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祁欢以为粥粥是哪里来的游魂进入他的身体,如今看来这具身体就是他的,是因为自己穿越过来占据这具身体,才导致粥粥没能正常修行、掌握自己的身体。
这么说起来,他简直像个大反派……祁欢满头黑线,有些无语。
这个设定,早年修仙文里也没有出现过啊……自己总不能自请退出这具身体吧?
根据方大碗的话,不离洲上一旦魂魄离体就会立刻死亡,灵魂是不能单独存在的。
让祁欢放弃这具自己已经用了十年的身体,去赌灵魂能不能再次回归二十一世纪,这个赌实在太大。
所以其实摆在祁欢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而已。
想到这里,他盯着粥粥,眼底流露出转瞬即逝的杀机。
然而最终祁欢松口气,对粥粥道:“就算这具身体从前是你的,但现在我在用,你明白吗?”
粥粥显然不明白,看着祁欢的目光仍充满敌意,忽然他一瞬间猛冲向祁欢,凝聚出气刃挥剑而出,祁欢游龙身法被他更快,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折,疼得粥粥龇牙咧嘴!
“粥粥,什么你的我的,这具身体谁用得好就是谁的。”祁欢压低声音:“我猜猜你打上官晨时为什么这么厉害,是因为借用了那颗妖丹的灵能吧?”
“要是再胡闹,我把妖丹封印一揭,咱们俩谁也别想好过。”
祁欢松开他手腕,再次微笑问着:“现在你说说,这里是谁的,帮谁找身体?”
粥粥忌惮着,还是弱弱回应:“帮……我,帮我找身体……”
“宾果!答对!”祁欢脸上唇角翘起,肯定他道:“我教你变强,教你说话,教你认字,教你学会控制你的力量。”
“等你足够强,能完全管好自己,我帮你找一具新的、完全属于你自己的身体。”
他略作停顿,强调现状与边界:“但现在,这身体,我们一起用。规矩,按我的。”
灵域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粥粥眸子滴溜溜地转,最终还是点点头。祁欢松口气,又用心眼检索出好几册自己在21世纪里比较喜欢的绘本。
“这叫书,不能吃,看。”
将书都丢给粥粥:“下次进灵域之前,上面的字要都认识,才有丹药吃,明白了吗?”
粥粥虽没说话,但也保持着沉默,显然默认祁欢的话。
灵域之中,一场基于利益交换与未来许诺的脆弱同盟,就此达成。
祁欢知道,面对这个聪慧远超外表、警惕心极强的“稚子”,真正的磨合与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关上灵域的大门,灵域中粥粥本来在翻看绘本,发现祁欢出去抬起头,金色的竖眸里露出冷淡的神情。
祁欢早该想到,自己心眼儿多,在灵域里每天接触祁欢的粥粥,心眼儿又怎么会少的了。
一间淡雅的房间中躺着祁欢,他意识回归的刹那,剧痛与空虚席卷而来。
祁欢甚至能“听”到自己经脉干涸龟裂的细微声响,他挣扎着,用尽力气才掀开仿佛有千钧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素雅的青色床帐顶,带着天然的松木纹理。浓重的、混合了多种珍稀药材的苦涩气味萦绕不散。
“祁欢!?”
一个咋咋呼呼、满是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柏烨的脸庞凑到眼前,写满急切和关心。
他穿着青色常服,精神头十足,眼圈下却有淡淡青黑。
“是不是祁欢醒了?”柳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汁稳步走来,同样身着青衫,身形清瘦文弱,但气息沉稳。
“醒了就好。柏烨,你先让开些,让他缓缓。”
柏烨“哦”了一声,挠着头退开半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祁欢。
祁欢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先别急着说话。”柳白在床边坐下,小心地将祁欢扶起靠好。
他试了试药碗的温度,才递到祁欢唇边:“慢慢喝。你昏迷了整整三个月,身体亏空得厉害。”
“这是楚宁洛送来的方子,他现在可是丹道尊者孔令修先生的记名弟子了。”
三个月?
祁欢吞咽着滚烫的药汁有些出神。
怎么可能是三个月?
自己从修习小师叔谢安给的调域令后,对灵域的流逝时间有更深的理解,为方便修行,特意把灵域时间调慢,这样在灵域里得到的经验比外面多出很多。
自己不过在灵域里和粥粥谈判周旋的功夫,现实居然就过去了三个月?
若如此,只有一种解释,灵域的时间流逝速度被往快了调整。
他肯定不会调,灵域里数来数去就两个人,不是自己就是粥粥。
这小东西,在字都认不明白,话都说不全的时候,居然掌握了调整灵域流转时间的办法。
三个月可能发生太多事情了,还是先弄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吧。
苦涩在舌尖炸开,随即化作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暖流。暖流缓缓渗入近乎枯竭的经脉,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
一碗药喝完,他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
祁欢嘶哑道:“……柏烨,柳白。我睡了很久。”
“可不是嘛!”柏烨一屁股坐在床尾,话匣子打开了。
“你当时‘啪叽’一下就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是瞿先生亲自出手把你带回内院的。”
“这清心苑甲字七号,还是宁嫣先生给你挑的。说这里清净,灵气也温顺,适合养伤。”
“我和柳白就跟着沾光住进来了!”
柳白点头,补充道:“你昏迷不醒,无法自行吸纳灵气。”
“全靠丹药和宁嫣先生布置的聚灵阵吊着根基。楚宁洛每日都送丹药来,品相极佳。”
“阿洛呢?”左瞧右瞧,并不见人。
“你别担心。”柳白开口道:“你这三个月一直不醒,他想着去内院其他地方有没有好的灵植帮你采些,估计下午就能回来。”
阿洛去采药?
祁欢挣扎着起身:“内院不比外院,灵压极重,你们怎么不拦着他点儿?”
两人刚要解释,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楚宁洛探出头:“哥?”
祁欢这才停下来活动一下筋骨:“内院灵压重,这也敢乱跑。”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柳白道:“你说内院灵压重,那我这个凡人岂不是没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