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主殿方向那面巨大的白玉排名碑,又环指广场周围那十座巍峨的平顶擂台山。
“依照碑上现有名次,位次低者,今日需向你的上一名发起挑战。胜者进位,败者原地。规则依旧,后十名者,日落时分,自行迁出内院。”
“十方擂台,禁制已开,录名石已就位。挑战者与应战者,各持身份玉符登台即可,阵法自会记录胜负,更新排名。”
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全场:“若无异议,擂台赛,现在开始!”
“始”字尾音未落——
“咻!咻!咻!”
数十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听到发令的箭矢,瞬间从人群中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扑向那十座擂台。
抢占先机,就能先一步发起挑战,占据主动!
眨眼间,十座擂台上几乎同时亮起了代表“有人”的微光,一道道身影傲然挺立其上,个个气息勃发,眼神锐利地扫视下方,等待着挑战者,或是准备报出自己要挑战的名次。
广场上的人群立刻分流,大部分围拢到各个擂台下方,准备观战,也伺机而动。
祁欢、楚宁洛、柏烨、柳白,以及凑过来的公输无双,却站在原地没动。
祁欢甚至慢悠悠地搬出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茶具,一壶刚刚用灵泉煮沸、香气袅袅的“云雾灵茶”。
公输无双瞪地眼睛都直了:“不是?祁欢你储物袋到底有多大啊,桌椅凳子都放得下?”
他在琢磨着要不要把祁欢的储物袋搞过来。
实际上祁欢是直接从自己灵域里用《调域令》弄出来的,毕竟谁家好人无聊到往储物袋里放这些。
要是当着公输无双的面搬出一座书塔来,竟不知这小子还会不会瞪着眼睛问自己,去哪儿搞的储物袋,能不能也卖他两个。
祁欢打趣道:“我现场给你装的,腰上多别几个储物袋就是了。你要不行,你们公输家最擅长机关术,制作灵器更不在话下,我私人订制个超大号储物袋。”
“去你的。”公输无双没好气儿道:“真有那么大的储物袋,我不得先紧着自己用。”
“来来来,坐,都坐。”祁欢热情地招呼着,率先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惬意地呷了一口,“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站着看多累。”
楚宁洛从善如流,安静坐下。
柳白笑了笑,也撩袍落座。
柏烨看着那边擂台上已经爆开的灵光与呼喝声,有些坐立不安,却被祁欢一把拉着坐下。
公输无双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几位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居然摆开茶摊,简直哭笑不得:“祁欢,你……你不上去?你可是最后一名啊!”
按照规则,第一百二十名今天必须挑战第一百一十九名,否则视为弃权,直接出局。
祁欢又抿了一口茶,浑不在意:“急什么?最后一名又不会跑。”
“总得先看看,现在谁是倒数第二吧?万一人家正打得欢,我上去不是扰人兴致?”
他眼神瞥向那些擂台,一副“我很体贴”的样子。
公输无双:“……”
他竟无言以对。
于是,在周围人群或诧异、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中,祁欢这一小撮人,真的就在广场边缘摆开了茶局,优哉游哉地看起了比赛。
十座擂台上的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
能抢先登台的,大多排名在五十到一百之间,属于内院中段水准。
他们深知自己位置不稳,必须尽快解决战斗,向上挑战,或者稳固排名,应对后来者的挑战。
一时间,擂台上灵光爆闪,剑气纵横,术法轰鸣,兽吼阵阵。观战人群不时爆发出惊呼、喝彩或惋惜之声。
祁欢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评头论足:“这手‘流火剑’使得太死板,缺乏变化,遇到身法好的必败……哦豁,果然被近身了,可惜。”
“啧啧,这土系防御术法用得不错,以守代攻,耗对方灵力,明智。”
“那头铁甲犀牛兽魂培育得可以啊,就是主人指挥太蠢,空有蛮力……”
他眼光毒辣,点评往往一针见血,听得旁边的公输无双一愣一愣的,连楚宁洛都偶尔投来若有所思的目光。
看了约莫半个时辰,十座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换了好几轮,有人成功晋级,有人黯然落败,也有人艰难守住了擂台。
但排名前十的那些顶尖人物,如陈青九、洛风、白小小、一一等人,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人群前方或特定区域,丝毫没有上台的意思。
他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祁欢忽然放下茶杯,眼睛一亮,啪地拍了下桌子:“光看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设个局,助助兴!”
“设局?”柏烨疑惑。
“开个盘口,赌输赢啊!”祁欢兴致勃勃,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木牌和一支笔,飞快地在木牌上写下几行字:
“临时赌坊,童叟无欺!
赌当前十擂胜负,赔率实时浮动!
接受灵石、灵丹、灵材下注,拒绝赊欠!
庄家:有后台。”
写完,他把木牌往桌边一插,又摸出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
紧接着,祁欢对着周围渐渐被吸引过来的目光朗声道:“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比赛,赢彩头,其乐无穷啊!”
众人目瞪口呆。
在内院排名赛这么严肃重要的场合,公开设赌?这家伙脑子没病吧?
很快,有人认出了祁欢,正是之前那个嚣张宣称“有后台”的家伙。
一些本就看他不太顺眼,或者纯粹觉得有趣的弟子围了过来。
“祁欢,你真敢设赌?不怕执事找你麻烦?”有人高声问道。
祁欢一扬下巴,笑得那叫一个张扬:“怕什么?小爷我背靠两座大山,宁先生是我亲老师,瞿先生也算我半个师父。”
“只要不破坏比赛,不欺压同门,赌点彩头,娱乐而已,哪位执事会跟我这‘有后台’的一般见识?”
他这话说得极其光棍,偏偏让人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