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欢话音落下，那为首的俊朗青年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祁欢应得如此干脆。

    “有点意思。”青年抚掌，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叫李焕，排名……哦，忘了告诉你，你现在占着的位置，原本第一百二十名，正是我的。”

    他身后两人也嗤笑出声，显然对祁欢这个“捡漏”进来的很是不屑。

    “李师兄。”祁欢点点头，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平稳，“指点切磋，师弟自当奉陪。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忽然问道：“不知几位师兄在外院时，可曾听说过一个人——凌楚？”

    祁欢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焕三人明显一愣。

    凌楚？

    柏烨更是猛地看向祁欢，眼神里先是疑惑，随即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他趁着对面三人还在愣神，急忙凑近祁欢，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问道：

    “祁欢！你说的凌楚……不会是咱们都认识的那个凌楚吧？” 柏烨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切的求证。

    他早就听说过内院有个叫“凌楚”的猛人闹出的风波，时间点又恰好与祁欢之前某些神秘的行踪对得上，心里早就存了七八分怀疑。

    祁欢几不可察地微点了下头，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快速回应：“就是那个‘凌楚’。借他名头一用。”

    他递给柏烨一个眼神。

    得到确认的柏烨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祁欢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有恍然，有担忧，也有一丝“你胆子也太肥了”的无语。

    “凌楚？”

    此时，李焕也眯起了眼，从回忆中搜寻到了这个名字：“那个在内院传送殿外，跟掌刑司池泽洲那个疯子打了一架，还闹出不小动静的凌楚？”

    “正是。”

    祁欢咳了一声，倚着门框，显得越发虚弱，“师弟不才，在外院时，曾与凌楚师兄有过一面之缘，也算……切磋过一二。”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听在对方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这祁欢竟和那个敢跟池泽洲叫板的猛人交过手？

    然而，李焕脸上的忌惮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被更大的不屑取代：“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他！”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弟子接口，语气满是讥诮：“李师兄，那凌楚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不知怎么巴结上了小先生谢安，才敢在内院张狂！”

    “池师兄那是碍着小先生的面子，没真下死手！真要论实力，他一个靠关系进来的，能有多硬？”

    “就是！”另一人也帮腔，“祁欢，你以为搬出凌楚的名头就能吓住我们？物以类聚，你跟他‘切磋’过，正好说明你也是个绣花枕头！”

    柏烨听得火起，刚要上前，却被柳白轻轻拉住。

    柳白上前半步，声音温和却清晰：“几位师兄此言差矣。祁欢重伤初愈，灵力未复，此刻切磋，纵然赢了，也胜之不武，反堕了师兄们威名。不如等月底擂台，堂堂正正比过？”

    “等月底？”李焕像听到了笑话，“月底他要是又‘伤重’不能出战，或者干脆躲起来，我找谁去？排名可等不了！”

    楚宁洛忽然开口，声音冷清：“哥，药。”

    他又递上一颗丹药，同时侧身，隐隐将祁欢护在身后半步。

    动作不大，意思却明显。

    李焕见状，眼神更冷：“少来这套！今天这切磋台，你上是上，不上也得……”

    “师兄。”祁欢忽然打断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无奈，“既然师兄执意要现在活动筋骨……师弟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他慢慢直起身，离开门框的支撑，脚步虚浮地走向庭院中央那片铺着青石的空地。

    “就在这里吧，地方宽敞些。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见他终于应战，李焕三人脸上露出得逞之色。

    柏烨急得想冲过去，却被祁欢一个眼神止住。

    李焕示意两个同伴退到院边，自己走上前，与祁欢相隔三丈站定。

    他并未拔剑，只是好整以暇地抱臂道：“别说我欺负你伤号。让你先手。”

    祁欢点点头，没有客气。

    他抬起右手，五指间灵光微闪，却不是攻向李焕，而是飞快地凌空勾勒出数道灵纹，分别射向庭院四角的修竹、假山石、以及一洼浅浅的池水。

    “阵起。”他低喝一声，声音虽弱，却带着奇异的韵律。

    霎时间，庭院中灵气翻涌！

    以祁欢脚下为中心，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骤然亮起，瞬间构成一个笼罩大半个庭院的五行轮盘虚影。

    锐金之气从假山石迸发，化作无形剑气呼啸；青木之意催动修竹疯长，竹叶如刃，封锁空间；池水沸腾，化为幽蓝水蟒缠绕；地面升腾起灼热火浪与沉重土墙！

    五行生杀阵！虽然范围不大，但五行相生，循环往复，杀机暗藏，瞬间将李焕困在中央。

    “雕虫小技！”

    李焕虽惊不乱，毕竟是内院弟子，哪怕排名靠后，见识和反应也不慢。

    他冷哼一声，腰间长剑“锃”然出鞘，剑光如匹练，带着金丹后期的浑厚灵力，直接斩向最近的一道金色剑气。

    “破！”

    剑气应声而碎。

    但碎裂的金行灵气并未消散，反而被旁边疯长的青竹吸收，竹叶更加锋锐密集。

    李焕剑势不停，横扫向缠绕来的水蟒，然而水蟒被斩断后，水汽蒸腾，又助长了四周的火势……

    五行流转，相生不息。

    李焕每破一处，阵法便借势衍生出新的变化，虽一时伤不到他，却也让他如同陷入泥沼，灵力在快速消耗，却迟迟无法逼近祁欢一步。

    “有点门道！”

    李焕脸色沉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个“伤号”。

    这阵法虽不算顶尖，但构思巧妙，借了庭院原有的布置，生生不息，极为难缠。

    “单凭这，可拦不住我！”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长剑高举，灵力疯狂灌注，剑身亮起刺目白芒，一股远超先前的凌厉剑意爆发开来，竟是要以蛮力，强行撕开这五行循环！

    然而，就在他剑势将发未发之际，祁欢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计谋得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