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欢缓了口气,问:“那内院……现在到底是什么章程?”
哪怕自己装作凌楚已进入多次,却也需要尽快了解作为内院弟子眼中,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内院。
柳白和柏烨对视一眼,柏烨是拿着祁欢的内院免试名额进内院的,比他们多在内院历练一年多,由他来介绍内院情况是再合适不过的。
柏烨却问起从前擂台赛自己收到祁欢灵石的事:“你之前进过内院,应该也知道内院永远只收一百二十位弟子,按照排名剔除最后一名。祁柔薇就是这样被踢出内院的。”
而祁欢在柏烨擂台赛当天,还给了他灵植和丹药,这份情什么时候柏烨都记在心里。
祁欢点点头,这他是知道的。
”那内院灵压又是怎么回事,我看柳白也相当能适应。”
“听人说千遍万遍,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柳白建议祁欢随他们三人出屋看一看。
“哥,先吃药。”楚宁洛则递过去一颗丹药,祁欢想也没想丢进口中,随柳白和柏烨一同出屋。
推开房门,一股迥异于外界的清灵之气扑面而来,并不沉重,反而令人精神一振。
祁欢抬眼望去,饶是进出内院多次,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摄。
内院并非想象中的殿宇连绵,而是坐落在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间。
目之所及,是望不到边际的十万灵山,峰峦叠嶂,灵雾缭绕于山腰,将一座座或险峻、或秀丽的峰头衬得如同仙境琼阁。
远处有灵鹤成行掠过云海,更深的群山中隐隐传来清越的兽鸣,生机磅礴,却又带着原始的静谧与威严。
他们所居的“清心苑”,便是在这样一片浩瀚中的几处雅致院落,彼此以修竹小径相连,自成一体。
奇妙的是,站在这院中,祁欢丝毫感受不到传闻中那足以压垮低阶修士的恐怖灵压,只有一种浸润神魂的温润清爽。
“觉得奇怪吧?”柏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与有荣焉,“这才是内院弟子真正的居所,每一砖一瓦都刻有高阶的‘避灵阵纹’。”
“内院灵压主要作用于山野和公共区域,锤炼弟子灵力与意志。唯有被认可的正式弟子,才能在这‘避灵区’内休憩调养,否则金丹以下,在外头待久了都吃力。”
他指了指柳白和楚宁洛:“柳白能自如活动,全靠这片院子。”
“楚宁洛……他体质特殊些,但也只在居所附近活动稳妥。”
柏烨说着摸了摸鼻子,补充道,“当然,我是沾了你的光,提前混了个名额,这才有地方住。不然也得在外头硬扛。”
祁欢目光扫过三位好友。
柳白一袭青衫,立于灵气氤氲的庭院中,更显身形文弱,但眼神清正平和,气度沉静。
柏烨精神奕奕,然而谈及自身时,那飞扬的神采下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至于我们几个的情况……”柳白接过话头,语气平缓:“我这几天发现内院和外院还是有很明显的差别。外院可以选自己需要修行的课业,而且还有专门的先生和文士讲学。”
然而内院却不会有先生来为内院弟子统一讲学。
进内院只有一个目的,依靠这里极为磅礴的灵力自行修炼。
一百二十位弟子中,只有极出色的弟子才会被内院仅有的十三位先生收为亲传弟子,一旦收为亲传弟子,就有终身进出内院的规制,不受影响。
说到这儿,柳白继续道:“书剑先生瞿清长前辈,确曾有意收我为亲传,指点经义。”
祁欢狐疑,瞿清长那老小子可真是,自己身边有个好的都要抢去。
当初他先手拜在宁嫣名下,只能把自己作为记名弟子,如今看我不能成,又收起柳白来了。
只是亲传弟子只有唯一的一个名额,瞿清长居然舍得收没有修灵资质的柳白吗?
总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然而柳白转了口风:“不过,文道一脉的齐信春先生此前传讯,言明他正在外域处理要务,不日将归,嘱我暂勿择定师承,待他回来再议。”
他顿了顿,“故而,我目前算是……暂未正式拜师。”
祁欢点点头,齐信春从前与柳白论道不同,柳白因此生出道韵,如今他又靠着实实在在的凡艺闯进来,只能说齐信春确实对柳白另眼相看。
至于为什么祁欢对瞿清长和齐信春两人差别这么大,瞿清长为提升他的境界,直接让他吃带封印的七阶妖丹,可没几个先生干得出来。
“你呢,进内院一年怎么样?”祁欢看向柏烨。
柏烨咧咧嘴,拍了拍自己胸口:“我就更简单了。本事平平,没啥亮眼的,那十三先生瞧不上眼,正常。”
”能在内院借着这处宝地修炼,总好过从前在青国时连最基本的修行资源都没有。”
他说得轻松,但转头看向远处群山时,眼底那抹落寞还是被祁欢精准捕捉。
楚宁洛一直安静站在祁欢侧后方,此时才简短道:“丹阁,孔令修尊者,记名弟子。”
言下之意,那位八品炼神境的丹道巨头已有亲传,无法再收他为正式门徒,只给了记名身份。
这已是极大的认可,但也意味着资源与亲传仍有差距。
祁欢默默听着,心中了然。
柳白是璞玉待琢,自有锦绣前程;
楚宁洛凭绝顶天赋,即便只是记名,也站稳了脚跟;
唯有柏烨……他看向那个努力挺直腰板、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心底某个地方微微一沉。
内院这地方,天赋与师承决定了一切。没有先生指引,仅靠自行摸索和边缘任务,柏烨的未来几乎一眼可见天花板。
必须让他也有个像样的师承,这个念头在祁欢心里扎得更深。
几人信步走在清心苑附近,沿途景致奇绝,灵气化雾,偶见飞瀑流泉自浮空山石上垂落,却鲜少遇到其他弟子。
内院一百二十名弟子,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各自师尊门下苦修,或深入险地历练,或于闭关室中参悟,非必要不轻易走动,更别说这边缘的居住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