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房内,看着端坐在床上的老道士,李泽沧和东方同时傻掉了。
一个月前还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老道士,此刻好像将死之人,脸色比那天的傅老爷子还难看。
即使如此,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看的李泽沧心中啧啧称奇。
老道微笑的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鸑鷟好像翻译一般开口说道:
“师傅本来还有三年寿限,京城回来后算了一卦,寿命消耗殆尽,这些天封闭六识、滴水不进、闭口不言,等着见你一面。”
听到这段话,李泽沧彻底震惊了。
算卦,一卦消耗了老道士三年的寿命,这是算的自己吗?
他能算出来些什么,还是那天看出来了什么,这世界上真的还有这种人、还有这种能力?
老道没说话,再次看向面前的两人,手指轻微的在虚空划过,边上的小道童同声翻译。
“青鸾你的命格本应孤独终老、无儿无女。
傅小子临终前给我传信,说你生了个儿子,他给取名东方远宸,了却心事、死也无憾,还说我卦象不准,见了你我才知道变数在此。”
听到这句话,东方青鸾云里雾里,李泽沧彻底惊呆了,一种被人看穿、看透的既视感。
一种边学道北戴河偶遇算命老头的既视感。
“你先出去,室外候着。”
听到这句,李泽沧都不做停留,转头就走,甚至说要不是东方青鸾还在这儿,他估计都要跑了。
“哎,说的不是你,师姐你外面候着,师傅有话和他说。”
东方青鸾头上的雾水更多了。
老道手指头又在微微比划,李泽沧都在庆幸,幸亏你不能说话,你说你没事算我的命干嘛?
不知道我不在五行中啊,这下好了吧,自己三年的命没了不说,这不是给我增加难题吗?
你这要死了,死就死呗,你也老大不小了,一辈子也值了。
你还要说什么,你让我怎么对你边上这个关门弟子?
人家可还是个孩子,人生才刚开始啊。
“你之命格生于寻常之家,一生如草木,不居华而处实,不争高而守厚。
不惑逢缘得子嗣,观其一生平淡且顺遂。”
李泽沧已经不震惊了,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卦象里自己的前世,和今生的自己一个极大的反差。
然后老道可能上穷碧落下黄泉,一心想追寻这种反差的真相,不然估计都推翻了他上百年的道心。
然后果真得窥天机,发现了他身上的秘密,却也消耗掉自己仅存的生命。
想到这些了,李泽沧也不再纠结、不再恐惧,既然你算我的命都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想要改变什么,应该更难了吧。
之前那种天命在我的既视感再次出现,一脸玩味的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少,笑着说道:
“老道,你窥探天机,天意都不让你说,何必又要逆天而为呢?你死则死矣,总要为活着的人考虑吧。”
说完还不怀好意的看了鸑鷟一眼。
“廿四年一黄粱。”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做梦,梦醒了我还能回去?”
本来已经不慌的李泽沧,听到这句话又开始慌乱,回去不可怕、财富地位也无所谓,可是身边的人怎么办?
说是我死之后世界就消失了,现实哪有说的那么容易,人非草木,总有牵挂。
“你不是自认天命之子,你也怕吗?”
翻译老道士的比划,道童始终不变的表情都产生了变化,甚至还看了一眼师傅,貌似没有翻译错误。
“谁知道是不是逃脱天命束缚的BUG,要不然怎么会被你看出来,不过你这也不行吗,看完就要死了?
你说我真的还能回去吗,怎么回去啊?”
又开始放松的李泽沧,也不在意这些了,一老一少,一个快要死了、一个还是个孩子,这里连电都没有、手机都没信号,他还怕你们。
“来是错时来、回是来时回。”
鸑鷟又翻译了一句,依然没有听懂,李泽沧却有点听懂了。
“你说我回去后,我还是我吗,她们还是她们吗?我们还能见面吗?又或者说只能见到前面的她们了?
你说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吗,你说到底是只有两个不同的我,还是拥有两个完整的世界?
你说我回去后真是一场梦,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带着梦中的记忆?”
听了这个绕口的问题,鸑鷟都感觉脑袋不够用了,老道士还本能地想思考,突然想起什么、牵动什么,然后微微一笑,放下手不再比划。
“鸑鷟以后就跟着你了。”
嘴唇没动,声音却清晰可听,甚至门口的东方青鸾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句可不是出自小道童之口。
再然后,老道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坐姿依旧挺拔。
李泽沧彻底愣住了,不由走上前去,伸手在老道士鼻子前试探。
鸑鷟奇怪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把师姐叫了进来。
东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进来,头上的雾水太大了,看着李泽沧奇怪的动作,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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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师傅羽化了。”
笑声没发出来,死死的憋回去,再看师傅,貌似和刚才别无二致。
李泽沧这时候才放下手指,还看了一眼手表,摇着头说道:
“不能是憋气吧,这模样也不可能憋气两分钟吧,要不然还是试试心跳吧。”
“泽沧。”
东方终于忍不住了,鸑鷟却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还解释了一句:
“师傅如果没死,短时间控制心跳也不是不行。”
“靠,这么说老道真的会武功?你会吗?”
“会。”
“你师父让你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干嘛?”
“埋了师傅。”
“你师父交代的?”
“死了不埋,这还用交代?”
小道童反问了一句,李泽沧被怼的无话可说。
只见接下来的时间,这位叫鸑鷟的小道童,真的在不远处的一个向阳山坡,用锄头、铁锹亲自挖了个坑。
看得李泽沧头上也升起了雾气:
“你这位小师妹真有功夫啊,这挖坑的效率我们两个人也比不上吧。”
东方看着男人突然之间不正经起来,更加疑惑,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至于说伤心什么的,真的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到现在为止更多的是奇怪。
奇怪的历程、奇怪的师傅、奇怪的小师妹、奇怪的交流,好奇李泽沧和这位道士师傅说了什么。
坑挖好了,也没有什么仪式、没有什么流程,小道童直接抱起老道士的尸体,很随意的放进了坑中。
“真的不用棺材什么的,我有钱的。”
鸑鷟白了李泽沧一眼,又调整了一下老道士的姿态。
没有什么保持坐姿、也没有什么坐缸,和一个普通的死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调整好姿势之后,就是一个躺在坑里的死人。
“师姐,给师傅填土吧。”
“哦,好。”
东方青鸾接过铁锹,脑袋里面还是乱乱的。
很短的时间,一座普通的坟茔就出现在山谷之中。
小鸑鷟又在边上移栽了一棵不知名的小树,这才对着坟茔施了一个道家的礼仪。
东方青鸾有学有样的跟着施了一礼。
李泽沧还在贫:
“这,这就完了,也不用找块木板写个生平什么的,你两个当徒弟的也不磕个头戴个孝?”
“尘归尘、土归土,人死了和猪牛羊有什么不同吗?除了不能吃?”
鸑鷟不知道是不是被聒噪的烦了,直接怼了李泽沧一句,再次怼的李泽沧哑口无言的。
李泽沧却直接傻掉了,你这授业恩师都教了你什么啊,尸骨未寒的,要是能吃难道你还能给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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