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05章 这次,咱把徐达交给你!
    “儿臣也只是听闻了些许风声,知晓太子殿下似有良策,具体细微之处,尚未敢深问。”

    陆知白一脸诚恳,将功劳推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指了指他:“少跟咱来这套!”

    “你这狗东西,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咱还能不知道?”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说!此策若行,有哪些关节要紧?又凭什么断定,那大黄的价格就一定能被炒上去?”

    陆知白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定了定神,认真说道:“回陛下,此策,理论上是可行的。关键在于‘势’与‘利’。”

    “所谓‘势’,便是要造成一种大黄即将断绝,千金难求的恐慌态势。一旦恐慌蔓延,加上我朝暗中推波助澜,囤积居奇,价格自然会疯涨。”

    “所谓‘利’,便是利用人心逐利的本性。当大黄的价格高到离谱时,巨大的利润会驱使北元内部,甚至是我朝边境的某些人铤而走险,进行囤积、抢购、甚至是以物易物,从而扰乱其内部的经济秩序,加剧其内部矛盾。”

    陆知白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管仲常用的手段,利用暴利,让敌国上下都迷失心智。

    只要我们控制住大黄源头,不断加码,就能让这涟漪越来越大,最终掀起风暴……”

    他没有说得太细,但核心的逻辑已经点明——

    利用信息差和市场情绪进行炒作,或者说,运营。

    “当然了,”陆知白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此策风险极大,执行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首先,必须确保消息绝对保密,任何一个环节泄露,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火烧身。”

    “其次,如何有效封锁边境,严打走私,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难以估量,且必须保证执行者令行禁止,廉洁奉公。”

    “再者,北元并非傻子,一旦察觉,必然反扑,其手段也未可知。是加大劫掠,还是寻找替代,都需要预案。”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朝廷上下,尤其是户部、兵部、边镇将领等多个部门的高度协同,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

    陆知白一口气说完,微微躬身:“所以,儿臣以为,此策虽妙,却如在刀尖上行走,非有万全之准备,周密之部署,不可轻动。

    且此事干系重大,必须由陛下与太子殿下亲自定夺,统一号令,方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原理,又把困难和风险摆在了明面上。

    更是巧妙地将最终决策权和执行主导权完全推给了皇帝和太子,自己则又退回到了一个“技术顾问”的位置。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看着陆知白,眼神复杂。

    这小子,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对人心的揣摩,对风险的把控,都远超常人。

    尤其是那份超越年龄的从容和谨慎,以及……

    那种仿佛能预见未来的笃定感,让他心里那份狐疑又加深了几分。

    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殿内沉默了片刻。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蕴含着决断:“这事儿,咱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表态是否采纳这个“大黄之策”,而是话锋一转:

    “徐达的病,奏报上说用了你那研究所的药,有所好转?那什么素,当真能治好这背疽?”

    陆知白思索片刻,回道:“回陛下,大蒜素对于痈疽之症,确有一定效果,但背疽凶险,非同小可。

    具体情况如何,还需御医详查,以及看魏国公本人的体质和恢复情况。儿臣不敢妄言必能治愈。”

    他刻意强调了不确定性,不敢把话说满。

    朱元璋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沉吟片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传旨,让徐达回南京养病吧。”

    “北平苦寒,终究不如南京气候温和,也方便御医诊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知白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负责协调御医和那什么研究所,全程盯着徐达的治疗。

    需要什么药材,什么器具,直接跟太医院说,跟内库支取。务必尽心竭力!”

    “之前李文忠那次,你做得不错。这次,咱把徐达交给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最后这句话,掷地有声,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让徐达回京,既是为了更好地治疗,恐怕……

    也是为了方便商议这“经济之策”吧?

    毕竟,徐达是大明军方第一人,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陆知白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

    “儿臣……遵旨!必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

    但他心里清楚,这担子,重逾千斤。

    治徐达,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一旦有任何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

    让太医院和医学研究所合作?

    幸好他是全权负责~

    ……

    徐允恭带着御医和药材,快马加鞭,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往北平。

    谁知刚出应天府没两天,又一骑快马追了上来,带来了第二道圣旨。

    “陛下有旨,宣魏国公即刻回京养病!”

    信使高声传达的旨意,让徐允恭心头一震。

    回京?

    他握紧了怀里那封还带着皇帝墨香的亲笔信,又接过这道新的圣旨,心中一阵感激。

    却不敢耽搁,催马赶得更快了。

    ……

    北平。

    魏国公府邸。

    徐达斜倚在榻上,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比前几日奏报中所言,似乎确实好了些。

    只是久经沙场的刚毅面庞,此刻也难掩病痛带来的疲惫。

    “父亲!”徐允恭快步入内,跪倒在榻前,声音带着哽咽。

    “允恭?你怎么来了?”徐达见到长子,有些意外,挣扎着想坐起身。

    “父亲您别动!”徐允恭连忙上前按住他。

    他将两道圣旨和那封亲笔信一并呈上。