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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病情反复?加重了?!
    “陛下……陛下得知您抱恙,心急如焚,特命儿臣带御医前来探望,并……宣您即刻回京调养。”

    徐达接过圣旨和信,先展开了朱元璋的亲笔信。

    熟悉的字迹,带着帝王的关切和兄弟般的情谊,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再看那道回京的圣旨,徐达沉默了片刻。

    回京……

    这旨意来得突然,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是单纯的体恤,还是……另有深意?

    “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内。”徐达声音有些沙哑。

    “父亲,陛下在旨意中还特别提及,”徐允恭小心翼翼地措辞,“说……让广智侯陆知白,协调御医,全力为您诊治。陛下说……说对他有信心。”

    陆知白?

    徐达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想起了之前李文忠病重时,也是这小子出了不少力。

    还有前些日子,钦天监隐隐传来的一些关于“太阴犯上将”的星象之说……

    自己这病,来得蹊跷,竟像是应了那谶言一般。

    而那陆知白,似乎总能捣鼓出些旁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大蒜素……确实让这几日灼烧般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陛下……信任他?”徐达缓缓问道。

    “是,陛下亲口所言,对广智侯寄予厚望。”徐允恭答道。

    徐达闭上眼睛,靠回引枕,不再言语。

    良久,他才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决断:

    “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即刻启程回京!”

    “父亲!您的身体,不如再恢复数日……”徐允恭大惊。

    “陛下的旨意,岂能耽搁?”徐达语气不容置疑,“皇上等着呢,咱不能让他等太久。”

    一代名将,令出如山。

    纵然身有沉疴,君命亦不可违。

    然而。

    回京的路途,远比想象的更加艰难。

    北平城内,通往运河码头的石板路并不平坦。

    特制的马车虽已极尽缓冲,但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像是一根针,刺在徐达背后的痛处。

    好不容易换乘了宽敞的官船,行于京杭大运河之上,总算没了车马的剧烈颠簸。

    然而,北地九月,秋气已寒,运河水汽阴冷潮湿,无孔不入地侵袭着船舱。

    船行平稳,水波轻漾,却带着一种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微颤。

    对于常人或许只是略感不适,但对于背疽在身的徐达而言,每一丝不适都被无限放大。

    起初几日,尚能凭着超凡的意志与大蒜素残留的些许效力支撑。

    但水路漫漫,日复一日,舟船的劳顿远超预想,那种无处着力、绵绵不绝的疲惫开始累积。

    背上的痈疽,那片原本略有收敛的红肿,如同被阴湿之气催发。

    再次狰狞地扩大,边缘发紫,触之滚烫如烙铁。

    疼痛不再是间歇性的锐痛,而是化作持续的、灼烧般的钝痛,日夜不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肉间啃噬……

    徐达开始持续低热。

    体温在午后和夜晚会升得更高。

    整个人昏昏沉沉,精神也愈发萎靡。

    随行的御医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他团团转。

    诊脉、看诊、开方、熬药……

    各种名贵药材流水般送入舱内。

    珍珠粉、犀牛角、上好的人参……

    库里带来的、沿途采买的,能用的都用上了。

    御医们绞尽脑汁,研究各种方子,小心翼翼地调理着。

    各种外敷的膏药也轮番换上。

    然而,这些在寻常病症上或许有效的手段,面对凶险的背疽,却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大蒜素带来的短暂缓解,早已被汹涌的病势彻底淹没。

    徐达这位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统帅,却被这小小的背疽折磨得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冷汗几乎从未干过。

    他常常痛得整夜无法入眠。

    却极少呻吟出声。

    刻入骨髓的刚硬不允许他示弱。

    只是默默咬紧牙关。

    咬得咯咯作响。

    更让旁边侍奉的徐允恭和亲兵们心如刀绞,双眼通红,几度在旁悄然抹泪。

    “父亲……再喝口参汤吧……”徐允恭端着温热的汤盅,声音沙哑地劝道。

    徐达睁开双眼,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

    魏国公启程回京,但途中病情似有反复的消息,早已是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府。

    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最新的奏报,老脸上,瞬间布满了阴霾。

    “病情反复?加重了?!”

    他霍然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怎么回事!随行的御医都是干什么吃的!不是带了药材吗?!”

    底下侍立的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大气不敢出。

    “传旨!”朱元璋声如雷霆,“沿途所有州府县衙,务必!务必!好生照料魏国公!提供最好的食宿,调集最好的郎中!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他们是问!”

    旨意如同旋风般传下。

    整个朝廷的神经,都因为这大明第一勋贵的病情而紧绷起来。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广智侯府。

    陆知白正对着一堆工部的水利图纸发愁。

    听到下人禀报徐达回京途中病情加重的消息,他拿着炭笔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来了……

    他放下图纸,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自己命苦啊。

    又摊上事了。

    御医束手无策,病情还在加剧……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朱元璋那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同魔音一般,在他脑海里回荡。

    若是失败……

    会咋样?

    他不敢想。

    唉,能力越大。

    背的锅也就越大。

    “压力山大啊……”

    陆知白揉了揉眉心,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00后特有的、略带摆烂的淡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

    舟车劳顿,日夜兼程。

    一行人从京杭运河的支流,由栖霞渡口登岸。

    向来繁华热闹的渡口,这两天客船、货船,也是严格管理,甚至是统统不许入港。

    徐达一行人上了岸。

    终于,在无数人的翘首期盼与暗流涌动中,载着魏国公徐达的车队,抵达了南京城外十里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第一时间飞入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