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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 你早就撑不住了?
    方硕新当时笑着说:“我就想当特工啊,写写我想象里的自己。”

    庄岩浑身发冷。

    一个念头,像毒蛇咬住他的脑子——

    哥哥在替弟弟活着?

    弟弟想当特工,写小说。

    哥哥就把小说,活成了现实?

    所以那些人,全是恶人?

    三个混混,逼死人命。

    富二代,倒卖儿童。

    三个毒贩,按古法处决。

    暗龙……

    黑暗里的温旭龙?

    他不是疯子。

    他是在替弟弟完成一场仪式。

    一个哥哥,亲手把弟弟的梦想,染成血色,再亲手送上神坛。

    庄岩手按住额头,嗓音沙哑:“把方硕新,立刻带到K市。”

    王宇没废话,掏手机就打。

    庄岩缓缓抬头,盯着床上发愣的女孩,一字一顿:“他的……战后创伤,是不是发过作?”

    女孩猛地一颤,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知道?”

    庄岩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他早就对她动手了。

    他怕她记得他。

    所以,杀掉狗,让她恨他,恨到彻底忘记。

    或者——

    温旭龙,你早就撑不住了?

    【遇到你,我才感觉到温度。】

    书里这句话,突然撞进他心里。

    是因为她,你才多活了这几天?

    根本不是要炸城。

    你只是想,把自己,活成一场盛大告别。

    一边,陪在喜欢的人身边。

    一边,替弟弟完成那个不可能的梦。

    你做到了。

    你一个人,搅得国安上下鸡飞狗跳。

    你干的,是特工都不敢碰的事。

    服了。

    最后那几小时,你一定舍不得走吧?

    庄岩转身,没出医院。

    他拐进对面的医护大楼,直上天台。

    天台边缘,一个人坐着。

    背影单薄,像快散的纸。

    庄岩走过去,坐下。

    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抽一口?”

    温旭龙转过头。

    脸上没血色,眼睛却暖得像春天。

    他笑了下,轻声:“嗯,谢谢。”

    声音柔得像风。

    可庄岩盯着他的手。

    一道道疤,老茧剥落后,肌肉歪着长。

    那不是手。

    是刀,是锤,是杀人用的工具。

    “枪和刀,玩得溜不溜?”庄岩问。

    “嗯。”温旭龙接过烟,吸了一口。

    “不是国内练的?”

    “不是。”他摇头,“六岁,被人卖到海外。”

    沉默。

    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是并排坐着,看云,看远处的病房。

    烟一根接一根,抽完了。

    最后,庄岩轻轻说:

    “你这一生,挺累的。”

    温旭龙没答。

    只是望着窗内,那蜷缩在妈妈怀里的女孩。

    嘴角,慢慢扬起。

    像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别急着让你弟弟走。”

    庄岩吐出一口烟,灰白色的雾气在风里散得没影儿,“就几个钟头,见最后一面,不好吗?”

    “不用了。”

    温旭龙摇头,嘴角的笑像春日里融化的雪,软得没一点棱角,“让他知道有个我这样的哥,太沉重了。

    什么都不知道,平平安安当个普通人,活着才是真福气,对吧?”

    “我说不准。”

    庄岩眼神乱得像被风吹散的纸灰,“以前碰见过个傻子,人称‘大王’。

    他说下辈子宁可当块石头,也不让人叫他傻子。

    那你呢?下辈子想干嘛?”

    “我?”

    温旭龙没回头,目光轻轻落在不远处的病房窗户上——那儿躺着个瘦得像纸片的女孩,白得像是从画里掉下来的。

    “我想陪她。”

    可下一秒——

    他的手像蛇一样缠上了庄岩的脖子。

    快得不像人!

    嘭!

    庄岩一把攥住那只手腕,稳得像钉进地里的铁桩。

    紧接着,一条腿破空而来,直踹他面门!

    嘭!

    庄岩抬臂一格,寸步不退。

    刹那间,两人同时腾空!

    拳对拳,腿撞腿,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没有花招,没有试探,没有喊话,没有停顿。

    每一击,都奔着断骨、破喉、剜心去的。

    不是打斗,是杀人算法。

    效率高得吓人。

    路线最短,力量最疯,速度最绝。

    杀戮成了工厂流水线——精准、冷酷、不带感情。

    庄岩的拳头,砸向温旭龙的喉咙。

    下一秒,喉骨能碎成渣。

    温旭龙闭上了眼,笑得像个刚得到糖的孩子。

    “何必呢?”

    庄岩猛地收手,掌心还热着,心却凉透了。

    他懂医。

    温旭龙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刚才那几下,是在自杀。

    不是要杀他,是要用尽最后一口气,让自己死得体面点。

    “哈……”

    温旭龙没动手了,苦笑了一声,嗓子眼像塞了沙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俩人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并排坐回天台边。

    “勉强算个大夫吧。”

    庄岩又把烟递过去,目光却没离开病房,“你眼光不差。

    你说得对——有些人眼睛亮着,心早就烂了。

    有些人瞎了,心里却透亮得能照出月亮。”

    “是啊……咳!”

    温旭龙吸了口烟,猛咳起来。

    脸不光白,还泛出一股子灰黄,像快烧尽的纸。

    “说说吧。”

    庄岩轻声问,“你家三口,是你动的手?”

    “嗯。”

    “你弟弟的养父母,也是你?”

    “是。”

    “你怎么对他用的心控术?”

    庄岩盯着他,这问题压在他心里好久了。

    “他十七岁,我陪他在国内晃了一年。”

    温旭龙慢悠悠吐着烟,“装成朋友,陪他吃饭、逛店、打游戏,让他觉得我真就是个普通大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今年见了他一面……十天,就够了。”

    “那小说的事呢?”

    庄岩也抽了一口,烟头在夜里明明灭灭。

    “你早猜到了。”

    温旭龙笑了笑,摇头,“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爹妈走后,我没当好哥。

    现在快死了,总得给他圆个梦吧?让他写的小说变成真的——挺好。”

    庄岩没再问。

    案情,明了了。

    他们坐了一整夜。

    谁也没说话。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一架直升机嗡嗡着掠过头顶。

    庄岩侧头,看身边的人。

    温旭龙还坐着,脸上的笑没散,目光仍黏在那扇窗上。

    可呼吸,停了。

    庄岩看着他,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下辈子吧。”

    他轻声说,“下辈子,去找她。”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一定有下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