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小孩打雪球。
祁喻先从地上抓了把雪，捏成个球，随即抡圆胳膊朝祁言的后背砸了上去。
雪球精准命中，炸开了一团白雾。
祁言转过身，没有弯腰捏雪球，而是直接从地上捧了一捧，朝祁喻脸上扬过去。
正咧着个大牙笑的祁喻吃了满嘴雪，他忙吐起雪来：“呸呸呸！”
“祁言，你居然偷袭！”
祁言面不改色：“你先动手的。”
祁喻忍不住蹦了起来：“我那是打招呼！”
“我的也是。”
祁喻气的又捏了一个雪球，这次捏的很厚实，砸过去的时候带着呼呼风声。
祁言偏了一下头，雪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树上。
树上的积雪刷刷落在了祁言头上。
祁喻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
祁言面无表情抖掉头上的雪，弯腰开始捏雪球，眨眼间就堆了一排。
祁喻笑声戛然而止：“你什么时候弄这么多的？！”
“刚才你笑的时候。”祁言抓起一个雪球，对准了祁喻。
祁喻转身就跑。
两小孩在雪地里追逐、扑打、翻滚。
祁遥靠在门框上，笑盈盈看着雪地里的两个粉白粉白的小家伙。
祁喻头上满是雪，鼻子冻得通红，笑得眼不见牙的。祁言嘴角微微翘着，鼻子也是红红的。
打闹间，祁言一把将祁喻按进了雪堆里，祁喻挣扎着爬起来，反手把祁言也拽倒了。
两人躺在雪地里，喘着白气。
祁言偏过头，看向门口。
祁遥靠在那里，黑色的羽绒服半敞着，里头的毛衣领子微微拉开，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偶尔有雪花落在他的发丝上，也很快就化了。
见祁言看来，祁遥朝他浅浅一笑，眉眼间的笑意如温水般溢了出来。
祁言心头微颤。
任何在这冰天雪地中被那双温柔眸子注视过的人，都会感觉暖融融，情不自禁贪念着不愿离开。
而此时此刻，处在这方天地，被那道目光注视的人只有他。
很温暖。
就像一层软软热热的罩子，让躺在雪地里的他感觉不到丝毫寒冷，身上反而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暖胀，像是有人将他的心脏握在了手间，轻轻地揉捏着。
果然……有祁遥在，下雪天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祁言。”祁喻压低声音，口吐白气，神秘兮兮开口。
“嗯？”祁言头也没回一下。
“祁遥站那看着我们呢。”
“嗯。”
“他怎么不过来呀？”祁喻小声嘀咕。
“不知道。”
祁言双眼仍是直勾勾望着祁遥，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回祁喻的话也带了几分敷衍。
祁喻撇了下嘴，用短小的胳膊肘戳了一下祁言：“你去叫他。”
祁言目光不偏不倚：“你自己去。”
祁喻不满地扭动屁股撞了祁言一下，才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抓了一把雪，捏成一个松散散的球，朝祁遥砸了过去。
雪球直挺挺地砸在祁遥的胸口，散了开来，落下的雪花碎在了他的毛衣领口和锁骨上。
祁遥扯了下唇，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雪。
祁喻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祁遥，你站那儿干嘛？过来啊！”
祁遥看着远处穿着厚厚羽绒服叫嚣的小矮瓜，轻笑了声，随即如祁喻所愿，弯腰捏球甩了出去。
祁喻没有躲，他就等着祁遥砸他。
雪球飞了过来，正中祁喻的脸，带着祁喻整个人往后倒。
“嗷！”
祁喻怪叫了一声，小小的身体陷进了雪里，雪球在他的脸上炸开，五官瞬间白花花一片，嘴里又呛进了雪。
祁喻在震愣过后，胜负欲上来了，炸着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朝祁遥砸了过去。
祁遥轻而易举地躲过从他耳边、腰边、手边擦过来的球。
祁喻累得气喘吁吁，像狗刨地一样扒拉着地上的雪，将它们揉成雪球。
正准备再一次砸祁遥时，一个松垮垮的雪球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嗷！”
祁喻再次怪叫，猛地转过头，发现砸他球的人是祁言，顿时怒道：“你是哪边的？！”
祁言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哪边的？”
“你砸我！你居然帮着祁遥砸我！”
“我没瞄准。”
祁喻气得龇牙咧嘴：“你没瞄准？你刚才砸我的时候怎么那么准？！”
祁言面不改色：“那是运气。”
“骗人！”
直觉告诉祁喻，祁言一定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于是祁喻又朝祁遥砸了个雪球，然后又被祁言砸了。
“祁言！你就是故意的！”
祁喻嗷嗷叫着扑向祁言，两个小冬瓜一起扑倒在了雪地里。
祁遥好笑地看着，等两人都没力气了，才从门口走过来，左右开弓将两小只薅了起来。
他俩脸上都是白花花的雪，祁遥伸手给两人糊了一下脸：“还玩吗？”
祁喻上一秒还气喘吁吁累得够呛，此刻听到祁遥的话，精力立马上来了，恶狠狠道：“你等着！待会我就要砸你！”
祁遥不语，只淡笑着望着他。
祁喻心砰地跳了一下，将又红又烫的脸别了过去，似乎还不够，他直接将头埋进了雪里。
祁言与之对比，倒很是斯文：“哥哥，我有点累了。”
祁遥抬手将他脑袋顶上的雪擦了个干净：“那我们回房间休息一下，暖暖身子，下午带你们出去玩怎么样？”
“嗯！”祁言弯眸笑着。
祁喻猛地将脸从雪堆里拔了出来，扬起一阵雪花，他扭头亮着眼睛：“去哪玩呀？！”
——
商场里的暖气很足，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
祁喻的注意力被橱窗里一个又一个的东西吸引，最后落在了个巨大的毛绒玩具上，整张脸也贴了上去。
祁遥自然是给他买了。
毛绒玩具比祁喻整个人还高，是只棕色大熊，脖子上系个粉色蝴蝶结，憨态可掬。
祁喻吃力地抱住它的腿，整个人被衬得像个小挂件。
他试着把熊举起来，没成功，便又试着把熊扛在肩上，差点把自己压趴。
“真不用我帮你拿？”祁遥好笑。
“我自己抱！”祁喻搂住大熊的腰，脸埋进熊肚子里，闷闷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软啊……”
祁言面无表情看着祁喻动作，什么都没说，只悄悄往祁遥身边挪了半步，偷偷牵住了祁遥的手。
祁遥低头看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祁言摇了摇头，弯着眼睛乖巧道：“我不用，哥哥今天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比起这些身外之物，他更喜欢握住祁遥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