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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搞不好抄家灭族
    还有更狠的:买一对玉镯,送你一根铜簪!簪子连铜价都不值,可架不住人家图个“沾光”啊!银币在这儿,就是金字招牌!

    人人都在拼命换银币,哪怕砸锅卖铁,也得先囤上一兜子。

    还没到十天,第一批五十万两彻底见底。

    匠人们两班倒,炉火昼夜不停,机器嗡嗡响得像在喘气。

    换不到银币?行,那咱找别家!

    钱庄立马嗅到味儿,偷偷开起兑换:一两银币,换你一两一钱白银。

    一成利润,明摆着。

    可还是有人排着队去买。

    为啥?因为到边远地儿,这银币一转手,能赚一成半!贩货的商队眼睛都亮了,专门雇人去宝源局抢购,再当“硬通货”满天下倒卖。

    要不是官府掐得死,这些商贾早把整个国库的银币包圆,拉去当军饷卖了。

    白银这玩意儿,最近也悄悄抬了点价。

    虽说涨得不多,可架不住人心浮动——一枚银币撬动的,是整个天下的买卖。

    能赚钱的事儿,哪个商人不眼红?

    早就有人琢磨着动手,真有胆大的偷偷摸摸干了。

    可这一次,朱元璋盯得跟鹰一样。

    他下死命令,各地锦衣卫但凡发现私铸、倒卖银币的,立马上报,抓到一个算一个,一个都不放过。

    这几天,光是查下来,就给老百姓捂回了上万两的损失。

    百姓一传十、十传百,朝廷的名声蹭蹭往上涨。

    朱元璋每天还把查处的案子,白纸黑字登在《朝报》上,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别贪那点小便宜,搞不好抄家灭族!

    银币一出来,满朝上下,老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

    铸币的利钱,源源不断地往国库里流,穷了这么多年的大明,头一回有钱得能喘口气。

    从前高鸿志说的那些事,他一句都没忘。

    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从前,他干脆让朱标抄了满满一纸条,每天夜里点着灯,一条一条翻着看。

    后来,他把事儿列成清单,一件一件往下排。

    最顶上那条——“白银货币化”,已经画了个大勾,旁边写着四个字:基本成功。

    他眼神一转,落到第二条:官制改革。

    高鸿志早跟他说过,天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起来的。

    你朱元璋再能熬夜,也扛不住全国上下那么多烂摊子。

    你懂打仗,懂权术,可你懂怎么管钱?懂怎么调教工匠?懂怎么让地方官不糊弄你?

    要不是高鸿志提点,那大明宝钞早把民间的买卖拖垮了。

    从前的他,心里只认两样东西:拳头和权谋。

    有这两样,天下就稳。

    可高鸿志一句句说给他听:不是人人都能当朱棣,也有人是朱祁镇那样的废物。

    术业有专攻,他听进去了。

    原先,他一心想等胡惟庸一倒,立马废掉宰相,所有权力攥在自己手心。

    可这些日子,他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这事,真行不通。

    光靠自己,撑不起这么大个摊子。

    那得怎么弄?

    得有人替你干活,但又不能让你的子孙被架空。

    最好这帮人,是靠你升起来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高鸿志讲的那个“内阁制”,让他眼睛一亮。

    他可以自己把所有权力扛在肩上,可万一将来有个傻儿子,连自己都管不住呢?

    得在这一代,把规矩立死。

    他琢磨着,把相权拆了。

    拆成三块:行政、决策、议政。

    最核心的决策权,必须牢牢攥在皇帝手里。

    行政和议政,可以分出去。

    皇帝信谁,就多给点决策权。

    信得过,你多帮着拿主意,我偷点懒。

    信不过,你敢多嘴一句,立马打回原形。

    可分多了,容易养出权臣。

    权臣一抬头,皇帝就得趴下。

    所以,得有牵制。

    他每晚都在灯下写写画画,找李善长聊到半夜。

    内阁,必须设。

    内阁当“秘书团”,帮皇帝处理杂事,跑腿、拟方案,但批红权——只能皇帝一人说了算。

    六部呢?负责干具体活,但太散了。

    万一内阁出了个能人,皇帝又宠着他,那他一人包揽议政和决策,六部只能点头哈腰——那不就是新宰相?

    这不就成了明朝后期那个“首辅”?

    手握实权,但表面还听皇帝的。

    高鸿志一提,朱元璋就来了精神,追着问细节,恨不得把后世内阁的每一寸骨头都掰碎了看。

    他想:得给六部加点权,让他们能拦一拦内阁。

    有点像唐代的三省制,把相权三分。

    可唐朝的毛病是——皇权不够硬,皇帝被架空了。

    咱要的是:皇帝最大!

    可一放权,又怕朝堂吵成菜市场。

    谁也不服谁,天天互喷,皇帝天天上朝听吵架,累死也定不下主意。

    要是个优柔寡断的皇上,整个朝廷能瘫半年。

    难啊!

    愁得朱元璋和李善长,头发掉了好几把。

    最终,两人敲定了。

    内阁要设,但不能给太大权,只准当“参谋”,不准当“主心骨”。

    六部必须硬气起来,得有话语权,不能被内阁当孙子使。

    反复改了十几遍,制度定了:

    内阁,除了几个大学士,还得塞进六部的几个大员。

    但,他们没“票拟权”!

    票拟,还是大学士的事儿。

    可他们拟完,六部可以投一票。

    只要过半数反对,票拟直接打回去。

    但——不能直接拍板。

    还得送到皇帝跟前,皇帝看了不满意,直接开朝会,大家一起吵,吵完他拍板。

    这么一来,皇帝攥着最终决定权,谁也篡不了位。

    内阁有提议权,六部有否决权,谁也不能一家独大。

    谁说得对,谁说得有道理,全看朝堂上谁的呼声高。

    谁人缘好,谁就说话管用。

    这不是靠谁官大,是靠谁让人服气。

    皇帝不干了,就没人能说了算。

    皇帝一开口,谁也别想翻盘。

    这么一来,底下有推力,上面有刹车,皇帝有绝对权威,还能省点力气。

    朱元璋放下笔,盯着纸条看了很久。

    这制度,未必完美。

    但,比过去强多了。

    他摸了摸额头的皱纹,喃喃道:“这一代人,替子孙把路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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