暗暗对姨娘使了个眼色。
柳如茗心领神会,悄悄往后挪了挪身子,给韩芙歆留出发动总攻的空间。
“姐夫!”韩芙歆再次抱住林白,大眼睛里滚着泪珠,楚楚可怜道:“难道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吗?”
林白的心像是被万般雷霆劈中,骤然撕裂,没想到那晚两人坐在屋顶上一同饮酒,竟是永别!
“不!不会的!我们一定能再见到她!”他咽了咽苦涩的泪水,心肺阵阵发疼,“我要去道庭....我要把她接回来,不能让她这辈子都孤苦伶仃地待在山上!”
“你知不知道道庭在哪?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韩芙歆嘴角一抽,差点笑出声,赶紧故作沉痛地摇头:“她什么都没说,只让我们忘记她,说去道庭也找不到她........啊!我想起来了!”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宋师傅说过,一年后会让姐姐参加什么攻击猴子大会,很多宗门都去,地点不在道庭,是在外面。”
“攻击猴子大会?”
林白闻言一愣,心想我只听过套你猴子,没听过攻击猴子。
他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这个大会,就能找到你姐姐?”
“嗯!”韩芙歆连连点头。
林白将玉坠握在手心里,稍作沉思。
且不说这个大会在哪,涉及到道庭,必然隐秘,自己未必能打听得出来。
就算知道,仅凭现在的实力,就能把韩照薇带走吗?
姓宋的在道庭或许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比她厉害的不知道还有多少,自己凭什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薇儿带回来?
若是硬来,道庭强者如云,恐怕只会酿成悲剧......
韩芙歆敏锐地觉察出林白情绪从高亢陷入低落,于是打算再添一把猛火!
“我还听说,道庭允许弟子之间嫁娶成亲,以姐姐堪比天仙的美貌,若有人对她居心叵测....”
“我去!”林白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喷涌着怒火:“实力不够又如何,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吗!”
“化相境不够就三重境,三重境不够就再往上修!”
“就算我实力不够,大不了去找人,谁敢拦我,我就带领大队人马踏平他狗娘养的!”
望着斗志昂扬的林白,韩芙歆满意地颔首。
三人又聊了一会,柳姨娘说她们住在外城客栈,会常来看他。
林白连忙摆手:“不必天天来,外城到这里坐马车要一个时辰,三五天来一次就好,别来回折腾。”
柳如茗点头应下,两人起身告别,牢头打开门送她们出去。
一出门,韩芙歆就是小手一抹,泪珠全无。
柳如茗对着她竖起大拇指:“不写书你真是屈了的大才了。”
来到大门口,她们把令牌还给乐清儿,韩芙歆再次道谢。
柳如茗有意无意地提了句:“以后我们每三天来一次。”
言下之意是,到时候还得借你的令牌。
乐清儿淡然一笑:“没关系,我天天来。”
柳如茗眉头一皱:“每天赶路一个时辰,你不累吗?”
乐清儿仍旧淡然一笑:“我住内城。”
柳如茗闻之色变。
............
两人坐轿子出了刑部大牢的范围,又换乘马车往外卖客栈赶。
外城的街道比内城喧闹不少,车马行人往来不绝,车轮碾过整齐的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柳如茗靠在车壁上,看到林白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
忽然想起刚才韩芙歆对乐清儿那副恭顺模样,忍不住问道:“你为啥对那个姓乐小姑娘态度那么好??”
韩芙歆正扒着车窗看街景,闻言转头,小脸诡谲一笑:“她要是真嫁进来,最小的人就不是我了呀!”
柳如茗一脸茫然:“她看着跟你姐差不多大,怎么能是成最小的?”
“哪儿啊,她比姐姐可小多了,跟你更是没法比。”韩芙歆的小眼神轻飘飘滑过姨娘的胸前。
柳如茗恍然大悟,满脸羞愤地去挠她胳肢窝。
时间飞逝,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父亲、玉姨带着可乐,乐无尘、李长风,还有宫城、王城、老胡、柳望恩等北线军统领,都先后赶到京城探望林白,还带来了家乡与前线的消息。
李长风的走镖生意已经做大了,之前由他带队给官家和商会运输物资,后来挣了钱,又组建了几支队伍,现在手里握着五个镖队,跑通了七条路线。
流落在外的鱼幼阳也加入了他,狼魔闹腾的那晚,他悄悄带着绿窕出去私会,恰好躲过一劫,只可惜鱼公府的人都被杀尽,他昏沉好多天才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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