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和沈梅坐在那儿，慢悠悠喝水。
周烈开口，声儿冷得掉冰碴：
“弃子。”
什么叫弃子？
有用时，拿他当诱饵。
没用了？随手一扔，还顺带帮你搅乱对手视线。
这种人，收钱卖命，给境外干脏活。
俗称——汉奸。
这种人，活不长的。
要么坐穿牢底，要么脑袋搬家。
没第三条路可走！
“故意引我们注意，好接走伍汉然？”庄岩眉头一拧，嗓门压得低沉。
“八成是了。”沈梅点点头，语气跟嚼槟榔一样随意，“老套路了。”
五组干这行，纯纯的老油条。
扔个废棋当诱饵，调虎离山、抛砖引玉，信手拈来。
能逮住特勤的，从来就不是穿制服的。
普通民警、武警？碰到特勤撒腿就跑还差不多。
想培养一个顶尖特勤？比养一条龙还费劲。
可偏偏，伍汉然就是那个龙崽子！
“这事怪得慌。”庄岩嗤笑一声，眼珠子冷得像冰碴子，“那些人图啥？真就冲着俩秘密据点的图纸？自己慢慢挖不行？非得让伍汉然出来跑趟腿？这不纯属脑子进水？”
沈梅和周烈一愣。
对啊……咋想都透着股蠢劲儿。
图纸在手，悄摸摸去找不香吗？干嘛非得把人策反，惹得国安全城追魂？
偷摸摸潜入，不惊动狗，不吵醒猫，多省事！
“……是不是出啥幺蛾子了？”庄岩忽然眯起眼，声音像刀锋刮过铁皮，“他们非得靠伍汉然不可？”
为啥非得是他？
换做是庄岩当家，宁可砸钱雇十个人当诱饵，也绝不会把王牌往火坑里推。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敌人：我这边有内鬼，快来砍我？
自爆家底，等于给自己埋雷。
国安顺藤摸瓜，迟早把老窝掀个底朝天。
除非……
“他们根本离不开伍汉然？”庄岩嘴角一勾，眼睛突然亮了，“——或者，图纸一直捏在他手里？”
“啊？”周烈一脸懵圈。
“我懂了！”沈梅猛地拍大腿，“是威胁！”
“对了！”庄岩一点头，“他们抓了他闺女，拿命逼他交图纸。
可伍汉然反手就用图纸当盾牌——你敢动他女儿，我就把图纸全烧了。”
“绑匪撕票前不也得先要钱？伍汉然心里明镜似的——图纸一交，女儿必死。
他不敢赌。”
“所以那些人只能让他自己去挖——还得把他当祖宗供着。
万一他出事，图纸跟着蒸发，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对！就是这理儿！”周烈和沈梅连连点头。
换谁，都得这么干。
但问题是……
他们扔了个“弃子”，把国安主力调开，为的就是趁机把伍汉然捞走。
估摸着，人早出了S市。
线索……断了。
“断了？无所谓。”庄岩忽然咧嘴一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沈梅和周烈傻眼了，瞪着他。
“你……啥意思？”周烈嗓子发紧。
庄岩耸耸肩：“第九处据点，那地方……不对劲！”
“啪！”
周烈一巴掌拍自己脑门。
沈梅也“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操！光顾着追人，把这茬忘了！
“我那天看现场，那块被翻过的地，一点地下通道的痕迹都没有。”庄岩乐得像偷了鸡的狐狸，“说明啥？说明我猜错了。”
——猜错了你还笑？
当然要笑！
说明对方也没找对地方！
他猜错，对方也懵。
那就等于，大家一块儿摸黑爬山，谁都没拿手电。
谁都是一头雾水。
可问题来了——
对方要的是最后两处隐蔽所，还有里头藏着的东西。
那如果……国安先找到呢？
对方会不会自己送上门？
守株待兔？能行！
当然能行！
谁先找到，谁就能掐住对方的脖子。
他们先得手，国安白干。
国安先得手，他们全家上天。
这逻辑，连幼儿园小朋友都听得懂。
周烈和沈梅瞬间脑洞炸裂。
“可……咋找？”周烈一脸便秘，“图纸都躺了几十年，现在才挖出八处。
你真当那些专家是吃素的？人家几十号人啃了半辈子，连根毛都没啃出来！”
“是啊。”沈梅叹气，“咱凭啥？”
庄岩嘴角一扬，慢悠悠开口：
“我信一个理儿——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管他风咋吹，咱脚底下，有路！”
周烈：……
沈梅：……
……这孙子是不是该去挂精神科了？
“我就不信了！”庄岩一把抓过军用平板，屏幕亮起，十张泛黄图纸铺满整个画面。
他咬着后槽牙，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突然亮堂起来。
因为……他有挂。
不是系统。
是脑子。
……
沈梅和周烈走后，屋子里静得像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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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岩一动不动，盯着屏幕，眼珠子几乎要黏进纸里。
不对！太浅了！
他猛地摇头，像甩掉一头缠在脖子上的蛇。
重来！
第一步：把十张图，刻进脑子里。
第二步：学着当年画图那人的手，一笔一划模仿，连墨水晕开的弧度都不能漏。
第三步：钻进那个人的脑子——他当时是高兴？愤怒？怕被人发现？有没有故意留了bug？
最后——
大脑全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
他最大的底牌，从来不是什么金手指。
是他这颗能当CPU用的脑子。
前世，他干过太多次这种“超频”。
那时候的他，像台没有开关的机器。
冷血、高效、看得穿一切心思。
同事们不敢靠近他。
嫌他像镜子，照得人衣不蔽体。
嫌他眼神空洞，没半点人味儿。
没人喜欢和怪物并肩作战。
更没人愿意，被他一眼看穿内心最脏的念头。
前世，他活得像个透明人，站在人群里，却没人肯为他停一秒。
孤独？他早恨透了。
这一世，他学会了关掉那个开关。
不再把大脑开到极限。
不再当一个……没有体温的人形机器。
他知道。
活着，得有人味儿。
哪怕，慢一点。
他变得爱笑，爱逗人，活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能耍宝，能装傻，能温柔得像暖阳，也能莽得跟个愣头青似的——他终于懂了，活着不是任务，是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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