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泽塔与科琳迅速踏上通往冰封血池的石阶,朝着瘫在冰面上一动不动的绯蚀潜母步步紧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冰寒与杀意。就在两人同时举起武器,将锋芒对准那这只血肉巨兽暴露出的要害,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刹那——
“叽——!!!!!!”
瘫软的绯蚀潜母猛地将头颅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角度向后仰起,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极端痛苦与呼唤的尖利哀鸣!
哗啦啦啦——!!!
溶洞穹顶之上,那些高悬的钟乳石后方,无数幽深岩隙的阴影之中,骤然爆发出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与剥离声!
下一刻,成百上千只一直静静潜伏、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血蛭幼体,齐齐脱离了它们的附着点,如同一场污秽的血雨,朝着下方那张开的深渊巨口,疯狂坠落!
“它想吞噬幼体回血!阻止它!” 科琳瞳孔骤缩,厉喝出声,与泽塔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身形暴起,化作两道残影,朝着绯蚀潜母猛袭而去!银刃与链锯刀直取其的头颅!
然而——
“唔?!”
就在科琳的喝声刚落,绯蚀潜母那看似彻底瘫软的尾部,竟以惊人的速度与角度横扫而起,携着碾碎一切的余威,朝着冲在最前的科琳拦腰轰然砸落!
“科琳!” 泽塔眼神一厉,右手猛地甩出,链锯刀尖的链条瞬间射出,精准地卷住科琳的腰际,发力向后狠拽!
轰——!!!
巨大的尾部擦着科琳被拉回的残影,狠狠砸在冰面与岩石的交界处,冰屑与碎石四散迸射!
噗嗤!噗嗤!噗嗤——!!!
趁泽塔将科琳从危险中拉回的间隙,一连串密集的肉体撞击与汁液爆裂声在空中响起!无数血蛭幼体前赴后继地坠入那张等待哺乳的深渊巨口,瞬间被其中的口针搅碎、吞噬!
相对新鲜温热的血液,混合着微薄的能量,疯狂汇入绯蚀潜母那濒临枯死、几近干涸的躯体!将其硬生生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咕……吼——!”
绯蚀潜母萎靡的身躯剧烈一震!原本干瘪的躯干在这时开始诡异地微微鼓胀,枯竭的魔力重新充盈起来!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它又要继续发起攻击而拉开距离时,它庞大的身躯却骤然调转方向,猛地撞向血池后方的岩壁,破开一个被厚重血色苔藓半遮掩的、幽深通向地底更深处的漆黑坑洞!
“科琳!泽塔!那东西要跑!!” 后方,苍井的惊呼猛地传来。
轰隆——!!!
岩壁在巨力撞击下哀鸣,碎石与猩红的苔藓四处纷飞!绯蚀潜母疯狂扭动庞大的躯体,硬生生挤入了狭窄的坑洞入口,刹那之间,便只留下一截剧烈摆动、迅速被黑暗吞没的残破尾部,以及洞口边缘淋漓洒落的粘稠污血和破碎鳞片。
“哗…哗哗……” 粗糙的体表摩擦岩壁的沉闷声响迅速远去,越来越深,越来越弱。仔细凝听,那深不见底的坑洞深处,似乎还隐约传来了微弱的水流声。
“竟然…选择了逃跑……” 科琳在泽塔的搀扶下稳住身形,手指下意识地抚上领口的怀表,双眼紧盯着那幽深的入口,眉头紧锁,“现在强行使用时停追击,或许还……”
“不必勉强,科琳。”
就在科琳权衡着是否要强行使用时停进行追击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从容的嗓音,自身后那片狼藉与血腥中清晰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望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洛蕾塔!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科琳迅速调整好呼吸,尽管衣衫遍布血迹,但她依旧将脊背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仪态。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对上洛蕾塔平静的目光,“此刻,应该是例行的下午茶时间。而且,今日还有茶会吧?”
“茶会刚散,顺便与幽兰聊了聊近况。” 洛蕾塔步履轻盈地走到苍井身边,赤眸平静落在阿铃苍白的小脸和那对残破不堪的蝶翼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来,你的确十分努力呢。幽兰会为你感到骄傲的,阿铃。”
“呜…可、可是……” 阿铃用尽力气抬起沉重的眼皮,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大虫子…跑掉了……阿铃大人…没能、没能给小椿前辈报仇……呜啊啊…”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抽泣起来,虚弱的身躯在苍井怀中微微发抖。
洛蕾塔闻言微微一愣,略显意外地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科琳。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洛蕾塔眼中的了然之色一闪而过。她重新看向阿铃,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沾满血污和冰晶的发顶,动作柔和,“放心吧,那只小家伙,跑不远的。”收回手,洛蕾塔优雅地转身,走向血池后方那个幽暗的坑洞。她站在边缘,赤眸凝视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下面,连通着一条古老的地下暗河。是它在漫长岁月里为自己挖掘的最终退路,用于应对……像今天这样的‘意外’。”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向悬浮在泽塔肩侧的小南瓜,“小东西,还能捕捉到那只‘小宠物’残存的魔力波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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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试试!” 小南瓜闻言,努力集中精神,仔细探查着那更深邃黑暗的地底深处,“啊……找到了!但它……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且那股阻挡它的气息……感觉…好熟悉……”
“呵…看来她适应得不错,已经顺利地抵达了,不愧是‘前辈’呢。” 洛蕾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优雅依旧,却多了一层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漆黑的蝠翼自她背后“唰”地一声舒展开来,翼膜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魔力微光。
“科琳,带所有人撤离洞窟,返回公馆休整疗伤,处理善后。” 她从容不迫地发出命令,鲜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唇角,动作优雅地扶住坑洞边缘的碎石,赤瞳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意,“现在,该让我这个失职的主人,去和离家出走太久的‘小宠物’……好好‘叙叙旧’了。”
话音未落——
唰!!!
一道耀眼夺目的血色流光瞬间划破溶洞内污浊的空气,洛蕾塔的身影在顷刻间便消失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之中,只留下空气中一丝逐渐消散的、冰冷而甜腻的香韵。
科琳注视着洛蕾塔消失的背影,深深叹出一口气,抬眸面向众人,“泽塔,苍井,带着阿铃一起,回去整顿吧。”
“洛蕾塔大小姐,很快就能解决了。”
“…好。”
……
就这样,追杀绯蚀潜母的职责,理所当然地交还给了它的创造者——洛蕾塔本人。泽塔一行人在原地稍作停留,简单治愈好身上最显眼的外伤后,便在科琳的护送下,沿着来时的路径撤离了巢穴。
撤离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或许是因为母体的逃亡与洛蕾塔的降临,残存的血蛭幼体纷纷隐匿或逃散。
没过多久,他们便顺利地返回陆地,迎着暖黄的夕阳,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绯红公馆的方向踏上回程。
不过,尽管任务目标绯蚀潜母已被重创驱逐,阿铃在绯红公馆的“修行考验”也随着实战考核结束而接近尾声,但队伍中却始终弥漫着一股沉郁的静默,她也感受不到丝毫考验结束的欣喜。
毕竟……小椿前辈,是为了救她,才被那只怪物吃掉的啊。
走在通往绯红公馆草径最前方的阿铃,低垂着小脑袋,破损的蝶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在身后拖出两道歪斜的影子。小南瓜则安静地悬浮在她肩头,给予无声的安慰。她一步一步踩在枯黄的草地上,对脚边滚过的小石子也毫无兴趣,完全不见平日那精力过剩的模样。
科琳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落在阿铃那写满落寞与悲伤的娇小背影上,唇角缓缓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临危不惧,判断准确,执行果断,以及…在关键时刻的觉悟,这次的考核表现,远超我的预期。已经可以给予满分的评价,而考验…也算是圆满接近尾声了。”
“话说回来…科琳,”苍井悄悄放慢脚步,凑到科琳身边,用手半掩着嘴,将声音压到仅限身旁泽塔也能听清的程度,眼神还不住地瞟向前方闷头走路的阿铃,“我们……真的不现在告诉阿铃妹妹真相吗?看她这么难过……”
“我倒是觉得,这段回程的路,对她而言本身就是沉淀和思考的最佳时机呢。”泽塔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目光落在阿铃的背影上,“幽兰小姐最初设下的这场‘考验’,或许本就不是单纯的‘矫正行为’那么简单。更深层的用意,恐怕是希望她在失去与保护的切身经历中,真正理解某些东西的价值吧。虽然…我也是思考了很久,才隐约想明白这一点的。”
“唔…居然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来‘教育’吗?感觉有点…狡猾呢。” 苍井微微眯眼,单手捏着下巴,用一种夸张的鄙夷眼神瞥向泽塔,拖长着语调,“泽塔,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深,坏心眼。”
“呃…这、这样吗?”泽塔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脸颊。
暮色渐浓,绯红公馆熟悉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显现。队伍沉默地行进着,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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