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夜晚,
少了对寒意侵袭的畏缩,只觉得晚风承载着清凉,是温柔与惬意。
夏有米吃完烤热的干粮,年年也舔完了清水,正小口咀嚼着被有米掰开的馍馍块,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
封承念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对上视线才夸赞道:“你这猫不错。”
“是呀。”夏有米露出笑,丝毫没有谦虚,她伸手挠了挠年年下巴,听到满足的呼噜声愈发骄傲,是不必解释都能被看穿的程度。
“它是怎么跑出来的?”封承念的语气并不含试探,瞧着也是一副撞见趣闻的好奇。
“不清楚,但它很聪明,在宫里的时候,经常夜里跑出去溜达,也召来不少小猫。”夏有米态度认真道,“我猜想,年年是这方地界的猫中之王,能号令不少猫猫行动,如此,离开那不算结实的牢笼,应该也不算难。”
回忆起离开前,这只玄猫的确招来同伴,还围着它一直打转,看似没有做正事,可结果就是对方利落地逃出来,还能夜里追上主人的正确方向。
封承念点点头,他没有怀疑或追究到底,只是认同道:“或许,它们都有自己的天地、首领以及法则。”
夏有米和年年视线都只停留在火焰上面,保持着笑意,但仅仅听到简短的几句,都能品出绵长的向往。
而彼此不点破,就是把控好距离的关键。
夜深,
催促着九王进去休息,她表示毫无睡意。
而封承念也没有推拉,只默默思量到了下个城镇要更换马车,还取了一条毯子给她和玄猫披上,即便还不冷也能给人安全感。
他不必因为感知到了小米儿的不同寻常,就忽略她有可能承担更多危险的事实。
“多谢。”
年年和夏有米依偎着,一言不发,没机会被四周的黑暗吓到,她们在脑海中梳理着昨夜的情况,瓜子它们带走的玄猫一行是否得到安顿,有没有甩开跟踪的侍卫们。
还有,
昨晚封承原见到年年,又做出什么举动。
“太简单了,我们不对笼子踢那几下,锁也困不住我夏有喵!”年年将它设计的图纸摆出来演示,其中,人类思维都只考虑了没人轻易撬开,而猫会不会从里面滑出来根本就被忽略,材质本身也不行。
若是让它们设计,保准能弄个好的。
但,
偏偏因为地位原因和习惯,年年和夏有米都只喜欢解题破局,针对恶意进行预防和拆分的工作。
没打算在物资充裕的情况下玩捕食。
也就只能嫌弃一下意义不大的数据,笑他几句果然学艺不精。
不过,封承原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他对着年年几乎不开口,只专注盯着它像要瞧出一个洞来。
看过确认是夏有米珍爱的那只玄猫,就让人将它关在房间里,派人在门外守着,加了两层防护,听闵德和小太监的吩咐,似乎再过不久要给它换一个地方继续关着。
可说着说着,
夏有米意会到了,她笑问年年说道:“莫非,皇帝以为你是什么灵异存在,神明或者受了点拨,是怀有特殊的存在,所以不敢在你面前多说什么。”
“有可能。”
“但是,他不像重点利用你的样子。”难道,封承原这么神奇?能眼力精准到看出年年就算厉害也不能帮助他成大事,在一开始就放弃了研究对方。
“我看不透。”年年才摇了摇头,这些复杂的心绪缠绕起来,还真是为难小猫。
夏有米点头给予了她的认同。
若说有些人的敏锐是天生的,那她就是被动锻炼出来的,没有依赖和消耗这些灵敏度用以生存的想法,但她很少怀疑因当下情景主动泛发的直觉。
她们除了聊了聊对抗的细节,还提及了韶侊生活的状态,在夏有米离宫而年年被关押的白天,他就完成了跟封承原的契书签订,并回到了四方馆。
但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后续据说要专门安排一个院子,此生不出意外不会离开掌控者半步。
对方也得知了九王和夏有米被放离的消息,从神态来看,他是欣喜和满意的,时而眺望远方,写下的字也包含放下一切的心意。
等朝会过后,大照国的使臣就会带着全新的政令契书和王子空出的马车离去。
另外,
夏有米和封承念的行踪仍在皇帝的掌控下,他们没有朝西北前行而是下西南,这桩消息很快便传到对方耳中。
好在他们没有特别瞒着皇帝的打算,对方知道或许还安心一些,不至于毁约。
渐渐,
等互相都抓到关窍了再甩脱也不迟。
皇宫众人除了封承原、闵德和侍卫,还有提出要求的韶侊等人,就只有公孙贵妃察觉了异样。她一直派人盯着冷宫,即便权力交给了皇后,一些需要时间磨砺的人脉也不容易转换。
可难得的是,贵妃并未将消息分享。
从前,几乎除了她对皇后有负面影响的动作不说,其他布局安排及宫内传闻,她都是第一时间告诉皇后,督促对方做好准备。
可这回她居然死死把住消息不外泄,加之这消息并非层层上传,而是她根据只言片语和改动,悟了出来,并指派采山探查后,才敢认定的。
如此就连身边宫人也没能提前知晓。
她瞒着皇后的行为就更不容易露馅。
再有,就是守门小太监被抽调走了,岗位轮换的流程合情合理。
小太监除了不舍得猫主子和加餐外,也根本没察觉有什么不妥,毕竟在他心里,贵主没有他也能生活得很好,自己就是个吃白饭的小傻子。
还能像师父说的那样,少被套点话。
而老太监看着徒弟升迁了的份上,虽略有怀疑,倒也只能乐呵。
最后是猫猫安顿,有年年大徒弟和花生瓜子在,真不必过于担心生存情况,只是往后皇宫生存的猫群要少了,等山林待到风波过去就能回那座夏有米留下的京郊小院。
早就安排了一切,恰当时机会有农户送粮上门,也留了进出收残渣的偏房,银两能支撑十来年,她们还会回来查看一趟。
届时不必进城门,也碍不着谁的眼。
天蒙蒙亮,封承念就醒了,他让夏有米和猫吃完干粮后去休息,接手了看护和驾车的活。
一路上又快又稳,再睁眼就进了一座普通城镇,使银子绕进了客栈的后门,要了两间房,终于又吃上了新鲜的热乎饭菜。
因是下午才进城,没多久又入了夜。
封承念送了两身成衣过来,小二合力抬来热水,用具一应俱全,她在冷宫都没这般便利,可想是一起洗了两个欢腾的澡。
为了调一调作息,别真让封承念缰绳永不离手,夏有米借着洗完热水澡的暖呼干爽劲儿,又在夜里踏实睡了一觉。
就算是观察的、跟踪的都有些懵了。
这位怎么就如此平淡地一路睡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