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儿的白衬衣,窄裙子,黑丝袜,大长腿。
这阵仗,别说普通男生,连王丞这种常年加班的硬汉都感觉嗓子眼发干。
夏天嘛,谁还没点幻想?
可庄岩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一块一块剜过去。
直到,落在那个叫吴静的女人脸上。
吴静,31,本地人,身高一米七一,瘦,艺术学院毕业,干这行七八年了。
庄岩开口:“能借个安静房间吗?”
“当然可以。”吴静没敢犹豫。
办公室里,第一个盘问的就是她。
庄岩盯着她眼睛:“公寓楼出人命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听说了。”吴静脸有点发白,嘴唇轻轻抖。
庄岩突然压低嗓门:“人是你杀的吧?”
王丞一激灵,差点把咖啡洒裤裆里。
吴静当场懵了,瞳孔都缩成针尖大小:“警、警官,你……”
“开玩笑的。”庄岩嘴角往上扯了下,眼神冷得像冻了十天的冰块,“出去,叫下一位进来。”
吴静一脸见鬼似的出去了。
“不是她?”王丞终于缓过劲儿,声音发颤。
庄岩没答,只是点点头。
这招叫“硬砸”。
真凶听到这句,就算装得再镇定,也得露馅儿——心跳、眨眼、喉结、手抖,全都瞒不住。
吴静的害怕,是“我犯事了?”的慌,不是“我杀人了?”的悚。
眼神里是懵,不是怕。
下一个进来的是甘韶美。
27岁,L市的,内勤,管签到、记表格、发矿泉水那种。
但长得——真他妈招眼。
要是蔚烟岚是十满分女神,周妍语是七分清纯系,那这姑娘,庄岩心里给六分。
可普通人?八分起步。
这脸,往街上一站,广告公司连夜找人签约。
一米七,腿长腰细,眼波流转跟能说话似的,嘴角一动,像在跟你讲悄悄话。
面对两个警察,她居然一脸淡然。
平静得不像内勤,倒像老板娘。
这感觉怪得很。
普通员工,哪来这气场?
“我问你。”庄岩盯着她眼睛,“你杀过人吗?”
甘韶美一怔。
没有躲闪,没有紧张,甚至没皱一下眉。
她轻轻点头:“杀过。”
王丞脑门“嗡”的一声,全身血都凉了。
幻觉里,他看见一把黑黢黢的左轮,枪口还冒着烟,正顶在他眉心。
这女人……真是人吗?
他腿都软了,脑子里闪出几十种可能——逃犯?连环杀手?精神病?
结果庄岩慢悠悠问:“三年前,晚上倒垃圾,被人拖进小巷?你拿石头砸了对方,人没了?法院判你正当防卫,无罪?”
甘韶美点头:“对。”
王丞张着嘴,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
原来……是这么个“杀人”?
“没事儿了。”庄岩笑了,像晒着太阳的猫,“叫下一位吧。”
甘韶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干脆利落,背影优雅得像在走T台。
“杀人就一定犯法?谁定的规矩?”
等那女人走远,庄岩转头看向徒弟:“刚那会儿,你是不是想直接上手把她摁地上?”
“……”
王丞的脸“唰”一下红到耳根,仿佛体内有人点了一把火,热得他头顶都快冒烟了。
要是师傅没及时接那句台词,他真可能当场掏出铐子,把甘韶美按在沙发表面上,还顺带喊一句“你被捕了”!
那画面一出来,他王丞的江湖名声就算彻底凉透了!
他低着头,脚趾头都想抠出三室一厅,简直社死现场直播。
庄岩憋着笑,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没让那笑声漏出来。
这时候,售楼部那几个员工陆陆续续进来了。
庄岩不急不躁,挨个问,一个不落。
问完一圈,没一人露馅。
难道……他猜错了?凶手真不在这些人里?
不可能。
凶手肯定就藏在他们中间。
这念头一闪,他就压了回去——因为那人藏得太深了。
连呼吸都像普通人,笑起来没破绽,说话不抖,眼神干净得像刚洗过。
这种心理素质,这种演技……
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人懂心理学,懂微表情,懂怎么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行啊,你玩隐匿,那我就不跟你讲套路了。
庄岩眼神一沉,嗓音冷得像冰碴子:“重查一遍。”
“啊?不是刚查过吗?”王丞瞪眼。
“重查。”庄岩嗤笑,“不过这次,换点新玩法。”
啥新玩法?王丞心里直打鼓。
时间哗哗流。
一天过去了。
庄岩没去翻监控,没去比对指纹,也没找证人。
他一个人,蹲在商务公寓顶楼一套空房间里,吭哧吭哧折腾。
王丞在门口探头:“不是说查案吗?怎么成家装设计师了?”
没错,这就是他的新武器——这房间,就是审讯台。
他把整个屋子改成了“温柔陷阱”。
墙面是浅米色的壁纸,暖光灯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沙发软得能陷进人骨头里,书架上摆着几本封面泛黄的散文集,角落还有香薰机,飘着淡淡薰衣草味。
正中间,摆了张能躺平的懒人椅。
椅对面,放一把普通椅子。
庄岩坐在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咖啡,勺子一圈一圈慢慢搅。
王丞端来两杯热咖啡,一杯递给他,一杯递给对面那位叫吴静的女经理。
吴静绷着脸,手都有点抖。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庄岩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帅得像偶像剧男主刚从片场下来。
吴静看着看着,肩膀就松了。
心防,开了。
这不是在卖脸。
这是在用眼神、语气、动作,一点点把人的心门轻轻撬开。
就像你坐在沙发上,有人在你耳边,不紧不慢地晃着钥匙——你明明知道他在干啥,可你就是不想动。
催眠第一步:环境。
暖、静、香、软,像被云裹着。
第二步:重复动作。
咖啡勺,一圈,又一圈。
声音轻,节奏稳,没攻击性,听得人脑子放空。
第三步:语言引导。
“你困了。”庄岩忽然轻声说。
吴静正盯着那勺子,愣了一下,眼皮……真的缓缓垂了下来。
睁着,没关上。
但人,已经不在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