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了!”
嘹亮的哭声伴随着喜悦声、抽泣声,叽叽喳喳、咿咿呀呀,响彻整个皇宫西北角。
繁杂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在得到闵德亲自前来宣旨,并告知等在此地大半夜的皇后贵妃等人,陛下正接见朝拜使臣,晚些时候再来探望,让诸位回宫继续操办腊八事宜,莫扰了婵贵人及皇子休养时便渐渐散去。
只是,
这一夜这一日都发生太多太多事情。
再朝西北走,
紧闭大门的冷宫里头,夏有米才刚从深睡状态苏醒。排查了短期,至少是年前封承原都不会再大驾光临后,她就难得睡了个好觉。毕竟做饭着实累人,在没将材料用具磨合归类好的时候。
年年也心疼,
它是打算今晚只要不发生危及安全的事,不让有米有机会被吵醒。
不过,
“怎么了,年年你好憔悴?”
“喵......”小黑猫毛色黯淡了不少,投进了怀中轻蹭。
“是不是?”夏有米张望着,院内没变化,外头隐隐有看热闹的声音,但今日是腊八,有“赐粥”活动很正常,“难道,猫猫们出了什么事?”
这会儿她们还没离开被窝,夏有米赖床式地跟年年撒娇,等对方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想来也就是累一点点,不算特别紧急。
“有米......”年年语气绵长,“你不知道,昨晚多少人根本没得觉睡。”
“哈哈,年年我不管他们,但是你的觉,我一定补回来。”夏有米打算好了,只等喂饱第一餐,就让年年睡一整个香甜的大白天。
她们日子还长,就是能这么嚣张浪费!
看到有米明显不在乎,什么阴谋、误会、势力牵扯,都没有各自能否好好睡觉重要,年年也放松下来,开始拱着被子。
“有米,那先吃饭吧,我们一边准备一边说。”年年不想有米饿着等故事,在计算一遍昨晚及今日发生的情况不因这口饭耽误后,它就顺从了。
“好咧!”夏有米精力充沛,一边淘米浸泡着,一边重新归置院内堆积的物件,动作还很讲究,起到拉伸、舒展作用的同时还运功打了套太极。
年年也没闲着,处理了不少猫猫事件。
等她们再次坐下来搂抱着,锅里已经咕噜咕噜冒起醇厚的米香和豆香。
两碗下肚,胃里暖融融的,柴火堆里还窝着好几个包好的鸡蛋和红薯,是准备加餐以及保证营养均衡用的。
夏有米能自主借助年年视角看到当下扫描范围内发生的种种,但过去发生的部分只能靠年年的总结和分享。
通常也不会出现耽误太久,让夏有米消息获取不及时的情况。
但昨夜的动向的确太复杂,涉及的人和事物从哪个角度说起,都会有不同的效果。
再一个,加起来似乎都不算特别重要,只看你是否身在局中。
“有米,先说与你相关的。”
“好!”
“咱刚来的时候经常光顾的那间小厨房,实际拥有者婵贵人,昨夜突发早产,一些知晓陛下动向的高位妃嫔,只怕将这件事安在了你的头上!”
“咳。”夏有米感到很冤枉,随即想到年年话中的前置条件,一个荒谬的想法蹦出来,“她......她不会是被辣味呛到难受突感不适才,才早产吧?”
“咦!”年年惊讶道,“有米,你居然跟她们对上了脑回路!”
这婵贵人喜食清淡是出了名的,往常只能跟着御膳房走,她无奈挑拣着适口的菜吃,等到怀孕才被皇后特许开放小厨房。
既然她这么特殊,还跟夏有米所处的冷宫距离相对接近,那听说了院内传来阵阵辣香的一部分人,自然会认为这是诱因。
“不至于,顶天了传到墙外。”夏有米很快自行否定了这个猜想,这口黑锅她可不背。
“不是你,略微感知风向就明白传不到那么远,只是想找个理由跟你扯上关系罢了,另外若真闻到,也有宫人先顶着,婵贵人关上房门就好了。”年年能找出八百个不是夏有米的理由。
“主要是,闵德送的材料还不到炒炒就呛辣成生化武器的程度,否则我们就先遭殃。”
“是,所以我拼凑了一下,大概是多方误解。”年年继续解释道,“有人提审小太监,就是常恭维花生它们的那个,问到了我们平日里的口味并不重。”
“扑哧!”
“所以,我们没有好材料,好的油跟器具,自然吃不着好风味。”年年也有些无奈,若是其他的兴许问不出什么,但只说吃的和香味,小太监还真能给出切实的信息,但这个也不算背叛,他自作主张帮着夏有米隐瞒,才是真的心思不纯。
“还有呢,是谁印证了我和婵贵人早产一事有联系这个假设?”夏有米已经猜起来,但是可惜,她又一发猜中了,“是封承原对吧?昨夜只有他经过,其余人肯定不敢在这个档口来找我。”
“是的!”
年年兴奋,在不逗它的时候,有米总能很快链接上正确思路。
“不知为何,昨晚封承原离开时在岔路口驻足了许久,望着某个方向一言不发。”年年描述着那个画面道,“而恰巧,那个方向正对着婵贵人的宫殿,有人将消息报给了暗地里的主子,于是有妃嫔半夜便睡不着拉上了贴身侍女商讨策略,没多久听闻婵贵人早产,瞬间就联想到种种阴谋,还怀疑是否你跟皇帝联合下黑手。”
“我害什么,有什么好处?”夏有米呆愣道,就不能是皇帝多愁善感喜欢吹冷风。
“所以这都不是主流论调,并没几人相信。”年年解释,“今早太医都会诊了,主要还是身子单薄,可能跟吃食相关,胎儿发育受限就会诱发早产。”
“唉。”
一声叹息,她没有评价什么的资格和必要,能顺利渡过鬼门关就算是当下医疗环境中的侥幸了。
而后,
就是跟夏有米不太相干的一些动乱和布置,大多集中在五王夫妇,还有帝后及家族之间的博弈。
有人暗算,有人不想五王干干净净地离京。
有人想拿这登基后的第一胎做文章,但婵贵人伏婵的家世不起眼,父辈祖辈都是普通文弱书生,算是帝王选秀不够门槛的那种,得了七皇子的巧,人也安分地不争不抢,被分到这个偏僻的宫殿也不曾生出动乱的心思。
同时,她还颇有些才气。
在舍弃了争斗和荣华后,她选择安静地守在这个地方抄书与校对,能见到封承原时,也会将自己的发现呈上,多是些古籍错字,虽然不算大功劳,但封承原骨子里认同这种踏实感和耐性。
伏婵也是极少数,
被一个皇帝认为适合生养皇子公主的存在。
但这个时间点,或许是因为对食物的坚持,抑或其他原因让不幸早产的事发生,封承原没有守夜也没有及时赶来。
如此漠视行径,让不少本打算盯上婵贵人的妃嫔放弃了热闹。
整体看来,
若是伏婵母家没能蹦出一个依靠,那不被放在火上烤的低调宠爱才是安稳长久之计。
年年点头,她的运道确实还不错,因早期经常从她那拿吃的,年年率领的猫猫大军们还是比较保护婵贵人的宫殿,算是一份无言的报答。
抓个老鼠,预警些不干净的东西,撕扯掉不能穿的布匹等等。
至于吃东西的偏好和胃口,就真不是年年能插手的,它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关注对方。
除了这件大事,昨晚还有“偷吃”、受伤,半道上争宠等桥段。
瑄妃一派的许以盈又成了小炮灰,主动跑到皇帝跟前去卖乖,果不其然,撞枪口上,但是这并非瑄妃授意,背后有人借机离间她们势力,并甩锅到皇后和贵妃身上。
说许以盈暗中投靠了皇后,才故意前来激怒封承原,想再次进冷宫为皇后冲锋陷阵。
但事实如何,又多方争辩。
甚至还有说是九王授意的,五王和四王也各有一份,再一扯,忽而提前将开春选秀事宜背后各方势力分布摆在台面。
搅得睡不好,除了夏有米,没一个相关人士能安眠。
她也算歪打正着,挑中这么个麻烦日子享了回清静。
只是辛苦年年了,夏有米抱着它的脑袋轻轻地揉搓,那还是,陪着再睡一觉吧,她怕年年自己暖不好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