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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马家客栈
    马车碾过瓜州城外的碎石路时,李星群特意撩开布帘一角,瞥向远处城楼上飘扬的 “西平军司” 大旗。城门口守军盘查严密,来往商旅皆需出示路引,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伪造的货郎文书,低声嘱咐:“都收敛些气息,杰克前辈把帽子压低点,别露了眼睛。”

    杰克啧了一声,将宽大的草帽往下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络腮胡:“放心,我可不想在这破地方惹麻烦。” 他这话倒不是虚言,瓜州作为西凉边境重镇,西平军司的兵士个个骁勇,真闹起来,他虽不惧,却也嫌麻烦 —— 毕竟他的目标是 “沾人命”,而非与正规军硬拼。

    苏南星扶着云暮躺在马车里,凌楚楚则挨着车边坐,好奇地扒着缝隙往外看。小姑娘穿了件粗布襦裙,脸蛋抹了点灶灰,倒真像个跟着货郎奔波的乡下丫头。“师父,这瓜州看着比王家庄热闹多了。” 她小声嘀咕,眼睛却亮得很,连守军腰间的佩刀都要多看两眼。

    “别乱看,” 苏南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心被人瞧出破绽。”

    一行人伪装成走南闯北的货郎眷属,李星群扮作领头的货郎,苏南星是他的妻子,杰克是女儿,凌楚楚则是随身的丫鬟,云暮则称是染了风寒的亲眷,躺在马车里极少露面。这般伪装虽不算天衣无缝,但在鱼龙混杂的边境城镇,倒也蒙混过关。守军草草检查了路引,见李星群递上的银子厚实,便挥挥手放行了。

    一路平安穿过瓜州城,众人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松了几分。毕竟西平军司是西凉精锐,能避开他们的盘查,已是万幸。凌楚楚更是雀跃起来,缠着李星群说要在前面的常乐城买些糖糕吃 —— 自从乱石村出来,她便对外面的吃食充满好奇。

    “常乐城是瓜州往西的必经之路,规模虽小,却也是个补给的好去处。” 李星群沉吟片刻,见云暮气色稍缓,便点头应允,“进城后分头行动,楚楚跟着我去买药材和糖糕,南星师姐照看云暮,杰克前辈警戒,切记不可大意。”

    话虽如此,或许是瓜州的顺利让众人疏忽了,进城时竟没人再刻意遮掩。凌楚楚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小摊贩惊呼;杰克也摘了草帽,蓝眼珠东张西望,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李星群只顾着留意药材铺的位置,却没发现街角茶摊旁,一个穿青衫的小吏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那小吏原是兰鑫城的文书,当初李星群一行人在兰鑫城搅出不小的动静,他曾远远见过李星群一面,对其腰间那块独特的墨玉佩印象极深 —— 那玉佩是大启制式,在西凉境内极为罕见。如今见李星群虽换了粗布衣衫,腰间玉佩却依旧显眼,再联想到西凉朝廷张贴的悬赏令,虽悬赏令上没有杰克和凌楚楚,但李星群、苏南星的轮廓与描述颇为吻合,尤其是马车里隐约露出的女子衣角,与云暮当初在兰鑫城的服饰材质相似。

    小吏心头一动,悄悄起身,借着买茶的由头溜到巷口,遣了个小厮火速去报给守城的兵士,又托人捎信给城外游荡的沙匪 —— 悬赏令上的赏银丰厚,沙匪们早已在各条要道蹲守,他这一报信,既能讨好官府,又能从沙匪那里分一杯羹。

    李星群一行人在药材铺买了些止血镇痛的药材,又给凌楚楚买了两斤糖糕,正准备返回马车,却见杰克突然脸色一沉,拽住他的胳膊:“不对劲,有人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街角便冲出来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兵士,为首的校尉大喝:“拿下李星群!赏银万两!”

    “不好,被认出来了!” 李星群心头一紧,当机立断,将药材和糖糕塞给凌楚楚,“带着云师姐先撤,我和南星师姐、杰克前辈断后!”

    苏南星早已拔出腰间长剑,剑光一闪,便挡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兵士:“楚楚,照顾好你云师姐,往城西跑!”

    凌楚楚虽有些慌乱,但还是牢牢记住师父的嘱咐,扶着刚下车的云暮,撒腿就往城西跑。云暮虽伤势未愈,但轻功底子还在,借着凌楚楚的搀扶,速度倒也不慢。

    杰克见状,咧嘴一笑,抽出短刀迎了上去,蓝眼珠里闪过一丝兴奋:“正好,送上门的猎物!” 他刀法狠辣,专挑要害,几个兵士躲闪不及,当场倒在血泊中。李星群则手持折扇,扇骨开合间,点中兵士的穴位,动作利落,却留了几分余地 —— 他不愿多造杀孽,只求脱身。

    混乱中,李星群瞥见巷口涌来一群穿着破烂、手持弯刀的沙匪,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大漠中见过的 “黑风寨” 寨主。“妈的,官府和沙匪都来了!” 他低骂一声,对苏南星和杰克道,“别恋战,撤!”

    三人边打边退,朝着城西追去。杰克杀得兴起,又劈倒两个沙匪,才肯罢休。等追上凌楚楚和云暮时,身后的追兵已是紧追不舍。“这常乐城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往沙漠里跑!” 李星群当机立断,带着众人拐进城西的戈壁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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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便是一场漫长的追逐与缠斗。沙匪们熟悉大漠地形,死死咬住他们不放,时不时发动突袭。第一天夜里,沙匪趁着夜色偷袭,凌楚楚第一次直面刀光剑影,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按照苏南星教的招式,用匕首划伤了一个沙匪的胳膊。苏南星见她虽惧却不慌,眼中露出几分赞许,抽空指导她:“沉住气,瞄准对方的手腕!”

    杰克则彻底放开了手脚,沙匪在他眼中便是移动的 “功绩”,刀刀见血,短短三天,死在他刀下的沙匪已有十余人。李星群虽不赞同他的嗜杀,但此刻生死关头,也无暇多说 —— 这些沙匪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云暮则在马车里调息,偶尔趁沙匪逼近时,弹出几枚银针,精准命中对方穴位,为众人解围。她的伤势本就因药材短缺而反复,这三天的奔波更是让她耗损不小,脸色愈发苍白。

    直到第三天傍晚,李星群等人借着一场沙尘暴的掩护,才终于甩开了追兵。众人狼狈不堪,衣衫破旧,脸上满是尘土,凌楚楚的胳膊还被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总算摆脱了。” 苏南星松了口气,靠在马车上调息。

    杰克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满意地笑了:“痛快!这下圣教的规矩总算是完成了。”

    李星群没理会他,连忙查看云暮的伤势,见她气息微弱,心中一急:“前面就是沙洲,我们去那里休整,再买些上好的药材。”

    沙洲是大漠边缘的最后一个城镇,比常乐城更为繁华,也相对安全。一行人找了家偏僻的客栈住下,李星群特意去了城中最大的 “回春堂”,花重金买了些人参、雪莲等名贵药材,又请了大夫上门为云暮诊治。大夫把脉后,捻着胡须道:“姑娘是外伤加内耗,好在救治及时,这些药材辅以调息,不出半月,伤势便能稳定。”

    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接下来的几日,一行人便在沙洲休整。凌楚楚每日跟着苏南星练习武功,进步神速;杰克则在客栈附近闲逛,倒也没再惹事;李星群则陪着云暮调息,偶尔研究从回春堂老板那里得来的玉门关布防图 —— 那老板竟是大启遗民,得知李星群等人要返回大启,悄悄将布防图塞给了他,还叮嘱道:“玉门关守将是彼岸花组织的人,手段狠辣,悬赏令的赏银已涨到五万两,沙匪、江湖人士都在那里等着你们,千万小心。”

    李星群谢过老板,将布防图收好。他知道,沙洲的休整只是暂时的,玉门关才是真正的险地。但相较于从兴庆府返回大启,走玉门关这条路,已是最安全的选择。

    休整了五日,云暮的气色好了许多,已能下地行走。凌楚楚的武功也有了长进,至少能自保。杰克则因杀够了人,心情大好,对李星群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出发前夜,客栈的院子里,月光洒在大漠的风沙上,泛着淡淡的银辉。李星群看着身边的四人,心中百感交集。从乱石村到沙洲,一路凶险,却也让他们彼此之间多了几分默契与信任。“明日便出发去玉门关,” 他沉声道,“彼岸花组织和沙匪都在那里等着我们,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苏南星点头:“放心,我和云暮会护住楚楚,杰克你……”

    “别担心我!” 杰克拍了拍胸脯,“五万两赏银,够我快活好几年了,我可不会让别人抢了功劳!” 他嘴上说着赏银,眼神却带着几分认真 —— 这一路下来,他对这几个年轻人,竟也生出了几分同伴之谊。

    凌楚楚握紧手中的匕首,眼神坚定:“李大哥,师父,我不会拖后腿的!”

    云暮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们一起回大启。”

    夜风拂过,带着大漠独有的干燥气息。一行人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玉门关轮廓,心中虽有忐忑,却更多的是前行的坚定。休整已毕,前路虽险,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大漠的日头烈得灼人,黄沙被风卷成流动的金浪,拍打着一座孤零零立在戈壁中的青灰色客栈。木门虚掩,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院内摆着几张缺角的木桌,三个穿着短打、腰佩钢刀的伙计正靠在廊下打盹,眼神时不时瞟向过往旅客,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轻蔑。

    这便是马家客栈,大漠中赫赫有名的补给点,背后靠着本地最强的马家势力,寻常沙匪、江湖人都不敢在此造次。柜台后,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拨着算盘,指节上厚厚的老茧与算盘珠碰撞,发出清脆却透着傲慢的声响 —— 他便是掌柜马彪,马家旁支子弟,一身绝顶境修为在大漠中少有对手,加上三个宗师境伙计,平日里欺压旅客、搜刮钱财已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对过往的女客,马彪更是毫不收敛。仗着马家的名头和自身的修为,他的咸猪手不知摸过多少人的手腕,看过多少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从未有人真正反抗过。

    日头偏西时,一行旅客踏着黄沙而来。为首的是个女子,身着月白色衣裙,裙摆沾了些沙尘,却丝毫不减其清丽容颜。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在漫天黄沙的映衬下,竟生出几分遗世独立的惊艳,连廊下打盹的伙计都忍不住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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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身后跟着四个黑衣男子,个个身形挺拔,腰间佩着制式统一的短匕,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一看便知是练家子。他们走进客栈时,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默契地分散站在女子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内。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马彪放下算盘,皮笑肉不笑地起身,目光早已黏在女子身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见这女子虽带着随从,却面色平静,不似有强硬背景的模样,心头的邪火顿时烧了起来。

    “备一间上房,再弄些干净的水和干粮。” 女子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沙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说好说!” 马彪搓着手,脚步不自觉地凑了过去,完全无视了女子身边黑衣人的冷眼。他仗着自己绝顶境的修为,根本没把这几个随从放在眼里。趁着伙计收拾房间的空隙,马彪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径直走到女子桌边坐下,不等对方反应,便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指尖油腻,带着一股烟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姑娘的手真滑,特别的润,不愧是千里迢迢来大漠的美人儿。”

    女子身边的黑衣男子顿时眼神一厉,手按在腰间短匕上,只待女子一声令下便要动手。可那女子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没有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眸望着马彪,声音依旧轻柔:“掌柜的,我美吗?”

    马彪被她这一笑迷得神魂颠倒,连连点头:“美,美得很!美得就和沙漠里的仙人掌花一样,惊艳得很!”

    “那么马掌柜可知,” 女子的笑容陡然变冷,眼神如寒冰般锐利,仿佛瞬间冻结了院内的燥热,“美丽的花,往往是带刺的?”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女子手腕微翻,看似轻柔的动作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马彪猝不及防,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扭断,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手中的茶壶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不等他挣扎,女子另一只手已然扣住他的脖颈,指尖凝聚的内力让马彪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涨红。“你敢动手?!” 马彪又痛又怒,厉声喝道,“我是马家的人,你敢伤我,马家绝不会放过你!”

    廊下的三个伙计见状,顿时惊醒,纷纷拔出钢刀,怒吼着冲了过来:“敢在马家客栈撒野,找死!”

    他们皆是宗师境修为,联手之下威力不弱,在这大漠中足以横着走。可女子带来的黑衣男子早已蓄势待发,四人同时出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为首的黑衣男子身形如电,短匕划破空气,直逼最前面伙计的咽喉;左侧两人左右包抄,刀光交织成网,封锁了伙计的闪避路线;右侧一人则守住门口,防止有人逃跑报信。他们显然是经过长期磨合的精锐,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马彪被女子制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伙计被碾压。三个伙计平日里欺压旅客惯了,实战经验远不如这些黑衣男子,加上有心算无心,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纷纷倒地 —— 两人被划破经脉,瘫在地上哀嚎,一人被点中穴位,动弹不得。

    黑衣男子踩在一个伙计的背上,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怜悯。马彪被女子掐着脖颈,脸色由红转紫,眼中满是恐惧。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是个绝顶高手,而她带来的人更是个个身手不凡,远超自己的预料。

    “马家的势力,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女子缓缓松开手,马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瘫软如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客栈,从今日起归我所用。通知你的人,别来招惹我,否则 ——”

    她没有说完,只是抬了抬下巴,为首的黑衣男子便上前一步,短匕抵住了马彪的咽喉。马彪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不敢!小的绝不敢!客栈…… 客栈以后就听姑娘的!”

    女子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柜台后的上房,黑衣男子们则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现场 —— 将受伤的伙计拖到后院看管,清理地上的狼藉,又在客栈门口挂起了 “暂停营业” 的木牌。

    进了上房,为首的黑衣男子躬身请示:“主子,马家的人会不会很快察觉?”

    女子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望向窗外茫茫大漠,声音低沉:“察觉也无妨,马家若识相,便不会来管闲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要等的人,也该快到玉门关了。这马家客栈,正好做个歇脚点,顺便…… 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主子是说,他们会经过这里?”

    “玉门关戒备森严,他们想要过关,必然会在此补给。”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告诉兄弟们,守好客栈,别露出破绽。等他们来了,按计划行事。”

    “是!” 黑衣男子躬身退下。

    房间内只剩下女子一人,她望着窗外漫天黄沙,指尖摩挲着腰间一枚不起眼的墨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朵绽放的彼岸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大漠的风依旧呼啸,马家客栈的木门重新关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只有客栈内的人知道,这里已换了主人,一场针对未知目标的阴谋,正在这茫茫大漠中悄然酝酿。而远方,一支朝着玉门关行进的队伍,对此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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